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
因著外面有營火燃著,營帳內即使沒點燈,也能影影綽綽地看清楚。\n
宮女們做好以後就退了下去。\n
殷璄這才起身點燈。\n
昏huáng的燭火在營帳內緩緩亮了開來。\n
衛卿看著滿chuáng凌亂,到處皆是旖旎歡愛的氣息,她與殷璄jiāo錯糾纏的喘息彷彿還縈繞在耳邊,使她不由微微臉熱。\n
再看看殷璄,點了燈後,隨手撿了撿外袍來套在身上。他穿衣時,衛卿得以見到他修長的背影,而那結實的後背上竟全是她留下的紅紅的撓痕。\n
殷璄約莫感覺到她的視線,迴轉身來,一邊不疾不徐地繫好衣帶,一邊看著她。\n
縱是與他做了夫妻兩三年,見他背上的抓痕,衛卿也不禁有點面紅耳赤。\n
她張了張口,道:“疼嗎?”她示意了一下他的後背,又難堪道,“我一時沒注意,似乎撓得狠了點……”\n
殷璄站在chuáng邊,低眸看著她,片刻問:“我弄疼你了麼?”\n
衛卿撇開視線,輕聲道:“不疼。”\n
意思很明顯,那並不是因為疼才留下的。\n
殷璄低沉道:“我也不疼。”\n
說罷,他彎身來抱衛卿去沐浴。衛卿道: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\n
殷璄動了一下眉梢,果真由著她自己下chuáng。\n
然而,衛卿雙腳一沾地,忽然就一股力不從心的乏軟從雙腿襲來,瞬時蔓延全身。\n
?她兩腿顫顫,連站也站不穩,猝不及防就跌了下去。\n
殷璄似早有防備,順手就把她撈了起來,攬進懷裡,道:“還要自己走?”\n
說著他就把衛卿攔腰抱起來,走過去放進浴桶裡。\n
儘管熱水包圍著,衛卿還是很快就感覺到一股熱流從體內細細淌了出來。她低頭一看自己,鎖骨以下,全是他留下的歡痕。\n
殷璄守著等她洗好,她穿好了衣裙,他才自己出去洗,並讓錦衣衛送了今天的飯菜來。\n
夜已經深了,可衛卿睡了一天一夜,還沒來得及吃點東西。\n
殷璄晚飯也沒吃,隨後兩人便對坐著,安靜地用飯。\n
殷璄給她挑菜食裡jīng細的部分時,衛卿便把熱湯裡的蔥沫挑了出來。\n
兩人之間一直以來的默契,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改變。\n
衛卿用過飯食後休息了一會兒,才勉勉qiángqiáng地起身自己走去了靜懿和繆謹那裡。\n
彼時殷璄在坐在桌前處理軍務,他抬眼看著衛卿的背影,烏髮如雲,堪堪擋住腰身,還是那麼纖細。\n
直到衛卿消失在帳外了,他才收回眼神。\n
衛卿經錦衣衛指引才到了繆謹營帳裡,畢竟昨個晚上也不是她自個走的,暫不清楚各個營帳的安頓。\n
她只知繆謹和靜懿的營帳是緊挨著的。\n
一入營帳,便有一股濃烈的藥氣撲面而來。不出衛卿所料,靜懿還是執著不休地在繆謹這裡守著。\n
見衛卿來了,她連忙讓開位置。\n
靜懿正在給繆謹換額頭上的溼布巾。因著繆謹發燒了,需得及時降溫。\n
先前繆謹也燒過兩回,靜懿都是整夜整夜這樣給他降燒的。\n
衛卿診了診脈相,又給他施了一回針,他燒熱的情況有所好轉。\n
衛卿重新給他調配外敷的傷藥,等忙完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以後了。\n
衛卿看了看靜懿憔悴的神色,道:“靜懿,你去歇著吧,這裡我來守。”\n
靜懿搖了搖頭,道:“我在他這裡支了個小榻,若是困了,我會躺著休息的。”她看向衛卿,眼神裡滿是脆弱,“還好你來了,否則……我不知道該找誰才好……”\n
PS:新的一年,大家新年快樂鴨~麼麼噠,感謝一路陪伴的小夥伴們。\n
第577章 抵京\n
這還是當初京城裡的那個高貴冷豔的靜懿嗎?\n
是,但也不是。\n
她變了,變了許多。\n
變得衛卿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\n
繆謹也變了,衛卿以為他們終於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,從今往後再也無人可以阻礙到他們,可轉眼間,卻一個人靜靜沉睡著,一個人苦苦煎熬著。\n
藥爐上正煎著繆謹的藥。\n
衛卿留下來,陪著靜懿說了一會兒話。\n
靜懿與她講著,這些日子她在邊關的生活。生活雖然艱苦,每天都要面對生與死,可是她卻道,這是她這輩子過得最為充實有意義的日子。\n
因為與自己愛的人在一起,同生共死,也無所畏懼。\n
靜懿道:“光顧著說我了,衛卿你呢?孩子呢?是男孩還是女孩?”\n
衛卿道:“是男孩,京城裡形勢嚴峻起來,我也沒能多與孩子相處幾日。不過以後有的是時間。”\n
靜懿看了看衛卿,道:“千里迢迢趕來,理應是多和大都督夫妻團聚的。”\n
所以今天一天靜懿才沒有來打擾她和殷璄。\n
靜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領口,又與她道:“你這裡,有些吻痕漏出來了。”\n
說起吻痕這回事,還是當初繆謹教她的呢。\n
衛卿掩了掩自己的領口,掩飾性地清了清喉嚨。\n
靜懿表示理解,道:“小別勝新婚,我懂的。更何況你們還分別了大半年。”\n
靜懿還道:“你快些回去休息吧,勞累奔波了這麼久,又連番折騰,當心身體吃不消。”\n
她說得一本正經,讓衛卿忽然感覺,這性子還是從前那副性子。\n
後來藥罐撲騰起來,靜懿動作嫻熟地連忙用布巾裹著蓋子揭開來,用湯匙攪了攪。\n
嫋嫋霧氣下,她的面容十分柔靜而枯沉。\n
藥汁再反覆煎煮了一陣,靜懿才把它濾了出來,在一邊放涼。\n
喂藥的時候,在意料中的,繆謹雙唇緊閉,不怎麼喂得下去。\n
衛卿提醒道:“可以用嘴喂。”\n
之前繆謹不肯喝藥時,靜懿就是那樣喂的。只不過眼下是顧及衛卿在邊上。\n
躺在chuáng上的人,畢竟是衛卿的親二舅。\n
可她這樣說了,靜懿頓了頓,便不再管其他,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,然後俯身貼在繆謹的唇上,把湯藥一點點渡給他。\n
衛卿轉過身去,站在營帳門口,仰頭看外面夜空中亮起的星星。\n
直到一碗湯藥喂完,靜懿溫柔而細緻地拭過繆謹的唇角,方才與衛卿道:“時候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”\n
衛卿回過頭來看她一眼,道:“你自己的傷呢,喝過藥了麼?不能太大動作,也要保證休息。”\n
靜懿道:“我知道,我會很快好起來,只有我好起來,才能更好地照顧他。我一會兒也要守在這裡睡下了。”\n
衛卿動了動口,最終還是沒有多勸。\n
她離開之際,腳步頓了頓,忽然又與靜懿道:“靜懿,新帝即將登基了,是皇長孫謝胤。”\n
靜懿顫了顫,“那……”\n
“皇上駕崩了,死於積勞成疾引起的中風。”\n
良久,靜懿才出聲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\n
都結束了。可那些波譎雲詭的朝堂爭鬥,靜懿不必要知道。\n
但衛卿可以保證,靜懿自由了。往後再不用待在那個金色的牢籠裡。以前許下的諾言往後也能得到實踐,可以與人掌燈夜遊,也可以與人賞花話茶。\n
只要有她在一日,靜懿的後半生裡,將會一直安穩下去。\n
衛卿回到主營帳時,已經是後半夜了,帳中燈火還亮著。\n
她抬頭一看,殷璄正在帳中,已經處理完了桌上積累的軍務,卻還沒有睡,人站在沙盤前,清閒地去撥弄沙盤裡的旗幟。\n
她知道他在等她。\n
衛卿上前來,伸手環住他的腰,靜靜地抱了他一會兒,道:“怎麼不先睡呢?”\n
殷璄道:“剛忙完。”\n
衛卿笑了笑,不再多言。\n
照他的做事效率,豈會是剛忙完。\n
隨後他捻熄了燈,抱著衛卿上chuáng榻。衛卿躺在他懷裡與他相擁,一夜好眠。\n
除了剛來的這兩天時間有點混亂外,往後衛卿在軍營裡的作息都回歸了正常。白天的時候盡全力醫治繆謹,按照他的情況隨時調配療傷藥,靜懿也在她的照料上日漸復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