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,可能是離隊的戰友,或者在任務中死去的戰友了。
如果只是離隊的話,二尾和店家阿姨不可能不談論這個人,至始至終,老兩口沒談論孩子、二尾沒談論戰友,所以,那人應該是死了。
分析到這裡,江曉就沒再追問,畢竟容易觸雷,他轉移話題道:“我們去哪?”
二尾那深紅色的風衣伴著寒風飛舞,身影微微搖晃,啞著嗓子說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家在哪?”江曉繼續問道。
“沒有。”二尾隨口說道。
“有沒有親人、朋友?去借宿?”江曉無奈的說道。
二尾沒有回應,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這大冷天的,你準備就這麼拄著我當柺杖逛街?”江曉頗為無語的問道。
“去哪。”二尾淡淡的開口。
江曉弱弱的說道:“前面有個洗浴中心......”
二尾低下頭,一雙稍顯迷離的丹鳳眼逐漸變得清明起來。
江曉:“那洗浴中心看起來很不錯,你去大廳裡睡一覺吧?”
話音落下,那一雙逐漸清明的丹鳳眼,沉默的望著江曉,在昏黃路燈的映襯下,那眼眸彷彿暗夜裡的兇獸一般,令人毛骨悚然。
江曉的心很慌,導致了他的嘴也很慌:“要不我去給你開個房?”
那兇獸的眼眸漸漸變得鋒利了起來。
江曉急忙說道:“我,嗯...我家沒人。”
二尾終於收回了目光,兩人也剛好走出了小巷,走到了轎車前。
自從姐弟倆去夏妍家居住之後,已經很久沒回家了。
江曉開著車,輕車熟路的駛向了東城區的花園小區。
萬幸路上沒碰到交警,雖然他是一個有著多年駕齡、經驗豐富的老司機,但是這一世,他也沒有考下來駕照。
凌晨12點一刻,車輛緩緩停在g7幢1號樓前,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下了車。
“又怎麼了?”江曉鎖好車,而二尾卻站在原地不動,他無奈的向身旁這頭兇獸看去。
卻發現她仰著頭,望著上方的住宅。
順著她的眼神,江曉看到了大概的方位,漆黑一片的居民宅中,似乎有一個身影拉開窗簾的一角,望著下方的二人。
如果不仔細看,還真就發現不了那漆黑的房子裡還有人。
那是......702室?
江曉愣了一下,他的家是701室,而在記憶中,他似乎從未見過702室的主人,姐弟倆只是知道那房子裡有人住,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神秘的很。
下一刻,窗簾拉緊,黑影消失。
江曉知道,作為守夜人,她當然查得到自己的家庭住址,甚至在她下定決心收徒之後,她應該查清楚了江曉的一切資訊。
“你認識那個人?”江曉開口問道。
二尾搖了搖頭,拄著江曉繼續前行。
兩人走進樓中,上了電梯,江曉繼續道:“我在這住了這麼長時間,第一次看到702有人,而且還是一道黑影。”
“呵。”二尾隨意的哼了一聲。
不一會兒,電梯停在7樓,江曉走了出去,下意識的轉頭看向702室,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一看。
似乎,半夜12點多並不是拜訪鄰居的好時間?
算了,找個機會再拜訪一下吧。
江曉拿著鑰匙開啟房門,道:“你去...嗯,去我那屋住吧,在那邊。誒,鞋,你把鞋脫了。”
二尾在行進的路中將靴子踢掉,順著江曉的指引,邁步走進了江曉的房間,的一聲,關上了房門。
江曉無奈的嘆了口氣,一邊走進屋撿起了她的鞋。
今天你喝多了,我就讓你一次,以後要是再敢這樣,看我不奶死你......
話說回來,自從江曉看到了二尾在小店裡那不為人知的一面之後,也不再感覺她像海天青形容的那般可怕了。
江曉看了看韓江雪的房間,又看了看訓練室,想了又想,江曉還是進了訓練室,也就是曾經父母的主臥。
洗漱過後,江曉拿出手機,發現韓江雪已經回了微信,他剛才已經把一切都告訴韓江雪了。
而韓江雪只回了四個字:自尊自重。
看到這四個字,江曉很想回復一個問號。
就算江曉有其他的想法又能怎樣?
那二尾撕鱈魚的一幕還歷歷在目,對於二尾來說,江曉這脆弱的小身板和那條烤鱈魚應該沒甚麼兩樣。
江曉看著螢幕上自己打出的問號,想了又想,還是刪了。
沒敢回。
惹不起,惹不起。
算了算了,
愛是隱忍、愛是包容、愛是剋制。
清晨。
隨著房門慢慢被推開,江曉小心翼翼的將腦袋探了進來,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身影,正委屈的蜷縮在自己的單人小床上。
二尾那熟睡的模樣異常香甜,褪去了一身冷冽的氣勢,此時的她,就像一隻巨型貓咪一樣,慵懶的蜷縮著。
那蓋在身上的深紅色風衣顯露出了她誘人的身體線條,長髮散落在臉上,顯現出了她不為人知的風情一面。
江曉聽著那幽長的呼吸聲,想了又想,還是沒有打擾她,回手輕輕的關上了門,將洗漱用品放在了門口。
回到廚房,將買回來的食物放在電飯鍋裡保溫,他急急忙忙的穿好衣物,便出門上學去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二尾動了動,翻轉過身體,仰躺在小床上,睜開了惺忪的睡眼。
陌生的天花板,陌生的房屋,這本就是她常年以來的生存狀況。
常年奔波於各個城市,每次醒來的時候,可能是在某個旅館,可能是在某個地下室,甚至可能會在異次元空間的洞窟、隧道里。
與那些地方不同的是,
這陌生的床單上還有一絲熟悉的氣息。
二尾的雙眸漸漸有了一些焦距,幾秒鐘之後,想起了自己這是在哪。
她忍不住伸了個懶腰,腳卻碰到了床尾旁挨著的衣櫃,她微微皺著眉頭,掀開了身上披著的深紅色大衣,起身下床。
電腦桌前,有一摞書籍,還有一張單人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男孩,那青澀的面龐上盡是桀驁不馴的表情,一副很是欠揍的模樣。
二尾默默的掃了一眼,伸手將相框扣在了桌上。
嘩啦啦......
她伸手拉開了窗簾,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,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,一手慢慢的束著腦後的長髮,靜靜的享受著這一刻的美好。
下一刻,她的鼻子微微聳動了一下。
紮好了低馬尾辮,二尾走出了房門,一腳踢到了甚麼物品,發出了叮叮咚咚的響聲。
二尾低下頭,看到了透明方便袋裡的牙具、毛巾和香皂。
二尾挑了挑眉,俯身撿起了方便袋,左右看了看,尋了尋路,走進了衛浴間。
幾分鐘後,她一邊刷著牙,一邊走進了廚房,她最早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。
餐桌上有一張紙,本該優美的華夏方塊文字卻是扭扭曲曲:
“飯在鍋裡,冰箱裡有小菜。”
二尾歪了歪頭,鼻子聳動了一下,順著香味找到了電飯鍋,一手開啟。
電飯鍋裡、蒸籠之上,是一碗豆漿和四張疊落在一起的餡餅。
四下無人的環境中,她的臉上也露出了淺淺的笑容。
半個小時之後,她趿著拖鞋,大敞房門,隨手拎著鞋架,將房門依上,便邁步走出了701,來到了702室的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