真的很快啦”,魔蟲安慰道:“您難道不想找到灰鴉的巢穴,用它們蒐集的金銀財寶做個新床嗎?”
“……想的。”時安不情不願地回答。
他嘆了口氣,重新打起精神,向著魔蟲指示的方向行進。
還沒有等他將面前的這座山翻過去,就感受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魔力波動從前方傳來。
不是魔物製造出來的,而是人類?
時安有些疑惑地眨眨眼。
他藉著面前巨大的岩石擋住自己的身形,然後微微踮起腳尖,向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空中有黑壓壓的灰鴉群在盤旋,發出刺耳尖銳的叫喊,它們向著最下方的谷底發起猛衝。
隔著密密麻麻的灰鴉,勉強可以看到三個人類站在谷底,看穿著應該是能力者學院的學生,他們背對著背,艱難地抵擋著彷彿不知疲憊的灰鴉群,看上去似乎已經到了極限。
時安抬起頭,搜尋了一圈。
只見在不遠處的高地上,矗立著一顆巨大的老樹,樹上繁密的枝葉間,安放著灰鴉的巢穴。
雖然隔得很遠,但是時安仍舊清楚地看到,那巢穴在朝陽下反射出的熠熠光輝。
“!”
時安立刻激動了起來,彷彿整個人都再次充滿了力量。
“大人,您準備怎麼做?”魔蟲壓低聲音,悄悄問道。
時安:“當然是衝上去!”
魔蟲試圖和他講道理:“等等,下面還有其他人類而且灰鴉群正是進攻的狀態,您現在的舊傷還沒有好——”
時安:“燒死它們!財寶就是我的了!”
魔蟲:“……”
請不要頂著這麼可愛的臉說這麼恐怖的話,謝謝。
一隻滿腦子都是財寶的龍,是很難聽進去別人的勸告的。
魔蟲感覺自己簡直是用盡了畢生的口舌:
“您現在衝上去一點好處都沒有,雖然穆珩現在已經不在學校裡了,但是風險還沒有完全排除——”
時安站在原地,一門心思地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灰鴉巢穴。
魔蟲苦口婆心:“要我說的話,您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,要我看,您不如趁他們吸引了灰鴉的注意力,趁機偷偷摸去他們的巢穴,拿了財寶就走。”
時安扭頭看向它,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“我覺得,你說的也挺對的。”
魔蟲一愣。
它真沒想到,時安原來真的能聽進去它的話。
這,這就是被認同的滋味嗎?
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蔓延上來,令魔蟲感到有些恍惚。
“但是……”時安繼續說道。
魔蟲:“?”
時安一臉無辜地向著魔蟲的背後指了指:“我覺得可能已經有點晚了誒。”
魔蟲:“……”
它緩緩地,一點一點地扭過頭,向著自己的背後看去。
只見在身後不遠處的岩石上,已經密密麻麻地停了無數的灰鴉,它們就像是地毯一樣,黑壓壓地覆蓋在巖壁上,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珠死死地看了過來,悄無聲息,令人不由得心底發顫。
魔蟲:我草。
灰鴉這種生物十分古老,在時安沉睡之前就已經在大陸上存在了。
它們最大的特點,就是不知恐懼。
在面對可能威脅自己巢穴的敵人,無論是誰都敢悍然發動進攻,簡直是要財寶不要命。
時安對這個特點十分欣賞。
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在全盛期的時候欺凌弱小,搶劫灰鴉巢穴。
他衝著灰鴉群燦爛一笑:“嗨!”
在灰鴉密集的攻擊下,王黎艱難地死撐著,但是他能夠感受到,自己的魔力值已經即將見底,自己的其他同伴很顯然也同樣。
“你們聯絡支援了嗎?!在翅膀扇動
和尖銳嘶鳴聲中,王黎扯著嗓子喊道。
“不行!!”同伴同樣喊道:“這群魔物太精明瞭!它們最先攻擊的就是我們的通訊器!
聽到同伴的回答之後,王黎的心往下一沉。
他真沒想到,自己不過只是接了個學院裡的級任務,居然會遇到如此危急的情況。
眼前的魔物他完全沒有見過,再聯絡一下最近新生那邊出的事,他也能夠猜想到,自己估計遇到了那次意外的漏網之魚。
現在,他們沒有後援,也無法突圍。
前路是那樣的黑暗無光,王黎不由得絕望起來。
難道……
難道就是這樣了嗎?
突然,王黎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嘯叫,騷動開始在頭頂的灰鴉群中蔓延。
他們頭頂的壓力瞬間減輕。
似乎不遠處有甚麼存在分散了這群灰鴉的注意力。
王黎頓時打起了精神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振奮地對自己其他的同伴說道:“走,趁著這個機會,我們突圍——”
剩下的話語卡在了喉嚨中,半個音符都無法發出。
王黎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,仰頭看著面前震撼的場景。
咆哮的火舌在半空中跳躍,灼熱的溫度彷彿將空氣點燃,黑漆漆的灰鴉群發出淒厲的慘叫,但卻無法逃脫這恐怖的一片火海。
遠處的朝陽從地平線下升起,被漫天火光都映的失色。
被點燃的群鴉墜落,猩紅的灰燼四處飄動,恍若流光火雨。
彷彿神降。
時安生還的訊息,時瑞很早就已經知道了。
他實在沒想到,在那樣極端的情況下,時安居然還能逃過一劫,甚至還是被那位傳說中的穆珩親手所救!
這運氣簡直令時瑞不敢相信,也更讓他抑憤難平。
時瑞並不覺得自己動的手腳會被對方識破。
他行事小心,並且從不親自動手,最多隻是暗裡挑撥,無意暗示罷了。
但是有一點讓他非常不安。
自從被救起,那個沒有用的段華就開始喊好燙好疼,在被送到加護病房之後更是變本加厲,開始喊起了時安的名字—這個蠢貨,難道不知道自己乾的事情一旦被發現,是要被抓起來的嗎?
在輾轉反側數日之後,時瑞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決定去醫院看看,順便表現下和時安的兄弟情。
無論如何,表面功夫都是要做全套的。
於是,第二天一大早,時瑞就拎著價格不菲的慰問品,向著醫務處走去。
他最先來到的是段華的病房。
出乎意料的是,對方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但就是整個人暴瘦一圈,眼神也變得躲躲閃閃,看上去極為憔悴。
“你最近怎麼樣?”時瑞坐在床頭,極為關切地問。
段華面容青白,低聲答道:“還,還好。”
在簡單寒暄幾句之後,時瑞狀似不經意地問:“對了,我之前聽說你在神智不太清晰的時候,一直喊著別人的名字?怎麼回事?”
“那,那只是誤會。”段華扯起一個勉強微笑“我被嚇到了,所以才會說胡話。”
時瑞對他的這個回答非常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