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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內侍監和和氣氣地勸道:“皇上想想,要是等衛太醫的案子結了以後,才來這些訊息,那不就麻煩了麼。”\n
真要是那樣,到時候皇帝處置了人家的夫人,轉頭還要用人家來震懾邊防,想想都不會很順利。\n
隨後大理寺將案卷的詳細情況和可疑之處抄送了一份,送到了皇帝這裡。\n
皇帝得空的時候重新看了一遍。第二日下令赦放衛卿。\n
這一舉,讓整個後宮譁然。\n
當然,其中還有一個原因是,一直給明妃守靈的靜懿,突然覲見皇帝,給衛卿作證。\n
說是當天,她在寢宮裡睡覺,並沒睡著,親眼看見衛卿替明妃診治,並未動用銀針。\n
靜懿喪母,沒人比她的話更具有說服力。這樣一來,先前那個姑姑的指證全都不成立。\n
那劇毒只有在進入到人的體內才會發作,既然明妃在靜懿宮裡時並未有異常,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是她回去以後才被人下毒的。\n
不得不說,靜懿的出面作證,給了皇帝很好的臺階下。\n
皇帝雖悲痛明妃之死,卻不得不顧全輕重大局。衛卿不能一直被扣押在牢裡。\n
衛卿料想到,殷珩會留後招,他不會gān預她,但是卻從不會讓她真正地陷入險境。\n
他會把住最後一道防線,將局勢都掌握在可控範圍內。\n
從昨夜皇帝賜酒給她的那一刻,她便猜到了。\n
真要是賜死她,又何須皇帝親自來。\n
當然衛卿也料到,皇帝暫時不會讓她死,因為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兇手。她活著還有用。\n
但是衛卿卻唯一沒料到,最後會是靜懿出來給她作證。\n
第506章 是,我很愛他\n
那日,她明明已經熟睡了。並沒有看見衛卿給明妃診治時的光景。\n
無論心裡多痛多恨,到最後,即使她不曾親眼看見,她還是選擇相信她麼。\n
蘇遇到大理寺牢裡來,親自把衛卿領出去。\n
他兀自走在前面,淡聲道:“本應該早些結束。”\n
衛卿道:“實際上也挺快,我只不過在牢裡待了短短數日。要不是明妃的貼身宮人使絆子,我應該早就被首輔撈出來了。”\n
蘇遇道:“最後起決定性作用的,還是大都督。”\n
衛卿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,道:“沒辦法,他是我夫婿麼。”\n
蘇遇頭也沒回,大抵也知道她此刻的表情。提起殷璄時,她的語氣總是會溫柔幾分。\n
蘇遇道:“不愧是大都督,手段利落。他也著手去查了那名宮人的家屬,只是最後沒得到點兒有用的線索。你猜他怎麼做的?”\n
衛卿沒回答。\n
蘇遇淡淡道:“全殺了。”\n
已經快要走出牢房大門,隱隱可見外面明亮的光線洩了進來。\n
衛卿驀地道:“這世上誰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吧,那宮人一口死咬我的時候,大抵沒想過會瞞不住他。”\n
她隨著往前走,緩緩眯起眼,看見門外天光下,立著一道人影,大概正等著接她回家。\n
衛卿頓了頓,然後溫然笑起來,又對蘇遇道:“況且從與他相識的那天起,我就從未指望他手上gān淨過。”\n
蘇遇道:“看來你真的很愛他。”\n
衛卿道:“是,我很愛他。”\n
是佛陀如何,是惡鬼又如何。\n
這是她男人。\n
她只知真如皇帝所說,她嫁了一個好夫婿。這個人將是她往後一生最堅實的依靠。\n
殷璄著一身靛青色曳撒,背影修長,他聞得腳步聲,不疾不徐地轉過身來,眉目清然隨和,端地是丰神俊朗。\n
殷璄看見她的那一刻,把漪蘭配製出來的解藥遞給她,道:“把藥吃了,回家了。”\n
衛卿低笑,眼眸溫暖,伸手接過,道:“還勞殷都督親自來接我一趟。”\n
解藥有兩顆,看來殷璄很守信諾地把蘇遇的這份也帶來了。\n
衛卿吃了一顆,剩下的給了蘇遇。\n
隨後殷璄牽過衛卿的手,轉身便帶她離開了這裡。\n
大理寺卿和少卿都在呢,況且還有這麼多衙差,殷璄就這樣牽著她離開,會不會太高調了不太好?\n
衛卿動了動手,與他十指jiāo扣得緊緊的。\n
她道:“大都督,人前還是注意點影響。”\n
殷璄側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腳下停了停,鬆開了她的手。然而下一刻直接把她攔腰抱起,不疾不徐地走過廣場,走過那一段高高長長的臺階,一步一步走出大理寺大門。\n
衛卿倚靠在他胸懷,臉貼著他的衣襟,手不知該往何處放,索性伸過去,摟住了他的脖子。\n
門前停放著熟悉的馬車,殷璄把她抱上了車,落座後,錦衣衛便駕車而去。\n
殷璄摟著她坐在自己腿上,衛卿便一直靜靜倚在他懷裡。她嗅著他身上傳來的幽幽冷檀香,聽著車轍聲咕嚕嚕地轉動響起,偶爾有別的馬車或者人聲從外面經過。\n
一切都那麼久違而美好啊。\n
衛卿額頭貼著他的下巴,嘴上輕輕道:“殷璄,我已經很久沒洗澡了,身上很髒的。”\n
殷璄微微俯頭,親了親她的額頭,道:“我不嫌棄。”\n
衛卿勾唇,緩緩笑了。\n
到了家門口,殷璄又把她抱下馬車,徑直進了大門,往院子裡去。\n
嬤嬤們把一切都打點好了。\n
房間裡備著熱水,飯食隨後送上,一切都一如既往地井井有條。\n
只不過嬤嬤們這回可算顧念著衛卿,都是一個勁地緊著她,勸著殷璄,說她身上有傷,要仔細照顧,不能莽撞。\n
衛卿在牢裡待了數日,傷毒加身,身體雖然有些虛弱,但也不至於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。\n
她自己能更衣洗漱,只是還來不及自己動手,殷璄就伸手來解她的衣裳。\n
衛卿緊了緊自己領口,笑容自若道:“殷都督,還是我自己來吧。”\n
殷璄道:“你來我來,有甚麼不一樣?”\n
衛卿暗抽了抽嘴角,道:“自是不一樣的。”\n
然,話音兒一落,殷璄勾著她的腰,一把將摟在懷,一邊緊箍著她的身子,一邊慢條斯理地把她衣裳一件件脫下來,還道:“哪裡不一樣?”\n
衛卿:“……”\n
他把衛卿抱著放進水裡,將她受傷的那隻手搭在一旁,以免碰到水。\n
隨後殷璄走去屏風外,衛卿聽見房間裡他的腳步聲,知道他就在,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與放鬆。\n
過了一會兒,殷璄又回來,手裡拿著她要穿的gān淨衣裳,一一放在屏風上。\n
衛卿的頭髮散開浸在水裡,殷璄伸手穿過那一縷縷溼潤的烏髮,竟是在幫她清洗。\n
衛卿啞然,片刻輕聲道:“殷璄,我自己來就可以。”\n
殷璄閒話家常一般,道:“我來讓你很有壓力?”\n
衛卿挑唇笑笑,道:“讓我有點受寵若驚。”\n
這浴桶裡給她的回憶委實都是些她與殷璄讓人臉紅心跳的事,平時都招架不住,眼下她這身子骨更是不行。\n
只是殷璄除了必要地解她衣裳、抱她下水以外,並沒有多碰她。眼下幫她洗頭髮,也只單單只是洗頭髮。\n
出浴過後,衛卿穿上舒適輕便的衣裙,殷璄給她拭gān了頭髮。\n
嬤嬤送來溫熱的清粥小食。\n
眼下還沒到午時,她草草吃了些。任由殷璄解了腕上繃帶,重新給她上藥包紮。\n
隨後衛卿上chuáng去睡了一覺。\n
在牢裡不可能睡得好,牢裡環境如此,她時不時還要應付大理寺的那些人,還要動動腦筋想想當下的事。\n
眼下一沾到chuáng,chuáng榻間隱隱都是殷璄身上的氣息,衛卿甚麼都沒想,閉上雙眼就睡去。\n
她入睡的速度快得,房裡的飯食還沒來得及撤下,殷璄也還在屋裡,他只一轉身回看,便已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。\n
嬤嬤們再過來收拾碗筷時,殷璄淡聲低道:“夫人睡了。”\n
嬤嬤便輕手輕腳地把桌上飯食收拾了撤下去,道:“看樣子夫人真是累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