擰緊眉頭:“怎麼了?”
“你讓溫瑤留名字了沒有?”
這次,穆珩沉默的更久了點:“沒有。”
“一張白紙上除了電話號碼甚麼都沒有,既不說是誰留的,也不說是打給人家怎麼可能打過來啊!”
卓浮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額角,痛心疾首地說道:
“不把這當成新型的詐騙方式就不錯了。”
穆珩:“……”
“現在人家估計早就把那張紙條忘到九霄雲外去了,那你現在只能主動聯絡一下了。”
說著,卓浮扯出來一張紙,唰唰地在上面寫下了一連串數字:“喏,這是醫院的內部線路,打過去之後讓轉接時安的病房就可以了。”
穆珩捏著那張紙條,皺皺眉:“內部線路?那你怎麼知道的?”
卓浮摸了摸後腦勺,露出輕浮的傻笑:
“這不是,我以前和那裡的護士小姐姐約會過幾周嘛。”
穆珩:“……”
卓浮輕咳一聲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:
“要知道,根據我們現在的情報,時安可能是唯—個和幻想種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類,他說不定可以幫助我們研究龍的習性甚至是追蹤的去向,而現在幻想種現世這種事情必須嚴格保密,所以在這種情況下,我們不能以管理局的名義要求他的配合,只能以私人名義請求他的幫助。”
“但是應該沒問題啦!”
卓浮再次恢復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子,衝著穆珩眨眨眼:“不管怎樣,你不還是人家的救命恩人嘛,俗話說的好,救命之恩無以為報,當以——”
穆珩面無表情地抬起眼。
銀白色的睫毛下,冷冽的視線猶如打磨鋒利的刀刃,裹挾著一絲不作偽的殺氣向著卓浮紮了過去。
卓浮十分熟練的見好就收。
他乾咳一聲,找了個藉口轉身就溜:“那個,我研究室還有事情沒處理完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——別忘了聯絡啊!”
卓浮的聲音越過正在緩緩合上的門,遠遠傳來。
辦公室的門再次合上。
沒有了卓浮的聒噪,辦公室裡變得格外安靜。
穆珩垂下眼,視線落在放在不遠處的紙條上,眉眼間流露出些許罕見的猶豫之意。
他微微皺起眉頭,習慣性地用指尖輕叩桌面。
即使已經多次反覆證明了時安本人沒有問題,但……
不知道為甚麼,每次想到這個人,穆珩仍然會出現一種難以形容的疑慮和煩躁。
或者說,一種隱隱的失控感。
很麻煩。
而穆珩不喜歡麻煩。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寂靜了幾秒鐘之後。
沙沙——
魔蟲再一次被時安翻身的動靜吵醒,終於忍無可忍:
“我求求您了,祖宗,您怎麼還不睡?”
時安停下了動作。
他委委屈屈地小聲說:“睡不著。”
這是他有生以來,第一次感受到了失眠的滋味。
他雖然受傷不深,但是傷口面積並不算小,現在又到了關鍵的恢復期,傷口處奇怪的發癢,白天還好,晚上就變得難以忍受。
在鱗片的保護下,時安以前從未受過傷,更沒受過這種罪。
時安控制不住想伸手撓撓,但是又實在太怕疼了,越糾結越忍不住去想,越想越睡不著。
魔蟲疲憊地嘆了口氣,栽在時安的枕頭上,六條腿朝天,放空自己。
再這麼下去,它覺得自己都要長黑眼圈了。
魔蟲扭過頭,看向隔壁床的林彥明。
雖然時安天天翻來覆去製造噪聲,但是對方卻好像沒聽到一樣,天天睡的死沉死沉,簡直彷彿死豬。
魔蟲從來沒想到,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如此羨慕一個人類。
時安難過地說:“我也好想睡覺。”
魔蟲:“……”
你可說呢,我也是啊。
時安趴在床上,臉埋在鬆軟的枕頭裡,悶聲悶氣地說道:“我好想我曾經的床啊。”
“最下面一層是金子,至少有五百噸,能把整個洞穴都鋪滿。”
“再往上,有珍珠,琥珀,鑽石,各種各樣各個種族的工藝品,堆在一起閃閃發亮,能讓我把自己深深地埋進去,再打個滾……”
“然後是一層銀寶石……”
“再往上是——”
魔蟲一臉生無可戀。
求求您,別唸了。
終於,它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,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好吧!”
魔蟲騰地一下翻身起來,正經地說道:“我本來準備在你恢復之後再告訴你的,但是現在看來,不告訴你是不行了。”
畢竟,再不說我就要被煩死了。
魔蟲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前兩天,在您打遊戲的時候,我看到外面的窗戶臺上停了只鳥,我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鳥類,但是氣味不對,所以我爬過去仔細看了看。”
時安動了動腦袋,從枕頭的縫隙中向著魔蟲看了過去。
“然後我發現,它們通體漆黑,雖然像是烏鴉,但是個頭是普通烏鴉的三倍,眼珠是綠色,腳掌處長著能夠扎入岩石的結實倒刺。”
時安微微瞪大眼:“你是說……”
魔蟲故作深沉地點點頭:“沒錯,灰鴉沒被管理局那群人消滅,這群東西鬼精鬼精的,可能看勢頭不對,所以提前將自己的窩搬走了,而且最重要的是,它們單隻都不算強,所以估計沒有被探測器——”
它的話還沒有說完,時安整個人騰地躍起。
一雙漆黑的眼珠在昏暗的房間裡閃閃發亮:“走!”
魔蟲在猝不及防間,被時安突如其來的動作掀翻出去,接掉到了床下,在地上打了幾個滾。
它仰面朝天,開始思考蟲生。
所以這個走向是不是有點熟悉?
總感覺自己以前也被這樣掀翻過去
時安從床上彎下腰,探頭看向地面:“你還好吧?”
魔蟲的六條腿在空中蹬了蹬,努力地將自己整隻蟲翻了個面:“好的不能再好了,事不宜遲,我們趕緊出發吧。”
等您有了新床之後,就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!
求求了!
時安將魔蟲揣到口袋裡,趁著夜深人靜,從醫院裡偷偷摸了出去。
能力者學院的面積很大,除了學生和老師居住學習的地區,還有更多未經探索的區域,面積龐大的森林鬱鬱蔥蔥,深水湖附近是懸崖絕壁,幾乎不像是一個校園中能夠擁有的景緻。
時安走的腳疼。
他望著不遠處已經熹微的天際,疲憊地問道:“還有多久啊?”
“快了快了!”
魔蟲歡快地答道:“根據我留在那隻灰鴉身上的魔力判斷,再翻過面前的山就是了。”
時安:“我好想飛。”
魔蟲:“……”
它回想起自己上一次被時安帶著“飛”的場景,不由得下意識打了哆嗦。
我不想,謝謝。
“放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