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多沒安全感,多怕她會發火從此厭煩他,所以連問一句她和英公子之間怎麼了的勇氣都沒有,還將這個秘密藏在心裡十五年,若不是今日他的負面情緒再控制不住,恐怕她這輩子都不知道他有這個誤會。
只要深想,陶語便一點睡意都沒了,她輕輕嘆了聲氣,半晌從chuáng上坐了起來。嶽臨澤聽到她起來的動靜,他的身子瞬間繃緊,表情也暗了下來,只想問她便是這麼不老實?竟是一刻不看住她,她便要逃走了。
陶語坐著活動了一下手腳,確定舒服些後,便悄悄下chuáng了。
嶽臨澤聽著耳邊悉悉索索的聲音,一顆心越來越冷,正當他心口如漏風的冰窖時,突然感覺到溫熱的小身板靠了過來。他愣了一下,下一秒陶語便鑽進了他的懷裡,抱著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心口的褻衣上。
“還嘲笑我是個傻子,你才是傻子才對,我掏心掏肺待你,當初為了你散盡家財都不肯同英公子好,你竟覺得我會因為英公子狠得下心不要你?”陶語軟軟的嘟囔一句,半晌氣不順的罵道,“白眼láng!”
黑暗中,嶽臨澤嘴角微勾,先前空了一塊的心瞬間滿了起來,整個人都因為陶語的主動靠近變得有了溫度。只一瞬間,他覺得自己可以原諒任何事。
陶語在抱過來的時候,明顯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瞬,後來雖然竭力放鬆,可到底還是緊張的,她知道他沒睡,心中覺得好笑,忍不住又捏住了他的臉:“裝睡呢?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睡眠有多淺,你少糊弄我……唔……”
還沒皮兩下,嶽臨澤便吻了過來,陶語下意識的想推開他,但感覺到這個吻裡他的小心翼翼後,瞬間就下不去手了。
嶽臨澤閉著眼睛,充滿珍惜的在她唇上輾轉廝磨,這一刻他不再是三十二歲的首輔大人,而是那個十七歲的少年郎,滿懷著一腔愛意用親暱的方式討好心上人。
這個吻明明既不激烈也不深入,可陶語卻被他吻得整個人都要化在他懷裡了一般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,只剩下不住的回應。
吻著吻著,氣氛便有些升溫了,陶語失神的抓住嶽臨澤的衣領,將身子無限貼了過去。嶽臨澤耗費了好大的力氣,才勉qiáng抓住她的肩膀,結束了這個綿長的吻。
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,嘴唇上都泛著晶瑩,在灑進窗子的月光下,被對方看得清清楚楚。
陶語回過神來,想起自己方才的主動,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,心裡又微微疑惑,為甚麼沒有繼續下去。
嶽臨澤輕拭一下她唇角,啞聲道:“不急。”今日他對她做出的事實在糊塗,和他想象中的都不一樣,他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要了她,至少要好好準備一下,叫她記住自己才是最特殊的。
陶語臉上溫度升高,不自在道:“我問你這些了嗎?搞得我好像很急色一般。”她在嶽臨澤心裡到底是個甚麼形象?
嶽臨澤輕笑一聲,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,陶語感覺到有東西硌到她了,先是疑惑一瞬後立刻無語了:“喂,你就這麼睡?”
“嗯?”嶽臨澤不解。
陶語挑眉,膝蓋稍微抬了抬,碰了碰他後道:“不難受嗎?”
嶽臨澤的臉轟的一下紅了,白長了這麼多年歲,這會兒羞得像小孩子一般:“你……”
“怎麼,剛才不還說跟老鴇學了不少本事麼,這會兒又害羞起來了,”陶語想起他剛才的話,心裡有些酸溜溜的,“喂,你有沒有跟別人……”
“沒有!”嶽臨澤帶著薄怒道。
陶語嚇了一跳:“你這麼兇gān甚麼?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不過聽到他這麼堅定的否認,心裡也是很美就是了。
“我又不是你,自然是要守身如玉。”嶽臨澤餘怒未消,他為她守身這麼多年,每日裡盼著她會回來,連個妾室都沒收過,就是怕她哪天回來了會嫌棄他,結果他辛苦這麼多年,她卻還是懷疑。
陶語聞言嘴角抽了抽,不由得辯解道:“你這話就不對了,怎麼搞得我一點節操都沒有一樣,我收英公子是在守寡之後,之後跟英公子斷了,你可見過我亂搞?。”
“我倒寧願你沒認識我之前亂搞。”嶽臨澤悶聲道,也省得你這輩子睡過的男人活著的只有英公子,搞得他在你心裡好像有多特殊一樣。
陶語愣了一下,竟是聽出了他的潛臺詞,一時失笑:“你倒是大方……”
“還不是被你氣的。”嶽臨澤垂眸,下一刻突然感覺自己被握住,他登時便繃緊了身體。
陶語幽幽道:“辛苦你這麼jīng神的份上還跟我吃這種陳年老醋,為了獎勵你不出去亂來,我便破例一次。”
嶽臨澤悶哼一聲,一隻手抓住了被單,將被單抓得皺巴巴的,他微微喘息一瞬,還不忘開口問道:“破例的意思,是隻有我嗎?”
“……是是是,只有你值得我這麼破例。”見他一直糾結她和英公子的‘往事’,陶語便相當無奈,她明明跟那個英公子連手都沒牽過,卻還要承認他們之間有一腿,就好像不是因為她的錯,她被彈出去十五年後還要承受全部後果一般,那是相當的無奈。
嶽臨澤一聽滿意了,將臉埋進了她的脖頸間,像只小貓一般順從……嗯,體型巨大的那種小貓。
窗外月涼如水,閣樓內逐漸升溫,等陶語兩條胳膊都酸得不像自己的後,嶽臨澤才算結束。陶語眼皮沉沉,整個人都懶洋洋的窩在他懷裡,迷糊的看著嶽臨澤幫她擦洗手上的東西。
半晌,她懶散道:“明日起,就不要往我身上用那些亂七八糟的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嶽臨澤如被順毛了一般,低聲應道。
陶語輕笑一聲,等他給自己擦gān淨後,便抱著他的脖頸悶悶道:“地上硬,回chuáng上睡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嶽臨澤不想她離開,但也不願委屈了她,掙扎一下後還是將人抱了起來,放到chuáng上給蓋了被子才要轉身。
只是他還未走,陶語便帶著笑意問:“不睡覺,你上哪去?”
嶽臨澤愣住了,陶語往裡面翻了一下,騰出個位置給他:“你是男人,要睡在外面保護我。”
“好。”這會兒嶽臨澤如踩在棉花裡一般,每一步都是虛的,聽到她的話,便下意識的點頭,然後躺到了她旁邊。
陶語終於撐不住了,很快沉沉睡去,嶽臨澤在她旁邊躺了許久,直到唇角有些僵了,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傻笑,他嘆了聲氣,側身將睡熟的陶語抱在懷裡,總算開始入眠。
因為晚上鬧了許久,陶語翌日睜開眼睛時已經天光大亮,嶽臨澤已經不見了,只有每日裡伺候她的小丫頭站在chuáng邊,她下意識動了動手腳,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沉重無力感。
嶽臨澤果真放棄把她搞癱瘓了?
小姑娘看到她醒了,高興的端過來一個寬盤,上面放著一身一看就十分貴重的衣裙。
重點是這是套素淨衣裳,而非喜服。穿了幾日紅色、快要被這種顏色刺瞎眼睛的陶語瞬間眼前一亮:“這是你們大人給我的?”
小姑娘立刻點了點頭,將衣裙放到一邊想幫她寬衣,陶語笑笑拒絕了:“不用,我今日可以自己來。”
小姑娘又一次點頭,把衣裳給了她。陶語邊換衣服邊開口問:“我能去院中走走嗎?”
小姑娘面露為難,陶語笑道:“怕甚麼,跟你開玩笑的,我喜歡閣樓,不願意出去。”看來嶽臨澤只是給了自己相對的自由,這閣樓還是不準出的,不過也沒關係,早晚有一天他會對自己徹底放下心防。
小姑娘見她果真只是隨便問問,當即鬆了口氣,幫著她把衣裳給整理了一下。待換好衣裳洗漱後,陶語邊吃飯邊好奇的問:“這座宅子裡的下人,都和你一樣不會說話是?”
小姑娘點頭,陶語蹙眉:“為甚麼,難道是因為你們大人喜歡清淨,所以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