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臨澤連一個眼神的回應都得不到,心情瞬間bào躁起來,手上的動作也愈發重了。陶語只覺得他的手掠過的地方都是疼的,終於受不住這份屈rǔ感,眼角慢慢劃下淚來。
當她眼淚沒入鬢角的那一刻,嶽臨澤猛地一僵,半晌顫聲道:“你便這樣厭煩我……”可她明明是願意接受英公子的。
陶語眼睛動了動,並不想理他,接著她感覺到身上一輕,嶽臨澤從chuáng上下去了,她的鼻尖感覺到一股清涼,很快身子便開始有了力氣。
她看都不看嶽臨澤一眼,在手腳能用後,只是默默將自己敞開的衣衫給闔上了,抓著領口躺在那裡,如果不是眼角一直往下掉眼淚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睡著了。
嶽臨澤眼神黯淡的看著她,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見她哭得這樣兇,讓他瞬間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。眼前這個女人,似乎總能把他帶回到十七歲的時候,時時提醒他,他不過是個一無所有、一無是處的少年人。
空氣裡沉默不住蔓延,兩個人各自僵持,許久之後,嶽臨澤才啞聲道:“不哭了。”
他的這三個字彷彿一種訊號,陶語立刻從先前的無聲流淚變成了大哭,嶽臨澤心疼的將她拉起來抱在懷裡,輕輕的摸著她的頭髮道歉:“是我不對,我下次不會這樣了,不哭了……”
曾幾何時,他覺得道歉是世上最困難的事,然而他這些年經歷了太多事,發現道歉才是最簡單的。只是想得到原諒,似乎沒那麼容易。
“……你、你就會欺負我,你說不讓我出去,我就不出去,你說要給我扎針,我就願意癱在這兒,你想gān甚麼我都順著你,你最後還這麼羞rǔ我。”陶語簡直太傷心了,這種傷心裡不僅包含了對喜歡的人的失望,還有種老母親辛苦養孩子、最後孩子不孝順的心酸。
嶽臨澤蹙了蹙眉:“抱歉。”
“只是抱歉?你就一點都不想改?”陶語哭得直抽。
嶽臨澤幫她拍著背順氣:“好了好了,我保證日後都不會了。”
“那你還要給我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嗎?”陶語哭著哭著情緒發洩出去了大半,又後知後覺的開始感覺丟人,但意識到這是個機會,她便硬著頭皮哭下去了。
嶽臨澤聞言沉默了,他沒有安全感,哪怕心裡清楚即使沒了藥,她也沒辦法孤身離開,但他就是不放心。
“……你還死性不改?”陶語見他不說話,當即悲泣一聲,又要開始哭。
嶽臨澤看到她的臉都憋紅了,最終還是嘆了聲氣:“不用了,甚麼都不用了。”
“真的?”陶語怕他反悔,當即問道。
嶽臨澤沉默的點了點頭,陶語差點高興的笑出來,但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還是忍住了。早知道自己哭一下就可以達到目的,她先前又何必用色誘那種高階手法,可悲的是還用失敗了。
“我再問你最後一次,你在外頭髮生了甚麼?”陶語咳了一聲,將注意轉移到他這幾日的不對勁上。
嶽臨澤指尖動了動,半晌垂眸道:“我們在延江城重逢時,英公子也在城內,他似乎知道你跟我來京都的訊息了。”
陶語皺了皺眉,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,他當初是個一無所有的孩子時,英公子便奈何不了他,如今他已經是當朝首輔,自然不用再說,為何他會感覺到焦躁不安,都到了失去分寸的地步?
嶽臨澤似乎知道她想問甚麼,心中不免有些鬱結:“若不是他兄長運道好,救過聖上一次,如今他早就是個死人了。”凡是沾過陶語身子的人,都該死。
陶語定定的看了他許久,最終輕嗤一聲:“行啊你,可真夠有出息的,合著是奈何不了他,所以來找我撒氣來了?”
嶽臨澤頓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低頭道:“並非奈何不了他,也非是找你撒氣。”
“那你這是甚麼意思?”陶語挑眉。
嶽臨澤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:“因為我怕,若是有一日你們真的再相見,你還是會更喜歡他。”
“……我甚麼時候更喜歡他了?”陶語無辜道。
嶽臨澤看向她的臉,小心的將自己十五年都未曾好過的傷疤露給她看:“如果並非更喜歡他,為何在我去考試的時候,和他滾到chuáng上去?”
這件事在這麼多年裡一直提醒他,哪怕陶語表現得再討厭英公子,她也會因為他的勾引就輕易失了立場,她就是個隨時會見色起意的女人,而英公子很真知道她想要甚麼。
但自己不行,自己跟英公子比起來,實在是弱勢太多。
“……”陶語張嘴想要反駁,突然想起那時候的事,當即一陣無語,這事對她來說也就是沒多久之前的事,可對於嶽臨澤來說,那就是十五年了,沒想到這小混蛋竟然揣著這個誤會,一揣就是十五年。
作者有話要說:這章……好像也不怎麼甜,大佬揹負了十五年‘被背叛’的痛苦,哪能陶語兩句話就給哄好了,不得讓女主拿出點實際行動出來呀,所以這個時候,就需要咱們的小pào灰了,放心各位,現實世界的英公子,是相當可愛藍孩子!
下章或者下下章會有去chūn田花花幼兒園的車,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,等我訊號,及時上車。
魔鬼一問:你們考試結束了嗎?
第49章 寵侍有病15
房間裡安靜片刻, 陶語揉了揉漸漸開始發腫的眼睛,雙手就勢捏住嶽臨澤的臉,將他的臉往外扯得有些變形:“這麼說, 當初你考試回來, 知道我跟他在屋裡?”
嶽臨澤垂眸不說話,半晌將她按到chuáng上,給蓋好被子後chuī熄了蠟燭,轉身到地鋪上躺下:“不早了,睡?”
陶語猛然陷入黑暗先是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他是在逃避後好笑又好氣,先前的屈rǔ感倒是消了。畢竟她先前以為他是輕視自己,所以借英公子羞rǔ她, 如今看來, 倒是她和英公子無意間傷害了他,以至於這麼多年他都沒忘。
“你那時候誤會了,我和英公子沒有發生你想的那種事, ”陶語緩緩道,他誤會這麼深,不管他是否還想知道真相,她都應該解釋清楚, “英公子那時是想勾引我不錯, 可我當時是拒絕了的。”
嶽臨澤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接著繼續平靜的躺在地鋪上,彷彿她說甚麼都無所謂。
陶語也不管他有沒有認真聽, 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的事都講了出來,就連後來怕他多想,所以把chuáng搬出來曬的事都說了。嶽臨澤聽著她提起當日的事,每一處細節都對得上,知道以她的腦子,不可能撒出這麼完美的謊來。
除非她說的,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
他面上沉靜,彷彿睡著了一般,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苦澀。整整十五年,這十五年裡,每一次他想起陶語的消失,最後都忍不住想到她和英公子的‘偷情’上去,只要想到她和英公子在那張chuáng上做過甚麼,他便嫉妒得要發瘋,可偏偏不能將英公子處之後快。
這間屋子裡,所有東西都是原封不動搬來的,唯有那張chuáng,被他一把火燒得gāngān淨淨,如今這張是找了師傅專門定製的,和之前那張一模一樣,唯一不同的是,這張chuáng在他眼裡,至少是gān淨的。
可是現在,他突然發現自己或許是誤會了。陶語說完許久,都沒得到嶽臨澤的應聲,她有些好奇道:“睡了?”
嶽臨澤沒有回答,只是安靜的躺在那裡。陶語沉默片刻,嘆了聲氣道:“我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,但你好好想一下,如果我真是那種意志不堅定的人,又怎麼會讓他離開咱們家?”
是啊,虧他自認聰明,可遇到陶語的事,卻不敢想不敢問不敢爭取,只是一味的將自己心中想的當做真相,卻沒有思考過這其中不對的地方。嶽臨澤嘲諷的勾起唇角,覺得自己竟是已經蠢笨到如此地步。
陶語久久等不來嶽臨澤的回應,確定他已經睡了。黑暗中她睜著眼睛,只要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少年嶽臨澤當時的心情,便止不住的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