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時候的自己,發現了一個突然出現的、且並非是自身誘餌的另外一個江曉,會是怎樣的反應?
那麼此時的江曉,很可能會把性命丟在這裡!
江曉面色一變,下意識的壓低了帽簷,身影急忙閃爍離去......
“元青花!打死他!打死他啊啊啊啊!”
“幹掉他!教育教育這小崽子!”
一陣陣喧鬧的聲音傳來,少了歡呼,更多的是不認同。
主持席上,依舊是那葉尋央,似乎...還在替小毒奶辯解著甚麼。
但在綠茵場上,小毒奶卻是大聲喊著:“夏家刀法共九式!因我融會貫通,已經自創出了第十式,且拭目以待,讓我給你露一手,看我是否有資格與你一戰!”
說話間,藏在觀眾席一角的江曉,忍不住捂住了臉。
“夏家刀法第十式笑裡藏刀!”
下一刻,綠茵場上的小毒奶,拎著巨刃,轉起了圈圈,仰天大學:“哈哈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噗嗤......”鐵籠上方,傳來了那愛笑女孩的嬌笑聲音。
江曉輕輕的壓低了帽簷,笑著搖了搖頭,閃爍離去。
一場場比賽,都是寶貴的回憶,此時此刻,卻是能清晰的展現在江曉的面前。
8強、16強......還有那團隊資格賽。
長安古皇陵中,江曉沿著記憶,出現於此,深深的嘆了口氣。
這裡,是江濱一中團隊衝進全國大賽的地方,也是規則稍顯黑暗的一次入圍資格賽。
江曉看著左側的牆壁,上方,還雕刻著各式各樣的精美巨人畫像......
他忍不住伸出手指,輕輕的按在那石畫之上,腦海中都是回憶......
多虧這一次他衝出去了,否則的話,後面的一切,都不復存在......
沒有全國大賽的冠軍,就沒有馮毅送來的虛空禍影星珠,二尾可能不會被調去西北守夜軍。
而江曉和韓江雪,在那帝都星武大學的突發炎判所事件中,沒有時空之隙、禍影之墟的幫助,很可能...兩人的性命,都會扔在那校南門突然開啟的炎判所中。
更別提日後的兩次世界盃了,也就沒有北大西洋海底探索,沒有康克金德任務、沒有異球之旅、沒有半島之戰......
“江曉!”
江曉那按在牆壁上的手指微微一僵,他猛地轉過頭,卻是在遠處黑暗的走廊中,看到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。
熟悉,是因為他的腦海中有關於此人的記憶。
這個沉默寡言的石刻師,曾在當年的江曉心中,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。
那已經不是違反規則、退不退賽的問題了,而是......江曉有些擔心,這斗篷人會宰了江濱一中團隊。
身披斗篷的石刻師,站在黑暗的石廊中。
詭異而神秘。
他微微低著頭,只露出了半張下巴,上面還留著稀碎的胡茬,他的聲音稍顯滄桑,也有些沙啞:“哪一年?”
江曉的呼吸微微一滯,沒有開口回應。
斗篷石刻師緩緩從陰暗石廊走來,再次沉聲問道:“你從哪一年來?”
江曉:!!!
“我問你從哪一年來!!!”斗篷石刻師的聲音沙啞,沉聲喝道。
江曉微微皺眉,身體也微微緊繃,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。
看到這一幕,斗篷石刻師那稍稍激動的模樣,卻是逐漸的平靜了下來。
短短的5秒鐘,對於這沉悶壓抑的氛圍來說,竟然是如此的漫長。
“呵......”斗篷石刻師深深嘆了口氣,緩緩的摘下了兜帽,露出了一張滄桑的老臉。
而後,他的面容一陣變幻,最終,變成了...變成了江曉的模樣。
一個成熟的江曉,亦可以稱之為年邁的江曉。
江曉的瞳孔微微一縮,心頭急轉,眼神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年邁江曉。
他...可能四十歲,也可能五十歲......
江曉突然發現,自己辨認不出他的具體年齡,因為他的狀態實在是太特殊了,那飽經滄桑的面容,彷彿經受了世間的一切疾苦。
也許...這應該是一張四十歲的臉,卻有著一雙看遍了世間的渾濁眼眸。
他的狀態很不好,非常不好,臉色很差,胡茬稀碎,頭髮蓬鬆而糟亂。
石刻師(年邁江曉)緩緩的開口,這一次,卻是心平氣和了下來:“你從哪一年來。”
江曉沉吟半晌,還是開口回應道:“2020。”
石刻師微微皺眉,點了點頭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江曉壓低了帽簷,隱蔽的打量著四周,確保周圍是安全的。
石刻師突然開口詢問道:“在來這裡之前,你是否去過其他地方?是否改變過歷史?”
江曉愣了一下,道:“沒有。”
“好。”石刻師大大的鬆了口氣,那緊張的面龐稍稍緩解,彷彿卸下了心中的重擔。
江曉道:“你是哪一年的我?”
石刻師默默的搖了搖頭,再次戴上兜帽,道:“那不重要,無論我來自哪一年,我都不是你們這個時空的人。”
江曉:???
石刻師低垂著頭,走到了牆壁的石畫處,伸出手指,輕輕的描繪著那精美石畫的線條,道:“你知道...我為甚麼來2016年,為甚麼來到這裡麼?”
江曉眉頭緊皺,道:“為甚麼?”
石刻師蹲下了身體,深深的嘆了口氣,看著眼前的石畫,輕聲道:“因為我後悔了,因為...當我發現自己可以穿越時空的時候,我想要改變過去,想要改變一切。”
江曉非常不解的說道:“你想改變甚麼?”
江曉的生命中,對炎判所的29名失蹤戰士耿耿於懷,也對易家死去的弟子耿耿於懷。
但是在這2016年,初出茅廬的江曉,似乎還沒有遭遇人生中的重大挫折,這一年......有甚麼需要改變的麼?
石刻師看著眼前的石畫,輕聲道:“在這裡,我和我的團隊被陰了,在這資格賽中,因為所謂的違反規則,被踢出局了。”
江曉微微張著嘴,眼前這個年邁的江曉,沒有能拿到全國大賽的入場券麼?
那二尾還會被調到西北守夜軍麼?
那他和他那個年代的韓江雪,最終去了帝都星武大學麼?
他的人生路線,他未來經歷的一切,是否都有巨大的改變?
等等,他應該也有時空之隙?所以才能回到這裡?
所以,他是在隨後的另一個人生道路中,機緣巧合之下,吸收到的時空之隙星技麼?
“我本以為我能改變這一切,但事實剛好相反。”石刻師重重的嘆了口氣,道,“我不能,我甚麼都改變不了。”
江曉上前一步,肩膀靠在了石畫上,低頭看著披著斗篷、帶著兜帽的石刻師,道:“你...都改變甚麼了?”
石刻師沉默半晌,開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