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她立刻朝外走去,下一秒一個杯子就在身後的門板上炸開,陶語勾起一個笑,若無其事的跟著管家走了。
等到了她暫宿的房間門口時,管家立刻止步:“到了,陶醫生。”
“謝謝管家先生。”
陶語點了點頭,推開門就要進去,管家忍不住問:“陶醫生,你真的能治好先生的腿嗎?我說的是完全治好那種。”
陶語笑笑:“當然。”是不可能的,她只是為了留下隨口找的藉口而已,等任務成功了,誰還管他能不能好。
管家笑了起來:“期待您妙手回chūn,您休息。”說罷便轉身離開了。
陶語微笑著點了點頭,等他離開後隨手將門關上,徑直走到chuáng邊倒下,撲騰兩下之後才開始想這次的事。
一個月前,A市大佬嶽臨澤被劫匪的子彈擊中腦部,醒來後身體雖然逐漸康復,卻因為應激障礙開始出現jīng神分裂的病症,只是他的症狀更為罕見。
不同於普通jīng神分裂的主副人格爭奪身體主權,嶽臨澤的副人格並不知道主人格和身體的存在,只是在腦子裡各自jīng分出的世界活著。
可即使這樣,也給主人格造成不小的困擾,因為副人格產生時身體正遭受巨大痛苦,所以每個副人格內心都有無法掌控的戾氣。這些戾氣迫使主人格大腦二十四小時活躍,時間久了或許會永久顱腦損傷,成為不可逆的植物人。
陶語就是被嶽臨澤重金請來的美國醫生……的助手。醫生本人因為臨時有事決定推掉這個工作,但急需用錢的陶語非常需要這筆酬金,於是自作主張的冒充了醫生,帶著最先進的儀器回國,在做完檢測之後將自己腦電波和經過催眠的嶽臨澤的對接上。
而她此刻所在的地方,就是嶽臨澤腦中第一個jīng分的世界,也是和他本人身份最為接近的一個副人格——如果說岳臨澤本人是個商業大佬,那這個就是標準的霸道總裁。
只不過這個嶽臨澤和主人格不同的是,他的腿因為車禍受傷後就落下了殘疾,性格也跟著變得乖僻警惕。
這樣的人,無疑是不好接近的,而她來的目的,就是化解副人格心中的戾氣。只有副人格的戾氣化解了,這個jīng分世界才會消失,主人格腦顱的活躍度才會降低。
陶語眼睛眯了一下,隨後想到剛才嶽臨澤對自己排斥的樣子,忍不住嘆息一聲,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額角。
她到底經驗淺,只想著用最方便的身份進來,卻沒想過這裡的嶽臨澤對醫生會這麼排斥。現在最方便的變成了最不方便的,簡單模式也變成了地獄模式。
“怎麼辦啊~~~~~”沒人處,她終於露出自己的本性,焦躁的在chuáng上撲騰。
而剛才的房間裡,電視螢幕上正播放她翻滾哼唧的蠢樣。管家小心的看了眼嶽臨澤的臉色,訕訕道:“這個醫生好像很特別啊。”
“……”嶽臨澤盯著螢幕上呲牙咧嘴的女人看了半天,才漠然道,“這種貨色治得好我才怪,管家,馬上擬一份免責合同讓她簽字,等過段時間把她送去喂鯊魚。”
“……”
第2章 總裁有病2
嶽臨澤自從腿落下殘疾後,就沒有再出過門,平日在家中不是讀書就是看新聞,生活甚是無趣,不過自打那個叫陶語的復健師住進來後,他就有了新的樂子——
研究一個人類到底能蠢成甚麼德行。
而他在盯著螢幕看了七八個小時後,面無表情的將電視給關了,認定那女人所謂的承諾不過是場鬧劇。畢竟一個連刷牙都能把自己嗆住的人,哪怕是他不動手綁去喂鯊魚,也是生存不了幾天的。
不如明天一早就把她扔出去好了。嶽臨澤冷漠的想。
於是陶語平安的在岳家大宅中睡了一個晚上,第二天清晨,她早早起chuáng做準備,為了避免嶽臨澤排斥,她特意沒有穿白大褂,而是挑了件淺藍色毛茸茸的毛衣搭配牛仔褲運動鞋。
等一切收拾妥當,她看著鏡子裡那張gān淨的臉眨了眨眼,由衷的為自己的美貌笑了起來。說來慚愧,她當初之所以被最頂尖心理師選為助手,就是因為這張人畜無害的臉,醫生覺得她能讓患者最快速度信任,所以才會對她重用。
可惜她自己不爭氣,經手這麼多經典病例,也沒有成長為最優秀的心理師,如今遇到點難題,就感覺被絆住了手腳。一想到自己出去就要面對那個難搞的病人,她的臉色又苦了起來。
於是嶽臨澤在臥室裡,就看到她對著鏡子一會兒一個臉色,然後突然開始做起鬼臉來,當他看到一副鼻孔無限在螢幕上放大時,嶽臨澤忍無可忍的按了遙控器。
管家小心的看他一眼,低聲道:“先生,不如我現在就請陶醫生離開。”昨天先生打給他告知這件事時他還覺得惋惜,現在倒是覺得先生的決定是正確的,畢竟這個陶醫生看起來真的不太正常。
“不用,讓她留下。”嶽臨澤冷著臉道。
“先生?”管家不解的看向他,不明白他為甚麼改變主意了,但接收到他篤定的眼神後,立刻點頭應道,“是……那先生要去復健室嗎?”
“去。”不去怎麼找理由給鯊魚加餐,他養的那幾條,可還沒有嘗過人肉的味道。
管家點了點頭,正要說些甚麼,懷中的通訊器就響了一聲,他歉意的朝嶽臨澤笑笑,等嶽臨澤同意後才開啟看資訊,這一看當即臉色不好了。
“怎麼了?”嶽臨澤抬眼問。
管家為難道:“周小姐來了,您看……”
嶽臨澤眼底閃過一絲冷意:“見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管家立刻將輪椅推了過來,嶽臨澤看了一眼,確認不是昨天被髒手碰過的之後,才冷著臉坐下。
陶語早早就去了復健室等著,可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。該不會是後悔了?她憂心忡忡的往門外走。
等她從復健室出來走了沒多遠,就聽到樓下一個女人溫柔道:“臨澤你也會理解我的,如果不是因為……我也很想嫁給你,可是我媽媽以死相bī,我真的沒辦法不顧她的意願。”
喲,狗血大劇?陶語頓時來了興趣,不動聲色的往外走。
“管家,送客。”嶽臨澤淡漠的聲音響起。
“你先等等!我的話還沒說完,”女人哽咽的看著他,從陶語的角度看過去,正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小美女,“雖然我要和臨英訂婚,可是我心裡會永遠為你留一個位置,如果有一天……”
話說到這裡,她突然說不下去了,只能低著頭小聲抽泣。
嶽臨澤眼底閃過一瞬厭惡,漠然道:“周小姐怕不是誤會了,我和你又不熟,你同我說這些做甚麼。”
“臨澤,”周嫣然委屈的看他一眼,“我知道你心裡有我,現在不過是因為腿傷才這樣,但你要知道,不管你說甚麼,你在我心裡都是無可替代那個人。”
以前她在岳家宴會見到他時,便深深的迷戀上了他,可是那時候他是天之驕子,是雲端之上的人,而她不過是bào發戶的女兒,之前雖然一直厚臉皮纏著他,但心裡一直是自卑的。
但是現在不一樣了,他從雲端跌落塵埃,她父親則用錢換來她和岳家長子嶽臨英的婚約。他們之間的身份頃刻間調轉,她終於有勇氣來表白自己的心意。
嶽臨澤掃了眼自己被毯子蓋著的腿,目光沉靜的看向周嫣然:“你算個甚麼東西?”他聲音平靜,卻透著一分倨傲,彷彿能將人頃刻間打回原型。
周嫣然面色白了一瞬,不明白這一切為甚麼和自己想象的不同——他如今已經這麼悲慘,難道不該感激她還肯愛他的心意?
她緩緩嘆了聲氣,憐憫道:“臨澤,我知道你不是這麼想的,所以我不會生氣,你一個人在這座宅子裡這麼久了,相信也很想要人陪,以後我有空就……”
“不用了周小姐,臨澤有我呢,怎麼會還需要人陪。”陶語微笑著走出來,心裡把這個沒腦子的女人罵了千百遍,她本來不打算當這個出頭鳥,可是這女人再磨嘰下去,嶽臨澤恐怕心裡的戾氣就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