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
週年禮這天,家裡上下張羅飯食,往衛卿這裡又是送新衣錦被又是打點房間的,衛卿後來才想起來又這回事。\n
殷璄回來得早,在嬤嬤們的眼神期待下,抵了一隻jīng美的檀木盒子給衛卿。\n
衛卿笑看了他一眼,道:“是甚麼?”\n
嬤嬤道:“夫人快拆開看看就知道了,我們也好飽飽眼福呢。”\n
結果衛卿開啟一看,卻沒有嬤嬤們所期待的華美首飾,而是一張輕飄飄的單薄的紙。\n
大都督怎麼這麼不解風情?明明都告訴他了怎麼才能討女人歡心,他怎麼還是不照著做?\n
衛卿緩緩開啟一看,竟是一張字據。\n
衛卿從頭看到尾,然後不由抽了抽嘴角,道:“殷都督送了個首飾鋪給我?”\n
殷璄道:“裡面所有的首飾都是獨樣的,得空了去鋪子裡看看,喜歡哪隻戴哪隻。”\n
嬤嬤們大開了眼界。\n
讓他送一隻jīng美獨特的,他卻把整個鋪子都買下來打包送給她了啊……\n
第511章 我說過,有我在\n
衛卿笑道:“殷都督真是出手闊綽。這鋪子好,可以營生增值。”\n
嬤嬤們都識趣地退了下去。衛卿拉著殷璄的手在桌邊坐下,她笑意盈盈地湊近他,聲色清灩溫嫵,“大都督第一次送人禮物,是不知道送甚麼嗎?嬤嬤們肯定給你出主意了,叫你送我首飾是不是?”\n
她低笑出聲,“你卻把整個鋪子都搬回來了,著實是大都督不拖泥帶水的風格。以後是不是我想吃哪家點心,你就買個點心鋪子回來;我想買件古董,你又搬個古董鋪子回來?”\n
殷璄看著她,道:“古董鋪子不用買,本來就有。首飾鋪若是不喜歡,明天我再想辦法。”\n
衛卿笑眯著眼,伸手撫過他的眉眼,傾身過去一歪頭就在他唇上親了一下。\n
彼此的氣息縈繞鼻尖,衛卿勾唇與他廝磨低語道:“殷璄,我就喜歡你這樣子。”\n
晚間衛卿沐浴時,殷璄給她備衣物和毛巾,又怕她在水裡泡太久或者出水不方便,隨時在臥室裡待著,生怕她涼著或者摔著。\n
衛卿這些事情本來能夠自理,卻硬生生讓她覺得自己的自理能力在殷璄面前已經衰退。\n
換好寢衣,不需她動手,殷璄將她頭髮半拭半烘gān,便讓她躺到chuáng上去了。\n
殷璄出房去洗漱時,她百無聊賴地靠在chuáng頭看書。\n
待他清清潤潤地回來,隨手抽走了她手裡的書,道:“要喝水麼?”\n
他一向不准她晚上看書,光線不夠亮,傷眼睛。\n
衛卿笑了笑,道:“喝一點吧。”\n
殷璄到桌邊倒了杯水,自己先喝了一口試試水溫。先前送來的一壺開水放到現在,溫度剛剛好。\n
殷璄把水遞給她,衛卿喝了一杯,他問:“還要不要?”\n
衛卿道:“那就再來一杯吧。”\n
第二杯她只喝了一半,殷璄把剩下的半杯喝了,放了杯子,才在chuáng榻間衛卿的身邊躺下。\n
衛卿側著身,與他靜靜對視。\n
朦朧暗淡的燈火下,隱隱可見她面色有兩分蒼白。\n
她在笑,伸手去碰殷璄的臉,指端撫過他的眉骨眼眸,將他眼簾緩緩闔上。在他看不見的時候,她笑著笑著,眼角無聲地流下一橫眼淚。\n
衛卿的聲音和語氣裡,沒有一絲異常,還像平時與他聊天一樣,輕輕道:“殷璄,你說我們的孩子,將來是像你還是像我?”\n
殷璄答道:“女孩像你,男孩像我。”\n
衛卿笑語道:“就不可以既像你又像我嗎?”\n
殷璄答:“可以。”\n
殷璄將要睜眼時,衛卿一下靠進他懷裡,埋頭在他衣襟間,深深淺淺地呼吸。他順手把她摟著。\n
衛卿道:“近來總是覺得很睏倦,我要睡了。”\n
“嗯。”\n
衛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時候睡過去的,只覺得身體很沉很重,好像變得不是她的了一般。\n
她眉頭輕蹙,身上開始出虛汗。渾身都有些黏黏的。\n
後來那股沉重感緩緩匯聚、下移,籠罩在了她的腹部。\n
衛卿總是在接連不斷地做夢,夢境光怪陸離,她卻又甚麼都記不起也抓不住。\n
心頭悸得慌,心跳越來越快,也越來越空dàngdàng的。到後來,衛卿猛然驚醒,睜開眼時,那股銳跳激dàng在心頭,久久不散。\n
外面的天還沒亮,臥房裡餘著一盞昏huáng的紗燈在幽幽燃著。\n
衛卿整個人像是被魘住了似的,動也不敢多動。\n
她醒時,殷璄很快也醒了,見她臉色慘白,額頭虛汗。\n
殷璄剛一動身,就感到不對勁。一股血腥的氣息,淡淡地縈繞在空氣裡。\n
衛卿感覺那股沉墜感和黏膩勁兒,就在身下。她不敢動,她怕她動一下就沒有了。\n
她張了張口,嘴唇有些發顫,卻沒有說話。伸手想抓住殷璄,沒抓住,殷璄像個方寸大失的少年,飛快地閃身至門外,叫人請大夫。\n
身下的血,緩緩染開,浸透了chuáng單。\n
沒有多少痛楚,卻彷彿剝奪去了衛卿所有的力氣與生氣,她怔怔地躺在那裡,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。\n
殷璄來抱她的時候,她聽見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。\n
衛卿不曉得那是種甚麼樣的感覺,因為她除了一片空白,甚麼都感覺不到,一切都是空的。\n
很快嬤嬤們進來,看著情況,皆是嚇得臉色發白。\n
好在嬤嬤比較有經驗,很快燒了熱水來,在幫衛卿清理的同時,著急地等著大夫上門。\n
嬤嬤請殷璄迴避,因為他看著也無法替她做些甚麼,他不能代她流血,不能代她承受,更不能替她減輕痛苦。\n
只是誰也請不動殷璄,他坐在chuáng邊,扶著衛卿的頭枕在自己腿上,低低道:“衛卿,我在。我說過,有我在。”\n
衛卿良久,才有了一點反應,似緩過了神兒,聽到他的聲音,感受到他的懷抱,神色稍稍安寧了一些。\n
漪蘭會點醫術,她連夜守在衛卿chuáng邊,見她滿目鮮紅,眼淚噼裡啪啦直往下掉,卻又忍著不哭出聲。\n
衛卿忽然道:“漪蘭,替我止血吧。”\n
漪蘭稀里嘩啦地點頭,“好,好,夫人告訴我怎麼做。”\n
衛卿褪了汗溼的衣裳,讓漪蘭拿銀針來,告訴她甚麼xué位深幾分,漪蘭照著做。\n
漪蘭qiáng迫自己不要讓眼淚模糊了視線,更不要有分毫手抖,一根根銀針刺在衛卿身上,不消片刻,漪蘭也弄得滿頭大汗。\n
好在最後,血終究是止住了。\n
等大夫來時,在門外候了一會兒,等裡面的嬤嬤更換了chuáng褥,給衛卿換好了衣裳重新躺回chuáng上,才請大夫進來。\n
隔著chuáng帳,衛卿只伸出手腕在外。\n
這大夫還是上次的那位,給衛卿診過脈後,搖搖頭,嘆道:“夫人請節哀。夫人身體虛弱,先前就有毒邪侵體之兆;大人可能受得住,可胎兒十分脆弱,加之毒邪很容易往人體弱處遊走,一經感染則難根除。”\n
隨後大夫又開了安本固元的藥,等離去的時候,天已經矇矇亮。\n
今日,殷璄沒有去上早朝。\n
皇帝到了朝殿上,俯眼一看,武官之首不見大都督,覺得十分神奇。\n
第512章 她不夠資格,她不配\n
多年來,大都督每日上朝,時間之嚴謹,除了他不在朝中的時候,其餘無一日有過懈怠和缺席。\n
而今日他人沒來,也沒有派人來通知一聲。\n
必是有事發生。\n
皇帝在下朝後讓內侍監派人去大都督府問問,管家的說是大都督身體抱恙,上門看診的大夫前不久才離開。\n
房裡,殷璄陪著衛卿,從半夜裡一直睜著眼等著天亮。\n
後來衛卿醒了醒神,才看向身邊的殷璄,聲音沙啞gān澀道:“殷都督不是要去上早朝嗎?再不去,可能就遲了。”\n
殷璄下巴摩挲著她的頭,道:“早朝時間過了。”\n
“過了啊。”衛卿道。\n
過了一會兒,衛卿又輕聲道:“這兩天我一直感覺身體很沉,現在卻好了,再也不沉了,輕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