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的人都想不透。
掌櫃離開後,包廂裡的氣氛很安靜。
楊善忐忑地陪坐在一旁,張錦緯搖著一把摺扇,姿態看似優閒,其實有幾宿未睡的無jīng打採。
這幾天都在趕路,好不容易抵達青陽城,原本以為能好好休息,哪知道昨晚陪著枯坐一夜。不用看也知道,他現在的臉色肯定不好,從一個jīng神熠熠的翩翩少年郎變成發懨的酸菜郎。
但他不敢抱怨,能陪著這位尊上來青陽城,已經是人王看重張家的表現,才會jiāo給張家這份殊榮。
張錦緯瞄了眼憑窗而立的白衣公子,他正朝窗外眺望,不知在看甚麼。
今兒一早,他突然要出門,張錦緯和楊善都不敢耽擱,趕緊陪著一起,事後才知道,原來這位是要去找那位叫顧玖的漁女。
哪知道去到溪柳村的安家,卻聽說她天還沒亮就去打魚。
等打聽清楚她今天要捕撈飛星魚,以及合作的酒樓後,一行人看天色差不多,估莫她已經打完魚,一行人來到酒樓。
可惜仍是沒遇到,人家又去賣魚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站在窗邊的男人突然轉身,白衣飄然,朝門口走去。
正在發呆的張楊二人趕緊跟著起身。
“尊上,您要去哪?”張錦緯追著問,結果依然沒得到答案。
兩人看著他朝酒樓的後廚而去,互視一眼,隱約明白應該是那個顧玖過來了。
酒樓的後廚雖然打掃得gān淨,到底比不上前面待客之地的亮堂整潔,加上後廚東西多,地方雜亂,越是身份尊貴之人,越不會來等髒汙之地。當一身白衣的公子出現在後廚,廚房裡的人都驚呆。那纖塵不染的白衣,凜冽貴重的氣質,都在表明這人的身份不同,他突然跑到後廚這地方來,實在讓人無措。
更無措的是掌櫃。
他聽到訊息,趕緊跑過來,見三位貴客都來到後廚,整個人都傻了。
“城主,你們……”
白衣公子沒理會掌櫃,他穿過後廚的走廊,來到靠近後門的小院子。
他站在那裡,朝著門口那邊直直地看過去。
一個拎著兩個大桶的姑娘走進來,她沐著晨光,瓷白如玉的面容,嬌美秀麗,氣質溫柔似水,縱使穿著簡陋的青色衣裙,頭髮簡單挽起,沒有絲毫裝飾,皆無法折損她一絲一毫的天香國色之姿。
終於看到她的真面目,張錦緯和楊善只覺眼前一亮,暗忖這哪是甚麼漁女,這等姿容說是神女都使得。
她身上有一種氣定神閒的優雅氣度,不會讓人將她當成粗鄙的賤業者,彷彿她去打條魚都是屈尊降貴。
顧玖感覺到一道毫不掩飾的炙熱視線,抬頭看過去,一眼就看到站在廊下的男人。
手中的兩個桶差點沒被她捏碎。
她臉上露出錯愕之色,要不是察覺到靈shòu袋裡的小毛團好好的,差點以為小毛團化形,變成這名白衣公子。
這人身上的氣息分明就是陸疾。
和小毛團身上一模一樣。
兩個都是陸疾。
顧玖心裡驚濤駭làng,一時間想到很多,面上漸漸收起錯愕之色,以免被人懷疑。
院子裡除了她和白衣公子外,其他人都躲在後廚。
白衣公子朝她走過來,來到她面前,低頭凝視她,那雙眼睛黑得彷彿沒有光澤,對顧玖而言,非常熟悉。
然後,她聽到他問:“我們以前見過嗎?”
顧玖:“……”
大小姐心裡暗忖,以前當然見過,咱倆還睡過呢。
感覺到後廚有人窺探這邊,她面上不顯,淡然地道:“沒見過。”
白衣公子哦一聲,似乎並不在意,彷彿只是藉機搭個話,他繼續說:“你願意和我成親嗎?”
顧玖:“……”
張錦緯:“!!!!!!”
楊善一臉恍悟,原來這位尊上昨天一見鍾情,今天就直接找人家姑娘求婚,挺神速的。
要是張錦緯知道他在想甚麼,絕bī一臉崩潰。
當然,此時他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顧玖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,“剛見面就求婚,不太好吧?咱們都不知道對方是誰,性格怎麼樣,適不適合呢。”
“適合的。”白衣公子專注地看著她,“只要你有需要,我都能配合。”
聽這話的意思,只要她需要的,他都會為她配合,這樣就適合了。
顧玖對他會說出這種話並不意外,就算沒記憶,他也會本能地找準攻略她的方式,像這次的直球,倒是顯得聰明不少。
幾分鐘後,顧玖和白衣公子坐到包廂裡。
張錦緯原本是想跟進去的,在白衣公子一雙黑漆漆的眼直勾勾地看過來時,他識趣地縮起來。
顧玖的早飯被掌櫃親自端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