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只魔物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緊張地等待著。
不過,深淵中緊張的可不止有它們三個。
荒原之外,深淵種們從漆黑的巖縫下鑽出,無數隻眼睛定定地看向荒原的方向,它們大多數並沒有信仰的概念,但是在這一瞬間,所有的深淵種就像是心意相通一般,開始在心中祈禱——
求求了,一定要成功啊!!!
頭頂的黑霧緩緩裂開了一線天空,一抹暗淡的白光照射進來,落在少年的前額上。
銀白色的鱗片在黑暗包圍下閃爍著微光。
所有的深淵種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氣涼氣,喜悅的光芒在它們的眼底一點點地升起——
啊啊啊啊啊啊啊祈禱居然真的有用了!!
這個魔王終於要離開深淵了!!!
解放了!
自由了!
但是,下一秒,某種無形的力量襲來,那道縫隙迅速地合攏,白光消失,只剩下一片洶湧黯淡的黑霧。
“不——!!!”
希望在最後一秒被戳破,深淵種同時發出絕望的哀嚎。
時安剛剛從冥想狀態中回過神來,就被四周此起彼伏的嚎啕聲嚇了一跳,疑惑地問道:
“這是怎麼了?”
“咳咳。”
魔蟲清了清嗓子,飛過來打圓場:“那個……,它們大,大概是捨不得您……”
時安有些感動:
“真的嗎?”
魔蟲:“……”
您這話讓我怎麼接?
它清了清嗓子,急忙轉移話題:“所以呢,大人您成功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時安沮喪地搖搖頭:“以我的力量,確實可以勉勉強強在深淵和大陸之間撕扯開一條縫隙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?”
“但是……在那麼短時間內,我找不到落腳點。”
時安嘆了口氣。
這個卷軸上記載的,其實本質是偽造一次從大陸舉行的召喚儀式來欺騙法則,所以雖然是他使用自己的力量試圖離開深淵,但是對於法則來說,整個動向的過程卻是相反的。
這種矇蔽雖然可以完成,但是卻必須有一個錨點。
上一次召喚時,人類時安就是以自己的靈魂為錨點,才將他從深淵帶到大陸之上。
不過,由於那次的魔力消耗也必須由對方承擔,所以在時安甦醒之前,他的靈魂就已經被扯碎了。
“那……那這可怎麼辦?”
魔蟲皺起眉,絞盡腦汁地思考。
時安搖搖頭,神情落寞: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穆珩扭頭看向黑袍人:“這樣就可以了?”
黑袍人露出一個扭曲而陰冷的微笑:“是的。”
“但是我不保證可以成功。”
他的眼珠被陰翳覆蓋,裡面有著毫不掩飾的惡意:“最多不過是你的靈魂被陷入深淵與大陸之間的夾縫中,然後被碾的粉碎而已……你的魔力在那個地方可是一點用處都沒有。”
一旁的溫瑤下意識地用手掌攥住了卓浮的胳膊。
卓浮被對方過分有力的手勁掐的齜牙咧嘴:“……祖宗,輕點,求你了。”
“雖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但是也是有的。”
黑袍人緩緩走上前來,用單隻的灰濛濛眼珠注視著穆珩,嗓音嘶啞:
“前提是,他想回來嗎?”
穆珩的眸色微動,他抿了下唇,沒有回答。
黑袍人毒辣的視線落在穆珩的臉上,他那張厲鬼般的臉抽搐了一下,然後開始忍不住大笑起來: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,真有意思,沒想到啊……你就連這個問題的答案都不清楚——”
“總之,所有的危險我都告訴你了。”
黑袍人緩緩收住大笑,但是
嘴角仍然詭異上揚,似乎十分享受對方的痛苦一般:
“如果對方並不準備回來,你就完了,你的靈體要麼被碾碎,要麼會被永遠困在深淵和大陸的縫隙之間……你確定還要繼續嗎?”
“……”
穆珩蹙了下眉頭,面無表情地看向黑袍人:
“不要浪費時間。”
黑袍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,眼底的神色深奧難懂:
“……我該說你是愚蠢呢,還是盲目呢?”
卓浮這下也緊張起來了,他反手攥住溫瑤:
“算了,祖宗,你還是捏我吧,不然我——”
隨著咒語的唸誦,天地失色。
魔力波動飛旋,蔓延,在空中擴散奔騰,像是擁有實體的液體一般。
溫瑤感受到了比上次還要更沉重的魔壓,像是數千噸的石頭從上方壓下來一般,她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骨骼在咔咔斷裂的聲響。
狂風在耳邊呼嘯。
她甚麼都看不到,摸不著,只能在一片混沌中隱約瞥見不遠處穆珩修長挺拔的背影。
古老的咒語在黑袍人的口中一點點變高,像是鐘磬般迴盪在風中。
穆珩感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在戰慄。
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不清。
他清楚,這個過程至少要持續半日,才能勉強讓他的靈魂穿過深淵和大陸間的縫隙,而在這個過程中,時間的度量方式會更迭。
在大陸上的短短數秒,他可能會承擔超過百年的重壓。
而在這個過程中,任何一絲的懈怠都會造成他靈魂和身體的全面崩潰,被碾碎在這個虛無的空隙之間。
穆珩平靜地等待著這個過程的降臨。
但是下一秒。
魔力波動消失了。
像是一個黑洞突然出現了面前,將所有的異常波動都盡數捲走,然後立刻消失不見。
捲起的狂風瞬間變寧靜下來,飛揚的塵土一點點地落下,那強大的魔壓在眨眼間就被侵蝕的一乾二淨
“——會害怕。”
卓浮後知後覺地吐出最後三個字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半晌沒有緩過神來。
他幻想過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,但是就是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。
啊?
等等?
怎麼回事?
……甚麼情況?
這是……結束了?還是根本從從一開始就沒有成功?
卓浮呆呆地扭頭向著溫瑤看去。
溫瑤也懵了:“……”
她已經做好和上次一樣煎熬很長時間的準備了,但是……這次怎麼完全不一樣啊?
還沒有開始怎麼就結束了?
兩人對視一眼,然後一同衝上前去,在一片灰暗濛濛的塵霧間焦急地尋找著:
“穆珩?”
“長官?”
他們沒有找到穆珩,但是卻在四處彌散的煙霧間找到了舉行儀式的黑袍人。
他似乎是被剛才的魔壓彈開了一半,狼狽跌坐在地,木愣愣地注視著眼前莫名其妙結束的儀式,似乎還沒有從衝擊中緩過神來似的,神情呆滯而茫然。
溫瑤和卓浮衝上前去,一左一右地將黑袍人鉗制在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