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頭顱滾落在地,失去頭顱的屍體抽搐著,栽倒在地,一腔熱血從平整斷裂的創口中噴濺出來,將整個地面染成猩紅凌亂的幕布。
其他的人已經被嚇傻了,拿著武器的手顫抖著,明明眼前的男人已經受傷,但是卻無論如何都不敢發動任何攻擊,只能看著他走上前來,彎腰從那具已經失去頭顱的屍體中搜出了通訊器。
“峽谷啊。”
看著上面顯示的定位,穆珩眯了眯雙眼。
他拎著染血的長劍,平穩地邁步向外走去。
空間在腳下壓縮,身形轉瞬間就消失在呆若木雞,鬥志全失的眾人面前。
山洞內。
熾烈的龍焰在各處燃燒,溫度已經蒸騰到了恐怖的地步,周圍的冰雪全然融化,漆黑的泥水混合著鮮血在地面上肆意橫流。
焦黑的屍體躺了一地。
他們的臉早已被燒的面目全非,表情猙獰恐怖,彷彿在發出無聲的慘叫,被死亡凝固在了最為驚恐和痛苦的瞬間。
陳巖明整個人跌倒在地,拖著發軟的身體,驚恐地向後退去。
眼底彷彿還殘留著剛才地獄般的景象。
那種……壓倒性的強大,幾乎已經超出人類想象的範疇,不是戰鬥,不是對決,而是單方面的屠殺。
恐怖……
好恐怖。
這,這就是幻想種的實力嗎?
這就是巨龍嗎?
陳巖明渾身打著哆嗦,冷汗浸透衣襟,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感到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後悔過——如果,如果時間真的能夠倒流,他寧願不去染指那數量龐大的寶藏,也不會在貪慾的驅使下想要龍財兩得。
但是現在……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
不遠處,少年靜靜地站在烈火中,神情平靜,似乎對眼前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。
他顴骨處隱隱浮現出銀白色龍鱗的紋理,白皙的面容被鍍上了一層跳躍般的淺紅,一雙金赤色的豎瞳垂著,無情地鎖定著洞穴中唯一的活人。
時安轉過身,邁著平穩的步子向著陳巖明的方向走了過來。
他勾起和善溫柔的微笑:“嗨。”
“……”
陳巖明沒有回答。
哆嗦的彷彿篩糠,褲襠的位置緩緩溼了一塊,一股腥臊的味道瀰漫在了空中。
時安皺了皺眉,有些嫌棄地後退一步:
“啊!好髒!”
他眨眨眼,臉上露出稚氣的疑惑:“你不是很想見我嗎?為甚麼見到我之後,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呢?”
陳巖明這次才如夢初醒。
他噗通一聲跪在了自己的排洩物裡,臉上涕淚交加:“求求您,求求您,放,放我一馬——”
出乎陳巖明意料的是,眼前的少年想了想,毫不猶豫地說:
“可以啊。”
陳巖明一愣,難以置信的望著對方,驚疑不定地發出一個單音:“……誒?”
時安低垂下眼,烈火般的眼瞳內神色幽暗。
“你只要告訴我,你們把我的東西藏到哪裡去了,我就同意哦。”他輕聲細語地說道。
陳巖明大喜過望。
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他立刻將所有的計劃全部和盤托出——從財寶的位置,有誰參與了這場財寶的瓜分,再到管理局的計劃,拍賣行裡的佈置,一點都沒有隱瞞地向時安說的乾乾淨淨。
時安:“所以,我的東西現在在拍賣行的倉庫裡?”
“對,對!”陳巖明忙不迭地點頭,似乎生怕對方以為自己在說謊:“您相信我,我半點都沒有隱瞞!”
時安看著他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:“唔,確實,你看起來應該沒有騙我……”
“當,當然!我也不敢騙您——”
陳巖明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。
但是,還沒有等他說完,就只見對方的掌
心中躍起一簇鮮紅的火焰。
“謝謝你哦。”少年靦腆地抿唇一笑。
“拜拜。”
陳巖明目眥欲裂,神情灰暗而瘋狂,猛地搖著頭:“不不不,您,您剛才說……”
彷彿能夠將空氣點燃的熾烈火焰騰起,可怖的高溫幾乎能夠熔化岩石,幾乎是瞬間,眼前的人類皮骨分離,幾乎來不及發出慘叫,就已經變成了漆黑的焦炭。
“我是龍,說的話不能信的啦。”
時安垂下眼,注視著眼前的屍體,語氣溫柔地說道。
第58章 “操,那個怪物。”
偌大的山洞內一片死寂,空氣中瀰漫著皮肉被燒焦的氣味。
中央的猩紅法陣已經被灼燒的烈火破壞,只剩下殘破而模糊的圖案。
時安環視一圈,視線漠然地從橫陳於地的焦黑屍體上掠過,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……只可惜他曾經的洞穴,被這些骯髒的血染得面目全非。
火焰的餘溫已經散盡,山洞內的氣溫開始逐漸走低。
時安把手放在嘴邊哈了哈熱氣,然後從口袋中掏出粉色的兔子手套帶上。
根據剛才那個人類提供的情報,自己的財寶應該就在拍賣行那邊,而且他還將管理局在拍賣行中所有的設定和排布都告訴了時安,現在想要將自己的財寶拿回來,易如反掌。
時安站在原地想了想。
從那條路出山呢?
一條是來時的路,從隧道直通舉辦交流會的南部峽谷。
還有一條路是上次他來艾文區時所走的路,穿過深淵裂縫的遺址,進入到外部的艾文雪原。
要論溫度的話,肯定是第一條更好。
上次到艾文雪原來的時候就已經冷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了,現在已經封山三月多月了,時安難以想象這次外面究竟有多冷。
但是……
如果先前那個傭兵的說的沒錯的話,他們已經派人將整個峽谷封鎖,並且在外部排布的人是山洞內的二十倍,而且還有其他可能認出他的學院學生,如果產生衝突,被看到就尷尬了……
而且交通工具也是個問題。
時安十分不情願地向著第二條路的方向看去。
果然……還是得重新經歷一次嚴寒啊。
他邁過地面上的屍體,艱難地攀過碎石,按照記憶裡的路線,向著洞穴外走去。
很快,時安站在了艾文雪原的凍土之上。
這裡的天空比起南部峽谷要更加陰鬱,白茫茫的大雪漫天飄下,四面都是灰白一片,完全看不到邊際,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了,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一般,安靜的可怕。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冷啊!!
時安在心裡尖叫。
他哆嗦著往棉衣裡縮了縮,有些後悔自己剛才下手實在太狠了——怎麼能把傭兵身上的棉衣一起燒掉呢?至少先扒下來啊,實在是太浪費了嗚嗚嗚嗚嗚。
時安被凍得鼻尖通紅,撥出的溫熱白氣彷彿都結了霜。
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在雪地內走了兩步,然後,他閉上雙眼,一絲魔力從體內抽出,編織成一張大網,向著各個方向探去,發出無聲的呼喚。
終於,不遠處白茫茫的天邊顯現出一個巨大的熟悉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