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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今時今日,她錯了,大錯特錯。\n
與此同時,衛卿請旨清查東宮。先前確實開啟了東宮,卻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,後來又因明妃之死、皇后之過而停頓了下來。\n
可皇帝讓謝胤即將住進去,東宮裡的許多東西都得要搬出重置。而一旦宮人們都駐進去了,再想找到點甚麼,則更難上加難。\n
既然要清理,那便清理得徹底些吧。\n
衛卿很不例外地,又遭到了朝堂大撥官員的彈劾。說她身為太醫,不該插手太子東宮。她一介女流,諸多gān涉朝堂,實在有悖體統。\n
上朝時,殷璄站在武官之首,面色平淡地聽著諸位大臣們群情激昂、唾沫橫飛地指責衛卿gān涉政務。\n
大概這群人也是被bī得沒法了,才能當著大都督的面彈劾他的妻子啊。\n
皇帝向來堅持以和為貴,聽著朝臣們引古博今又開始有點偏頭痛,等大臣們說完了,皇帝才看向殷璄,道:“這事兒大都督怎麼看啊?”\n
殷璄道:“皇后一案,臣已結案,稍後便將案卷上呈。臣手裡正好得了空閒,大家若是有異議,可請皇上將太子東宮一事jiāo給臣來辦。”\n
此話一出,朝堂默然。\n
jiāo給大都督辦更恐怖好嗎!\n
他能輕易好收場嗎!他看不慣誰就拉誰下水,到時候不得血雨腥風、朝堂動dàng嗎!\n
於是大臣們一致把矛頭又對準殷璄,彈劾他皇后一案處理得太血腥太殘bào。\n
皇帝又充當和事老,把兩邊都壓一壓。\n
皇帝的心思,朝臣們的心思,都是這一派或爭鬧或平和之下的湧動暗流。\n
······\n
繆謹的皮外傷養兩日就見好。\n
如今謝胤住進了宮裡,認祖歸宗成為了皇長孫,也算了了繆謹的一樁心願。\n
這也不負他與太子謝廷玉當初相jiāo一場。\n
繆謹自然是要回魏國公府的,在太子一案塵埃落定之前,他都會留在京城。\n
前些日回去的時候,還是衛卿同他一起的,帶了一隊錦衣衛,護送到魏國公府的家門口。\n
還不及下馬車,繆謙夫婦帶著一雙公子,便在門前守候。\n
見了繆謹,繆謙比當初繆謹剛從邊關回來的那次還要感慨。因為這次繆謹是九死一生,繆謙沒能盡到照顧他的責任,愧對亡父亡母。\n
隨後繆謙見衛卿也從馬車上下來,一時心情複雜。\n
近來大家所經歷的事都不會太好,衛卿下獄之時,還讓繆謙不要替她求情。繆謙同樣沒能盡到長輩之責,再想起之前對她說過的那些話,不覺心中慚愧。\n
衛卿笑道:“如今我算是把二舅舅安全地jiāo到大舅舅這裡了,大舅舅總算放心了吧。”\n
繆謙動了動口,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。\n
第523章 有人等\n
她本已是出嫁婦,繆家的事她大可以不用管。但她卻不曾一日放棄過。\n
他怪過她,或許怪她多管閒事,或許怪她把事態弄得更嚴重。她想要的清白,不是她一人之清白,而是繆家,是繆公之清白。\n
如果換做是當年的繆公,大抵也會和她一樣,不求名不求利,只求個是非對錯。\n
現在想來,繆謙才覺很不是滋味。\n
繆夫人多少圓潤一些,先開口道:“都站在門口做甚麼,先進去吧。卿兒,快,進去喝杯熱茶吧。”\n
衛卿溫聲道:“不了舅母,我另外還有些雜事需要處理,改天吧。二舅舅的傷需得養兩天,記得及時換藥。”\n
說罷,衛卿辭別了繆謙和繆夫人,便上車離去。\n
繆謙夫婦難掩失落。\n
但好在繆謹安然回家,對於繆家來說,確是喜事。\n
衛卿也並沒有不管國公府,她雖不得空,卻也抽調了一些人手進駐,以護魏國公府的安全。\n
是夜,蘇遇到了三皇子在宮外的私宅。\n
先前三皇子派人請了多回他都不肯露面,而今總算肯來一趟了。\n
宮裡突然多了個皇長孫,而且還是太子的遺子,諸位皇子任誰都不會安心。\n
三皇子更甚,幾乎是寢食難安。\n
宮裡有錦衣衛保護,而且禁衛森嚴,他還沒那個膽子在宮裡動手。於是三皇子只能對宮外的人動手。\n
蘇遇過來時,見宅子裡夜色下,一撥黑衣死士隨時待命。\n
蘇遇道:“這就沉不住氣了?”\n
三皇子面色yīn沉道:“衛卿現在已經接觸到了東宮,繆謹又是最瞭解太子的人,他們不會止步於此。”\n
“所以你這是打算去取繆謹的性命?”\n
在京城裡動手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情況。只是在京城以外動手,那麼多次尚沒能成功,而今在京城裡又有幾分勝算呢?\n
可見三皇子著實是急得沒法了。\n
三皇子問:“那首輔還有更好的辦法嗎?現在皇后倒了,沒了坐觀虎鬥的閒心,首輔可不是袖手不管的時候。”\n
蘇遇道:“皇上除了太子,還餘下五位皇子。若是兄弟齊心,還怕那兩人聯手嗎?”\n
三皇子一愣,繼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。\n
蘇遇沒在此處停留過久,又翩然離去,道:“殺了繆謹,殿下只會完得更快。皇后敢動衛卿,便是一個極好的例子。”後來他不知是對三皇子說,還是在對自己說,又道,“這朝堂上鬥來鬥去,最好不要總想著暗殺誰,也要看看後果自己是否能承受。”\n
他曾經,就因為犯了一個過錯,為此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。\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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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妃的事水落石出以後,靜懿便準備動身前往皇陵守孝。\n
宮裡突然多出個皇長孫,大概讓許多人都措手不及。這些人當中,虛與委蛇的有,逢迎討好的有,笑裡藏針的也有。\n
皇長孫應該喚靜懿一聲皇姑姑。\n
靜懿倒是見到過他兩回,他舉止恭正有禮,為人十分謙遜,像模像樣地對她作揖,喚她“姑姑”。\n
靜懿有些明白為何皇帝太后這麼喜歡他了。\n
靜懿想,宮裡尚還沒有如他這般同齡的皇孫,便不會有人因為嫉妒他得皇帝太后的寵愛而暗害他吧,這麼說來他應該是幸運的。\n
這個孩子是繆謹護了將近十年,才有他今日這般模樣的。\n
靜懿也知道,去年的某日夜中街市上,繆謹突然穿巷而去,後與她說是去尋花問柳了,實則是去看這個孩子了吧。\n
太子已死,只留下這一道血脈,這是繆謹費盡心血也想要還嗣於宗的執念。\n
繆謹磊落坦dàng,不負故人亦不負自己,這是他那副散漫的笑意下所隱藏的最堅貞的東西。\n
靜懿看著謝胤,招手讓他過來。\n
謝胤規規矩矩地走到她面前。\n
靜懿摸摸他的頭,心中只覺酸澀。\n
她早就應該懂的啊,她應該懂衛卿,應該懂繆謹的。最終卻在她母妃辭世的那一刻,她踟躕了,她懷疑了。\n
她那時心裡很痛,可再痛,也不應該去懷疑別人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東西。\n
謝胤仰頭問:“姑姑要去皇陵了嗎?”\n
靜懿點頭道:“是啊。”\n
謝胤道:“那阿胤送送你。”\n
而後靜懿牽著謝胤,兩人一起經過御花園,謝胤快要送她至宮門口。\n
靜懿想,如果衛卿和繆謹那樣的堅持是錯誤的,又怎會有身邊的這個孩子出現,貼心地牽著她的手呢?\n
如果那堅持是錯誤的,又怎能讓亡去的太子沉冤得雪呢?\n
錯的是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啊。\n
宮門口的儀仗隊已經準備好了,靜懿站在馬車前等了片刻。可回頭看去,身後只落下一陣風,和樹蔭底下稀疏的光。\n
謝胤問:“姑姑是在等衛太醫嗎?”\n
靜懿竟難得地笑笑。\n
謝胤又道:“衛太醫一早就去了東宮了,我會跟她說姑姑等過她。”\n
靜懿道:“不用了,你要跟她說,反而影響她做事呢。”\n
謝胤若有若思地點點頭。\n
可隨後要啟程時,原本的侍衛隊中間,卻又加入了一支錦衣衛。他們上前向靜懿見禮,而後很快各歸各位,還有兩名錦衣衛將原本駕車的宮人換下來,由他們來駕靜懿的馬車,必然比宮人要穩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