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打算繼續騷擾我,我就跟老常申請換區管理,或者離開這座監獄。”陶語一字一句道。她想冷著嶽臨澤幾天,可是這人太不識趣,整天被他纏著的話,那自己的方案就不會有效果,為此她只能不斷施壓。
她要離開的話一說出口,嶽臨澤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,他死死的盯著陶語,費了好大的力才控制住自己。
氣氛一時僵硬到了極點,嶽臨澤壓抑著心中對她的渴望,低聲道:“你今天的唇聞起來很香甜。”
陶語愣了一下,接著臉色更差了,這人都沒有臉的嗎?這種時候還在調戲她!她奮力一推,嶽臨澤卻在這時輕巧的鬆開了她的手,她差點因為慣性摔出去,為此只能本能的抓住嶽臨澤的胳膊,倒像是投懷送抱一般。
林子裡的路並不平坦,嶽臨澤所站的位置本就有些滑,她這麼一抓讓他也失去了平衡,兩個人一同朝地面上倒去,不過這次跟掉坑裡那次不同,陶語砸的地方是嶽臨澤的身上,一點事都沒有。而嶽臨澤的手因為緩衝先落下,卻被地上的石子劃出一道血口。
嶽臨澤平躺在地上,淡淡道:“這次總不是我佔你便宜了?”他在說這句話時並未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,也沒有趁機抱住她佔她便宜,就只是躺在那裡,對手上傳來的疼痛無動於衷。
陶語嘴角動了動,剛要一句不讓的還回去,就看到他手心處的殷紅血跡。她的心臟一縮,皺眉道:“你的手受傷了,趕緊去醫務室……”
說完她便要爬起來,被嶽臨澤一把拉了回去,一張臉再次埋進他的衣服裡。嶽臨澤按著她不讓她動:“既然對我沒意思,為甚麼總是放錯重點,讓我誤會?”
前幾次也是這樣,他分明感覺到她對他是不同於其他人的,他每一次打架、受傷,都會讓她的心揪起來,她臉上的表情從來騙不了他。
正是因為總覺得她對自己是特別,他才漸漸將目光轉移到她身上,接著便再也移不開,而每次她在極力否認後,他認清所謂的現實時,她又總能用一點小恩小惠讓他的心再活起來。
“保證犯人人身安全是每個獄警該做的。”陶語的腦袋被他的手摁著,她掙扎兩下後只能在跟他隔著一層衣服的位置悶聲解釋,“更何況你這傷是因為我才受的,我有責任把你送去醫務室。”
“……責任啊,”嶽臨澤嘲諷一笑,放開了對她的桎梏,在陶語抬起頭時,他一把將人往上拖了拖,兩具身體因為地心引力緊緊貼在一起,不可控制的產生某些接觸。
陶語大怒:“你要做甚麼?!”
“送我去醫務室就不必了,用別的來還你的責任。”嶽臨澤冷淡的說完,抓著她的衣領吻了過去。
陶語猛地瞪大眼睛,接著不斷的捶打他,可惜嶽臨澤此刻如瘋了一般,她反抗的越厲害,他的吻便越深入、越兇狠。
陶語的嘴唇起初是發疼,最後直接有了淡淡的血腥味,她惱怒的反擊回去,兩個人的唇齒之間都開始蔓延這種類似鐵鏽的味道。
最後,還是陶語憤恨的抽出警棍朝他電去,嶽臨澤才猛地驚醒,一把推開了陶語,結束了這個根本算不上吻的糾纏。
陶語的警棍還是打了上去,嶽臨澤的身體被電擊之後,迅速縮成一團,額角冒出點點青筋,臉上很快浮了一層薄汗。
陶語坐在地上喘著氣,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有些後悔,自己不該下這種手的。但是這種後悔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,在摸到自己還在流血的唇角後,想到這人剛才把自己推出去的樣子,她對這人的同情立刻消失了。
還說喜歡她,剛才那一下如果不是她剎車及時,恐怕她現在就因為撞到樹上腦袋開花了。陶語冷笑。
她本該一走了之,留給他一個絕情的背影,但是看到他縮在地上,心裡又產生一絲不忍,這點不忍並非是因為他是這個世界的副人格、他死了會對主人格的jīng神不利,而是純粹的、不參任何功利的不忍。
她猶豫的坐在地上,看著不遠處的嶽臨澤糾結。好在嶽臨澤恢復得快,很快就能坐起來吼她:“你是傻子嗎?動不動就用警棍,離了警棍不能活?”
嶽臨澤是內斂的、心思複雜的,不管是上個副人格還是主人格,又或是眼前這人,陶語從未見過嶽臨澤這張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,一時有些愣住了,愣完之後不忘吼回去:“是你先親我的!”
“我親你你就拿警棍打啊,為甚麼要用電?!”嶽臨澤憤怒的質問,他唇上的傷口不比陶語的輕,這會兒還滲著血,“不知道我們兩個連在一起?人體導電你不知道?!”
陶語愣住,她以為這人是因為她揍他才生氣,沒想到是……她的心裡瞬間就複雜了,頂著嶽臨澤充滿怒火的目光,忍不住道了聲歉:“對不起……”
“下不為例。”嶽臨澤斜了她一眼後起身,伸手把她拉了起來。
陶語在站穩後立刻鬆開手,這會兒倒是不好再刺激他了。
嶽臨澤嗤笑一聲,看到她唇角的傷口後倒是沒有再說甚麼。
陶語整理了一下複雜的內心,咳了聲垂眸道:“今天的事我當做沒發生過,你以後也不要鑽牛角尖了,我如果真的喜歡你,就不會捨得對你說那些傷害你的話,這一點等你以後遇到真正喜歡你的人,就會明白了。”
嶽臨澤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定定的看著她。
陶語有些懊惱的胡擼一把自己的短髮,搞得頭髮亂糟糟的:“算了,我跟你說你也不懂,你就記住一句,咱們沒可能,不是因為身份還是別的,只是因為我對你不來電,走了。”
這個時候說出的話越傷人,以後的引導工作就越好做,可惜經過剛剛警棍一事,陶語實在是再說不出那些話,只能有氣無力的重複一遍想法,然後掃了他一眼後離開。
希望他能自己想清楚,免得以後會加倍痛苦。
嶽臨澤定定的站在那裡,直到她越過自己往大路上走去,他眼底的戾氣才開始翻湧起來。她平靜下來說的話,在他耳中要比憤怒時的口不擇言要狠得多。
“我提醒你一句,”嶽臨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陶語不自覺的站定,嶽臨澤聽到她沒有繼續離開後,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笑,“如果你就這麼離開了,再找我可是要收費了哦。”
他的話裡滿是不正經,可陶語不知怎的,愣是聽出了一股心酸,連帶著她自己心裡也開始不好受起來。雖然因為他這句話,腳步無法控制的慢了下來,可她還是帶著理智低頭離開了。
她一離開,嶽臨澤的臉色便猛地yīn沉下來,獨自站了許久,從林子裡出去時,又變成了那個甚麼都不在乎的嶽臨澤。
陶語低著頭快速跑回樓上宿舍,關上門後才鬆了口氣,跑去洗手間照鏡子。看到裡面嘴上有傷的自己,她暗罵一聲,後悔剛才把嶽臨澤也咬了,現在兩個人的嘴都變成這樣了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。
她盯著鏡子發呆許久,才反應過來給老常打電話:“喂老常,我想……”
“我正要打給你,明天的集體排練就jiāo給你了,老劉那個混蛋喝酒喝多了,這會兒正在醫務室掛水,估計明天起不來!”老常罵罵咧咧的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。
陶語眨了眨眼睛,盯著手機看了半晌,無奈道:“我還想請假呢……”就她這一嘴傷口,怎麼去見人啊!
她氣悶的走到桌旁坐下,總覺得自己好像有甚麼事給忘記了,不過她這會兒正心煩,也就懶得去想了。
當天晚上,她去食堂時戴了個口罩,結結實實的把臉捂了起來,只露了雙眼睛在外面。
她到時已經開飯了,五區六區的人正在吃,看到她這幅打扮後瞬間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了。陶語唇角抽了抽,心想就知道會這樣。
“看甚麼看,吃飯!”她不耐煩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