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繆謹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驀然收緊,讓她的身子貼著自己的胸膛。他一手扶著她的纖背,穩穩攬著她,一手扶著她的頭。\n
唇瓣廝磨,觸感軟軟簌簌的,他的氣息直往她感官裡鑽,盤桓縈繞在她的心間。\n
怎麼可能不愛他呢?\n
那時,心動得快要死去了啊。\n
靜懿雙腿無力,站都站不穩,被繆謹微微彎下身狠狠揉著擒著。\n
他舌尖掃過她的唇齒,探入齒關,汲取探索她的幽芳。\n
她很青澀,不懂得如何回應,被他帶著走,整個人在他懷裡顫抖。\n
繆謹糾纏著她的小舌,她溢位輕細而氤氳的低喃。\n
腿不是自己的,身體也不是自己的,她輕飄飄的,像在天上,又像在海里。\n
她雙手除了死死捻著他的衣角,也不知該往哪裡放。\n
可是不想放開他。原來她這麼不想放開他。\n
她腦海裡只殘存著這一點意識,緩緩伸過發軟的雙手,繞過他的腰際,用盡自己僅有的力氣去抱住他。\n
“繆謹……”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。\n
繆謹一頓,繼而一轉身把她抵在桌沿邊,愈發將她輾轉深吻。\n
彼此的呼吸起伏不定,他聽見了她的微微氣喘,待她喉間再冷不防滑出一絲蘇骨輕吟時,兩人瞬時都如夢驚醒。\n
靜懿胡亂地呼吸,雙眸嫣然cháo溼,失神地望著繆謹。她的唇脂被吻掉了,她微張著口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\n
她分明看見,繆謹和她一樣呼吸凌亂,他面上的神情深淺莫定,眼角堆簇著隱隱的情cháo緋紅。\n
她動了動喉,可是在他這番形容下,心裡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。\n
最終靜懿顫了顫眼簾,生生把奪眶的眼淚又bī退回去。\n
其實她有一個這輩子最想嫁的人,可是她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會娶她。\n
靜懿收回了手,繆謹亦後退,拉開了兩人的距離。\n
她轉身過去,重新上唇紅,啞聲道:“繆謹,謝謝你,我別無所求了。”\n
這次烏斯藏首領親自來接和親公主,並約定在兩國jiāo界之處接應。\n
這天兩軍對陣,遠遠望去,黑壓壓一片。\n
避免jiāo戰,兩軍隔開了百丈遠的距離。\n
烏斯藏首領和靈舒就站在對面陣前,等著靜懿過去。\n
今日靈舒心情極好,容光妖豔,嘴角翹著笑容。這是她感到最愉快的一天,靜懿就要來和她作伴了。\n
靜懿來以後,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。她們風水輪流轉,這回就輪到她狠狠踩在靜懿的頭上了。\n
靜懿從車輦下來,身後的儀仗隊整齊有序。\n
繆謹騎著戰馬,親自送她過去。\n
烏斯藏首領樂見其成,只盼著他能夠再走近一點。\n
可只走到一半的時候,靜懿停了下來,回頭望向他,道:“繆將軍請止步。”\n
她知道,再往前就是敵方的攻擊範圍內了,她不可能讓他再往前走一步。\n
能送她這一程,已經足夠了。\n
靜懿揚起頭對他笑。\n
第554章 你肯回頭嗎?\n
以往那個不苟言笑的人,如今身處這種絕境,卻總是在對他笑。\n
她的笑容,極美。\n
可他忽然覺得,他連這一抹笑容都保護不了。\n
一直以來,為了一段故友情誼,他可以堅持不懈十年;為了重塑家門榮耀,他可以放下往日舊怨,重新忠君奉旨行事。\n
他甚麼時候才可以守護自己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?\n
若他滿身血汗歸來,那些他想要守護的人還在嗎?\n
繆謹想對她說,靜懿,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\n
你只是一個女人,你不應該承受這些。\n
我帶你走吧,我們遠走高飛。\n
可最終,他只啞聲道:“我再送你一段。”\n
他沒有資格讓她放棄甚麼,正如他不曾為了她放棄一般。\n
那年衛卿出嫁時,他也是這般騎馬送嫁。那時靜懿還不會騎馬,他牽著她的馬,為她彆扭擰巴的樣子感到好玩又好笑,如今卻是要把她也一併送嫁出去了。\n
那年,海棠林轉角的小徑盡頭,她猝不及防地闖進他的懷裡。\n
那年,斜陽灑照的馬場盡頭,湖水泛著粼粼波光,空氣裡皆是陽光和青草的味道。\n
那年,她摔腫了腳,痛得捶著他的肩怒罵。可他與她一起摔下來時,她卻願意緊緊抱著他不撒手。\n
那年,她與他騎馬過街,贈以繁花。她鬢髮下的耳根,悄然泛著紅。\n
那年,她輕聲軟語地對他哼著歌,訴著綿綿情意。\n
過往,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記得。\n
只是,他無法回應罷了。\n
這一段路一走完,大概永遠都不會再有jiāo集了。\n
靜懿走了一段,再止步,在風裡回頭對繆謹道:“你不能再往前了。”\n
她說:“繆謹,我們就此別過吧。”\n
往後,定有人像她一樣愛他。畢竟他素來招姑娘們的喜歡。\n
但好像,這次重逢以後,直到此刻離別,她好像都還沒有機會告訴他,她愛他。\n
回頭想想又就作罷了,她怎麼能告訴他讓他多添煩憂呢?\n
從前不就因為這種事,總是帶給他困擾嗎?\n
所以,只她一個人知曉就行了。\n
這輩子,因為愛他這件事,勇敢一次就夠了。\n
烈風長揚起靜懿的嫁衣裙襬,她髮絲飛舞,豔烈如火。\n
靜懿退後一步,向他禮罷,然後轉身一步步往前走。\n
那一剎那,眼淚瘋狂地往外湧,被風gān了,卻又源源不斷地淌出新的。她腦海裡亦是瘋狂地回憶著,曾經與他有關的一切。\n
他們在林間盡頭相遇,她聽見他燈火下的放聲大笑。\n
他策馬揚鞭,他悠懶從容。\n
她時常聽見他在耳畔低笑,即使為救她受傷也依然談笑自如。\n
不管他走多遠,她都總是想追隨著去。她見他騎馬踏花,見他回頭悠然生笑。\n
……\n
剩下的路,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走。\n
喜歡看見他笑,她更願他一生安好。\n
先前那些,說甚麼她嫁去烏斯藏以後可以培養感情,可能愛上別人的話,都是假的。\n
她想她不會再愛上別人了。\n
繆謹依稀開口說話,聲音散落在風裡,不知她是否有聽見。\n
繆謹說:“靜懿,如果我現在帶你走,你肯回頭嗎?”\n
大概是沒有聽見,因為她始終沒有回頭。\n
將軍馬未歇,紅妝人已遠。\n
天色茫茫,山窮水盡。\n
最終靜懿走到了烏斯藏那邊的陣營裡,朝為首的烏斯藏首領和靈舒走去,而後向烏斯藏首領行國禮。\n
靈舒一臉高傲地笑道:“靜懿,我們好久不見了。”她看向靜懿身後的遠方,又道,“那繆將軍真是深情啊,你與他這般戀戀不捨,何不叫他送你過來呢?”\n
她還道:“靜懿,你回頭看一眼,他還在那裡沒走呢。”\n
靜懿始終不再回頭。\n
不論靈舒怎麼激她,她都無動於衷。\n
靈舒不由惱羞成怒,變了臉色道:“你以為到了這邊,你還是那個靜懿公主嗎?我才是烏斯藏的王后,你雖嫁過來做王上的女人,可也是在我之下!靜懿,我與你好話好說你不識抬舉,那便就事論事,現在向我行禮吧!”\n
靜懿抬頭,平視著她,道:“我記得,你是先首領的王后,現在的首領是先首領的弟弟,你又成現首領的王后了?”\n
靈舒大怒,當即揚手就往靜懿臉上狠狠摔了一耳光,罵道:“放肆!”\n
靜懿側著臉,白皙的面上瞬時浮現出五指紅印。頭上的鳳冠步搖隨之晃動,面色依然沉靜。\n
這一耳光,她是結結實實地受了。\n
靈舒甚至等不及,竟在兩軍陣前,給她如是一個下馬威。\n
靈舒心裡痛快極了,臉上的笑意都漸漸扭曲,道:“來人,把她給我押著跪下行禮!”\n
靜懿嘴角紅腫,抿著唇,神色冷冽。\n
她知道繆謹就在身後,她不想叫他看見,自己這麼láng狽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