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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走上兩截臺階，靜懿抬頭一看，不由一愣，亦是頓住了腳步。\n
自從上次宮裡匆匆一別，她中了毒，繆謹受了傷，各自休養，再沒相見。她大概也沒想到，會在這裡再遇上繆謹。\n
這再相見，當初在彝州城的種種，都彷彿還只是昨日，卻又似過了很久，再也不會重來。\n
後來靜懿想，幸好繆謹不曾喜歡她。他們之間橫著太多的事，若要是他也喜歡，那得是多痛苦。\n
只有她一個人痛苦就夠了。\n
兩人相對，片刻無言。隨後繆謹退後一步，恭敬見禮，揖道：“見過公主。”\n
靜懿淡淡道：“不必多禮。”\n
靜懿手裡拈著幾枝花，約摸是剛採摘下來的，花瓣上還凝結著幾許秋露，看起來新鮮而芬芳。\n
靜懿道：“繆大人來祭拜太子哥哥嗎？”\n
繆謹“嗯”了一聲，道：“公主也是？”\n
靜懿點頭，道：“這皇陵終年冷清，我給母妃守孝時，偶爾過來祭一祭太子哥哥，他便不顯得那麼寂寞。”\n
是太子的母親害死了靜懿的母親，若是以往，靜懿雖然無法遷怒一個亡者，卻也不會來祭拜。\n
但是現在靜懿明白了許多，往旁了去遷怒，只會傷人傷己。是衛卿教她明白，要恨、要怒，就應該對準真正的罪魁禍首。\n
太子被bī與自己的妻兒分離，至死不得相聚，何嘗不是個受害者呢。\n
繆謹道：“公主有心了。”\n
隨後兩人也無過多的話再講，靜懿掬著花，安靜地從他身旁經過。繆謹微微側身，等著她走過，道：“公主保重。”\n
靜懿未曾回頭，只應道：“好。”\n
第528章 重要證物\n
隨後繆謹便轉身，匆匆下山去。\n
靜懿在皇陵的入口處停了停，終還是轉過身來。見身後空曠茫茫一片，他已經離開了。\n
後來沒過兩天，皇后薨逝的訊息就傳到了皇陵裡來。皇后陵要著手準備開陵入葬皇后。\n
聽說皇后是自縊死的，靜懿反應很平靜。起碼她母親臨終後有許多的人緬懷，而皇后卻只孤身一個，連唯一想再見皇帝一面的心願，都未能達成。\n
七日後，皇后被送葬到皇陵。\n
皇后死後十分蕭索冷清，連些個守陵的人都沒有。她身邊的人都被大都督給殺了，唯一隻剩下個貼身的嬤嬤，在她死後也跟著去了。\n
等一系列喪葬的事情塵埃落定以後，皇后陵裡，只剩下孤寂的墳墓。\n
靜懿難得有時候，也會到皇后陵裡去祭拜一下。\n
隨行的宮人見狀，不由道：“公主，她都害死了明妃娘娘，為何公主還要祭拜她？”\n
靜懿道：“讓她知道，她死後來給她上柱香的只有仇人的女兒，不是很好嗎？”\n
繆謹把當年太子身邊的內侍官總管的訊息帶回給衛卿，衛卿當即著手翻查宮裡的記錄，找到那名內侍總管的生源地。\n
通常能被派去做內侍總管，都應該是信得過的人才是。而這個本應被列在殉葬之列的內侍總管被免於殉葬，後來又憑空消失，定是有緣由的。\n
或許他知道甚麼，有人為了堵住他的口，所以讓他活命，並且把他從皇陵那個清苦的地方解救了出來。\n
可一旦他逃出這場是非與劫難過後，他如果是唯一的知情人，難道策劃太子一案的人不會殺他滅口嗎？\n
不管怎樣，衛卿都要盡力去找。\n
後來，繆謹去到那名內侍官的生源地多番打聽查探，原本是希望渺茫，卻沒想到，竟然查到了些訊息。\n
那名內侍官確實回去過，但因為他是太監，在自己的家鄉里一直遭人異樣的眼光，一個人孤苦地生活了幾年，後病痛纏身，就在前不久才將將去世。\n
這時間也太巧合了一些。\n
而他住的屋子也偶然間起火，被燒了個jīng光。\n
衛卿料想，這麼多年來都他都沒被滅口，而是事情被揭發了以後他才死去，其中定然是有緣由的。\n
因為按照正常人的邏輯，一個人不可能把自己的把柄罪證留在世上這麼久，多留一天便多一天被發現的危險。\n
兩人在家時，衛卿便問殷璄：“在宮裡混久了都是人jīng，他沒理由想不到自己從皇陵脫身以後，會遭到滅口。但是他卻活了下來。如果大都督是那內侍官，你會怎麼做？”\n
殷璄動了動眉梢，道：“證人好滅口，證物卻不好銷燬，尤其是不知那物在甚麼地方的情況下。”\n
衛卿眯著眼道：“你也會準備一份證物對不對？如果兇手敢滅口，則那份證物就可能被公之於眾，所以兇手不敢輕舉妄動。只要他安分守己，他就不會有事，而近來線索指向了他，他才被匆匆滅口。”\n
衛卿又思忖道：“他們大概也是在找那份證物。可顯然沒找到，不然也不會一把火把內侍官的家裡全燒了。那內侍官會把證物放在何處？”\n
······\n
一日早朝散後，衛卿在宮裡與三皇子碰上。\n
以往衛卿與三皇子幾乎不來往，正面碰到的次數也少之又少。即使碰到了，也不會有過多的jiāo集。\n
皇帝一時失去了一位寵妃與一位皇后，後宮裡的妃嬪們便漸漸開始有所活動了。\n
膝下有皇子的那些妃嬪自當是不會落下，三皇子的母妃也不例外。\n
這個時候誰若得皇帝寵愛，那對於自己的皇子來說，不就是一件錦上添花的事嗎？\n
近來皇帝身體不大好，因而三皇子出入宮闈，給他母妃和皇帝請安的次數也多了起來。衛卿在宮裡遇上他，便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\n
只不過這回，三皇子自衛卿身邊走過時，腳下頓了頓，回頭看她，道：“衛太醫。”\n
陽光依然很明朗，但就是少了許多溫度。\n
三皇子一身錦衣華服，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，只是他臉上的表情，以及打量衛卿的眼神，總有一種令人很不喜的況味。\n
衛卿垂首揖道：“三皇子有何吩咐？”\n
三皇子掖著手，道：“太子一案，衛太醫進展得如何了？聽說還查去了以前太子身邊的一個內侍太監的家鄉，有甚麼收穫沒有？”\n
衛卿道：“很遺憾，暫無。要是早一點去，興許還能聽見內侍官一兩句有用的遺言。”\n
三皇子道：“那衛太醫再接再厲。”\n
所有的線索至此斷了。\n
衛卿一直在想，那內侍官如果有證物，會藏在甚麼地方，既意想不到，又很安全。\n
後來，一夜，衛卿都已經躺下了chuáng，忽然坐起身來，對殷璄道：“我要去一趟皇陵。”\n
這些天也有人跟衛卿一樣，在暗中排查所有有可能與那內侍官生前接觸過的人。\n
然而他們都忽略了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\n
內侍官耍了個心眼，有可能告訴那些人，他早把證物傳遞到宮外去了。可實際上他在皇陵待過，極有可能東西還在皇陵裡！\n
殷璄問她：“可要向皇上請旨？”\n
衛卿道：“不請，以免打草驚蛇。”\n
可皇陵山下有士兵把守，要是夜闖皇陵，還可能被當成盜墓賊。\n
但衛卿既然避開了向皇帝請旨，理應是有了對策。\n
殷璄不多問，不多管，無論她去哪裡，都陪她走這一趟。\n
兩人很快更衣出門，府門前馬匹已經備好。\n
衛卿道：“比起去皇陵，好像出城還比較麻煩一點。現在鎮守京畿的可是康王。”\n
殷璄翻身上馬，道：“先跟我去衛廠。”\n
於是兩人連夜去了趟衛廠，錦衣衛則隨後動作gān淨利落地把外面監視動靜的對方的線人給gān掉。\n
進了衛廠，殷璄點了一支錦衣衛隊，直往裡面走。\n
衛卿隨他進了密室，走在窄而狹長的密道中。衛卿萬萬沒想到，這衛廠之下竟還有如此構造，不由驚歎道：“大都督，你莫不是挖了通往城外的密道？”\n
第529章 這就是真相？\n
殷璄走在前面，背影筆直挺括，步履沉穩，給人極大的安全感。曳撒衣角隨著他走路動作微微拂動，魚龍暗紋在火光下若隱若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