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向著身旁無意識說出恐怖言論的少年看去。
只見時安雙眼眯起,揚起一個無害的微笑:“開玩笑啦。”
趙社的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不,怎麼聽都不像是開玩笑吧。
時安:“說起來,你和魏博誠現在可以走了。”
趙社一驚:“那你——”
時安打斷了他:“喂,你剛才沒聽到剛才那幾個人說的話嗎?”
趙社一愣,陷入沉默。
“這群人可是準備吧這個峽谷中所有的參賽學生變成活祭哦,”少年的聲音輕飄飄的,但話語中的內容卻極為殘酷:“趁現在他們還沒有完成法陣,現在疏散人群還來得及。”
趙社和魏博誠狠狠咬緊牙關。
雖然很不願意承認,但是,時安說的沒錯。
面對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機,他們必須要做出決斷。
終於,兩人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甚麼決心。
“我們一定會帶著援軍回來的,你一定要撐住!”他鄭重其事地說道。
“……等我們!”魏博誠眼含熱淚。
時安笑著衝他們揮揮手:“放心啦,這裡我一個人可以的。”
傭兵們圍攏上來,一雙雙狼似的眼睛盯著眼前獨自被留在敵陣中的少年,臉上露出了獰笑。
“真感動啊。”
傭兵的頭目鼓了鼓掌,臉上露出了偽善的微笑:“居然為了讓其他的學生逃脫被活祭的命運,自己一個人留下來拖住我們,多麼高風亮節的品性,我都忍不住熱淚盈眶了呢。”
傭兵們鬨堂大笑。
頭目唇邊的笑意加深:“但是……小朋友,你還是太天真了點,讓同伴先行離開去通知其他人?帶援軍?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你知道我為甚麼沒有阻止你的哪兩個同伴逃跑嗎?因為沒有用的,你們只是在垂死掙扎而已。”
“你以為我們只有山洞裡的這麼一點人嗎?不,我們在外面的人是這裡的二十倍。”
“山已經被封了,沒有援軍會來救你的。”
“你不僅保護不了外面的那群學生,而且就連你自己——”
“……那群學生?保護?”
少年突兀開口,打斷了對方的話。
清澈的的尾音略略上揚,似乎真的感到十分疑惑一般。
“為甚麼?”
時安歪了歪腦袋,用帶著毛茸茸兔子手套的手拽了拽自己的粉圍巾:
“我才不在乎他們呢。”
他的臉頰和鼻尖被凍的紅通通的,一雙漆黑的眼眸清透明亮,帶著種不曉世事的天真懵懂:“弱者被殺死,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嗎?”
頭目:“……!”
他微微一驚,很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。
時安皺了皺鼻子:“而且很礙事,他們在旁邊的時候我完全放不開呢。”
他一邊用撒嬌般的語氣抱怨著,一邊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手套摘了下來,露出纖細白皙的手指。
一股奇異的危險感在傭兵頭目的心底升起。
他狠厲地眯起雙眼,下意識地繃緊脊背,緩緩地問道:“……你是誰?”
學生?這樣的氣息……不可能。
少年抬起眼,微微一笑。
長而密的烏黑眼睫緩慢地眨了一下,熾烈的金紅色在眼眸深處湧起,彷彿烈火燃盡長夜,圓圓的瞳孔變得細窄狹長,猶如冷血動物般詭譎怪異。
“你們不是想召喚龍嗎?”
“龍已經來啦。”
穆珩注視著眼前的幾人,神色平和,他將手套戴上,一步步地向前走來:
“看來你不知道,我和你哥哥曾經聊過這個話題。”
陳巖康強忍住後退的衝動,有些結巴地回應道:
“我,我倒是知道,但是……”
“那看來,我不需要重複自己的立場了。”
穆珩無聲地垂下銀白色的眼睫:
“那條龍,無論是生,是死,都是我的。”
“可——”
陳巖康的話還沒有說完,就感到自己的左臂一涼,他愣怔了兩秒,下意識地扭頭看了過去。
視線內一片殷紅。
劇烈的疼痛在數秒之後才終於襲來。
陳巖康捂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臂跌倒再地,慘烈的尖叫衝破喉嚨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男人隨意地將跌落在地上的左臂踢開,劍尖一甩,殘餘的鮮血飛濺,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猩紅的圓弧。
“覬覦別人的獵物不是好習慣。”
穆珩居高臨下地望著他,劍尖緩緩移動向前。
冰冷尖銳的鋒刃閃著一點雪亮的寒光,倒映在對方緊縮顫抖的瞳孔深處。
“剝皮?放血?”
穆珩漫不經心地反問著,劍尖一點點地向下滑動,鋒利的前刃距離面板只有短短數毫米,順著對方的臉移動到喉嚨前。
“我說過,這一次,事情不會輕易收場。”
陳巖康已經無法說話了,他兩股站站,面容慘白,冷汗如注。
他的喉結顫動著,一絲細細的血光在面板上顯現出來。
“現在讓你的人停下來。”穆珩冷冷道:“否則,你丟的不只是一條手臂了。”
正在這時,陳巖康的衣襟中的有甚麼東西開始滴滴響起。
“哈,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陳巖康的臉因恐懼而扭曲,但是卻緩緩地,低低地笑了出來,他的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猖狂,幾乎顯得有些猙獰:
“……晚了,已經晚了。”
“你聽到警報了嗎,這說明,我們放置在山洞裡的探測器檢測到了巨龍的魔力……”
他的表情醜陋,眼珠戰慄,帶著幾分癲狂:“法陣已經完成了,哈哈哈哈哈哈哈,活祭已經完成,巨龍已經被召喚……”
“就連你的那個小朋友,哈哈哈哈哈哈哈,也已經死了,死了!——”
穆珩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趁著對方分神的這一秒,陳巖康猛地暴起,轉身就向外跑去。
身體的戰鬥本能比思維更快。
穆珩的劍尖已經深深沒入陳巖康的後心,但是,對方的衣服上卻沒有任何血跡滲出來。
陳巖康扭過頭,嘴角扯起,露出一個格外醜陋的笑容。
他伸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顆巴掌大的藍寶石法杖,寶石上碎開一道極深的痕跡,嘩啦啦地碎成一地。
“這個東西好像是受到過甚麼祝福的,能將主人受到的致命傷反擊回去——不得不說,那條龍的好東西真多啊……”
銀髮男人的胸前洇開猩紅的血跡。
穆珩的神色未變,反倒是輕輕一笑。
鋒利的銀白色劍刃掠過,發出破空的銳利聲響,猶如悄無聲息的颯颯微風,又好像是夜幕中迅疾掠過的一道閃電。
陳巖康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。
一道細細的血痕在他的脖頸上緩緩地顯現出來。
下一秒——
“噗通。”
一顆沉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