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車猛地一停,江曉掛上倒擋,又倒回了停車位。
江曉轉頭看向了二尾,道:“到了。”
“找我甚麼事?”江曉直接開口詢問道。
二尾似笑非笑的看著江曉,她伸出手,在中間螢幕上點了點,定位了一個地點:“去這。”
“洗...洗浴中心!?”江曉看著gps定位的名稱,嚇了一跳。
“對面有家燒烤店。”二尾隨口說道。
二尾:“你不喜歡。”
江曉:“我當然喜歡擼串啊,你下次定位準確點,嚇我一跳。”
二尾默默的望著窗外,開口道:“那裡很小、很破,地圖上找不到。”
江曉緩緩的踩下油門,從她的口中,聽出了特殊的意思。
十一月下旬的北江已經溫度很低了,
夜晚10點50分,寒風捲著落葉,在小巷子裡發出了摩擦地面的簌簌聲響。
漆黑的小巷子裡,一個小而破舊的店面中卻溫暖如春。
稍顯老舊的玻璃門上帶著層層霧氣,顯示著室內與室外的溫度。
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佇立在門前,望著這沒有招牌的小店。
“這裡?”江曉抬頭望著二尾。
“嗯。”二尾邁開腳步,推門而入。
江曉跟著走了進去,相比於外面的破舊,室內雖然簡譜,窄小,但卻異常的乾淨整潔。
拋開看不到的後廚,這裡只有二十多平米,擺著六張小桌子,空無一人,應該是打烊了。
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阿姨,體型微胖,短髮帶卷,正坐在木質吧檯後,清點著一天的收入。
門上的小鈴鐺隨著店門開啟發出了清脆的響聲,阿姨抬起頭來,露出了和善的笑容:“我們已經關......”
阿姨的面色一僵,望著那高大的身影,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真誠,那稍顯渾濁的雙眼似乎也有了些神采:“孩子,放假了?”
二尾輕輕的點了點頭,那張冷峻的臉蛋上露出了一絲笑容:“於阿姨。”
那是...溫暖的笑容。
江曉早就知道身旁的女人喜怒無常,但是,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溫暖的微笑。
彷彿她那一身冷冽的氣息,都被這老舊而溫暖的小店驅散了一樣。
她的氣質會讓任何人避退三分,不會讓任何人將她與常人畫上等號。
但是在這裡,江曉看到了一個普通的、帶著人性色彩的年輕女子。
“老於頭子,幹活了。”阿姨急忙向後廚走去,嘴裡絮絮叨叨著,“家裡還有鱈魚嗎?紅纓來了。”
“你每次放假都來這裡?”江曉開口詢問道。
“嗯。”二尾脫下了深紅色的風衣,掛在了衣架上。
簡單的動作剛剛做完,一個頭發微微泛白的大叔就端著電磁爐和涮肚鍋走了過來,放到了兩人選擇的小桌上。
“來了好,來了好。”大叔憨憨的笑著,拿著插頭蹲下了身子。
“我來。”江曉接過插頭,探下了身。
“挺好的吧。”大叔看著二尾,雙手在身前的圍裙上來回擦拭著。
“好。”二尾微微揚頭微笑著,狹長的丹鳳眼彎成了兩顆月牙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,快開啟,等會兒,馬上就來。”大叔急急忙忙的說著,轉身走向了後廚。
十幾分鍾後,涮肚鍋蒸騰著熱氣,發出了咕嘟咕嘟的響聲。
一碟鹽水花生,一盤老醋皮蛋,一碟果仁菠菜擺在了桌上。
二尾看向了江曉,道:“酒。”
江曉一手扒著花生,似乎受到了她的風格感染,回道:“車。”
二尾點了點頭,沒再回應,只是將鍋中的涮肚翻了一下。
自從進了老舊而溫暖的小屋之後,江曉就沒有開啟話題的意思,他不想打擾二尾這難得的狀態。
“你後天要去兵器庫。”二尾開口說道。
“是啊,省裡好像對學生們在全國聯賽上取得的成績並不滿意,提高了歷練的難度。”江曉吃了一個花生。
“呵。”二尾不屑的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“來來,孩子,你喝點甚麼?”阿姨拿過來兩個杯子,一個空的,一個盛滿了酒水,放到了二尾的面前,對江曉說道,“自家釀的小燒,你...年紀還小吧?”
江曉連連擺手,道:“白水就行。”
“好孩子啊,可得少喝飲料。”阿姨絮絮叨叨著,轉身去拿水壺。
二尾拿起了眼前的玻璃杯,淺淺的呷了一口,辛辣的液體瀰漫在唇舌間,一路向火燒一樣,順著嗓子直入胸膛。
二尾慢慢的將酒杯放下,感受著胸膛裡的那團火苗,緩緩吐了口寒氣:“兵器庫裡的異次元生物攜帶的星技,並不適合你。”
“還行吧。”江曉隨口說道,“我仔細分析了一下,有些星技挺有意思的。”
二尾默默的看著江曉,道:“你只有9個星槽,不該將空槽浪費在那些星技上面。”
“你這是給我提建議來了?我的星槽放甚麼你也管?”江曉笑著詢問道。
二尾點頭道:“是的,你以後成長的每一步我都會參與。”
江曉心中一慌,急忙岔開了話題:“那‘憎惡’還是不錯的。”
二尾:“黃銅,沒用。”
江曉拿起了一根涮肚串,道:“那‘眷戀’也不錯。”
二尾搖了搖頭:“白銀,光環範圍太小,效果太低。”
呀,
江曉癟了癟嘴,
這就很難受了呀,兄弟。
看著江曉的模樣,二尾沙啞道:“不要寄希望於以後用高等星珠覆蓋低等星技、提升品質,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像他們那樣愛你,不顧生死。”
江曉愣了一下,呃...看來她和海天青探討過了,而且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。
二尾冷冷的掃了江曉一眼,聲音依舊沒有任何的抑揚頓挫:“你只剩6個星槽,你的幾項超越品質的星技足夠你的前期成長,等到你星河期之後,從黃金星技中挑選。”
“你這也太霸道了點。”江曉無奈的說道。
二尾拿起了酒杯,望著江曉,淺淺的呷了一口。
“麻排,羊肉串,還有你最愛吃的烤鱈魚。”阿姨端著盤子走了過來,一邊說著,一邊將茶壺放到了江曉桌前。
沒有得到二尾的回應,阿姨沒再開口,她看了看喝酒的二尾,又看了看扒花生的江曉,她便悄悄的離開了。
沸騰的涮肚鍋冒著白色的霧氣。
透過霧氣,江曉望著二尾那一雙丹鳳眼,下定決心,鼓足勇氣,道:“我不想參軍,我想上學。”
二尾的雙眸凌厲了起來,望著江曉,沉默不語。
江曉向下拉了拉帽衫的衣領,身子很熱,心很冷。
在這溫暖的小店裡,這更具人性色彩的二尾,給江曉增添了一絲勇氣。
江曉強自鎮定著:“我想陪在我姐身邊,上次在雪原裡,我見識到了真正的危險,知道了她作為一個優秀的覺醒者,未來會參與到甚麼樣的戰鬥中,我想盡可能的守護在她身旁。”
二尾的眼眸一黯,拿起了剛剛放下的酒杯,慢慢的放到了唇邊。
本就打烊的小店裡空蕩蕩的,雖然白燈明亮,但卻只有江曉這一桌。
沒有喧囂,只有牆上鐘錶的滴答聲。
沒有吵鬧,只有涮肚鍋裡的沸騰聲響。
終於,二尾打破了沉寂,沙啞著嗓子,開口道:“那便...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