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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遇來審她時，氣定神閒地問她話，她仍是一口咬定是衛卿所為。\n
蘇遇淡淡問她：“衛太醫給明妃施針之時，你確定是銀針？”\n
姑姑應道：“是銀針……”\n
如果不是銀針，她又是怎麼發現、怎麼分辨出的？當時又怎麼不拆穿？\n
所以她只能認定那是銀針。\n
蘇遇又問：“你當時可見那銀針有何異常之處？”\n
姑姑道：“此女狡詐至極，奴婢……奴婢實在沒有察覺……”\n
蘇遇道：“銀針遇毒而變黑，你說你沒有察覺？”\n
姑姑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始咳嗽，咳了幾口血，虛弱道：“就算不是銀針，定也是她在其他地方下的毒！可憐明妃娘娘，就這樣枉死，奴婢痴心一片，卻要受這等罪！”\n
蘇遇道：“其他地方下的毒，你說說看，衛太醫還能在甚麼地方下毒？”\n
“藥……定是那湯藥……”\n
“本輔已經查清，湯藥是靜懿公主宮中熬的，直接送到明妃娘娘手上，未經衛太醫的手。”\n
姑姑恍惚道：“還有其他地方，一定還有其他地方是你們疏忽了的……”\n
蘇遇冷聲道：“當然還有其他地方，便是明妃娘娘回宮以後進了食才中的毒。你負責娘娘的飲食，自然嫌疑最大。莫慌，真相如何，本輔會一個個審來。”\n
沒想到蘇遇接手以後，事情很快就有了轉機。\n
衛卿再見到溫少卿時，託他去調查一下，看看明妃素日在宮裡與誰不對盤。\n
衛卿思來想去，認為這可能是太子一案與後宮爭鬥又牽扯到一起去了。\n
可溫少卿調查來的結果卻是，明妃在宮裡為人大度和善，從不擺架子，更不與誰為敵，後宮妃嬪們一向都對她敬重有加。\n
後來姑姑撐著最後一口氣，要見皇帝，只要見了皇帝，她甚麼都招，她還有明妃留下的遺言。\n
蘇遇根本不會應她的要求，然皇后主理後宮，關注著這件事的進展，便將訊息傳到了皇帝那裡。\n
皇帝沉湎明妃，如明妃有遺言，當然要親耳一聽。遂下令把姑姑帶上來他親審。\n
姑姑撐著一口氣，匍匐到皇帝腳邊，將明妃生前的話轉述出來，無非是明妃與皇帝之間的夫妻情，聽得皇帝頗為動容。\n
哪想後來，姑姑聲氣一變，忽然抓住皇帝的褲腿衣角，厲聲道：“就是衛卿害死了明妃娘娘，明妃娘娘死前，她在娘娘chuáng前，娘娘看到她而死不瞑目！求皇上，一定要替……”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嘴角開始淌血，話也說不利索，“替娘娘……做主……”\n
皇帝大驚，想阻止已經來不及，她竟是咬斷了自己的舌頭，鮮血不住地往外淌。\n
皇帝連忙起身往後退了退，神情變幻莫測。\n
后皇帝沉怒喝道：“首輔，朕命你詳查此事，你便是這樣查的？！再查！”\n
原本事情已有轉機，卻沒想到又橫生出這一變故。\n
蘇遇之所以不會讓這宮人見到皇帝，便是怕她做出非常之舉而自己不好及時應對。\n
先前審問她時，她幾度想尋死，可是在蘇遇面前根本無法得逞。現在好，一到皇帝面前，留下那番話，她便迅速了結自己，使得現在情況反而越來越複雜，對衛卿非常不利。\n
PS：最近好卡文啊，卡得我腰痠背痛，欲生欲死……\n
第505章 誰也不能輕易動她\n
衛卿被皇帝下令嚴加看管，誰也不得輕易探視。\n
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的下場。大家以為大都督無論如何也會盡全力覲見保取衛卿，但從她出事到現在，好像並沒有任何行動。\n
不禁有人要揣測，看樣子大都督還真是涼薄啊。自己的夫人已經下獄好幾天了，他卻絲毫不關心她的死活。\n
是夜，過分安靜的牢房裡，忽然明亮了一些。\n
正有牢差進來，往牆壁上多添了兩把火。\n
隨後有腳步聲走上牢間的通道，衛卿正閉目養神。待到腳步聲在她的牢門外停下了，聽得一聲尖細的咳嗽，衛卿才緩緩睜開。\n
結果入目一看，竟是皇帝站在她的牢房門外。身邊跟的是他的內侍監。\n
衛卿連忙斂衣起身，跪地見禮，道：“微臣參見皇上。”\n
皇帝面色不定地走了進來，侍衛跟著送上一把椅子，他在椅子上坐下，看著衛卿跪伏在他腳下。\n
短短几日不見，皇帝也似蒼老了許多，鬢邊白髮斑駁。\n
片刻，皇帝才道：“起來吧。”\n
衛卿依舊跪坐在地，沒有半分差錯。\n
皇帝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，然後招手，內侍監送來一壺酒。\n
一盞huáng金盃，添上這瓊漿液。\n
酒液細淌入杯中，聲音清泠，濺起細微的酒沫。很快就滿得將要溢位來。\n
衛卿看著此情此景，不禁要想起，多年以前她的外公落獄時，在這牢裡面對這樣一杯酒，是何種心境。\n
如今她算是重蹈覆轍，還是僅僅是身臨其境？\n
衛卿發現，她的心情竟然十分的平靜。大抵當年她的外公，亦是如此吧。\n
她並不恨靜懿，也不恨眼前的皇帝。如她所說，別人要是欠了她的，她會自己來取。她若是取不回，那是她能力不夠。\n
光是恨能有甚麼用？\n
這朝堂上的事，向來是誰有能耐，誰便是舉刀執劍的那一方。\n
內侍監道：“衛太醫，皇上賜酒。”\n
皇帝不動聲色地看著衛卿，衛卿再次伏身拜謝，而後端起那杯酒，緩緩仰頭，然後一傾而盡。雙手將huáng金盃放回原位。\n
皇帝道：“若朕像當年賜死魏國公那樣，賜死了衛愛卿，衛愛卿也不多問一句嗎？”\n
衛卿答道：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”\n
“好一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，”皇帝心平氣和地問她道，“衛愛卿，你心裡可曾怨過？”\n
衛卿只回答：“想必當年微臣的外公也是如微臣這般想的。”既明白這君臣之道，又何來的怨？\n
又過了一會兒，皇帝才道：“衛愛卿放心，這酒沒毒。”\n
衛卿鬆了一口氣的樣子。\n
她知道，這杯酒可能是皇帝的最後一試。\n
皇帝嘆道：“不得不說，你這次嫁了個好夫婿。”\n
衛卿道：“微臣對皇上御賜姻緣感恩戴德。”\n
她是大都督夫人，皇帝要是真想殺她，也得掂量掂量後果。而且還是皇帝自己把她安排在大都督身邊的。\n
或許皇帝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衛卿究竟有沒有可能會殺明妃。但他可能和明妃一樣覺得，明妃終究是因她而死的。\n
皇帝道：“靜懿那一巴掌，你委實該受。”後來他起身，嘆道，“她都這樣恨你了，竟還為你求情。”\n
衛卿一愣，低聲道：“微臣謝公主抬愛。”\n
皇帝沒待多久，就離開了。走出牢門時，頓足看她一眼，道：“衛愛卿，你好自為之。”\n
事實上，在皇帝來看衛卿之前，是在御書房裡處理政務。\n
一道道的軍報被連夜呈上皇帝的書桌，看得皇帝眉頭緊鎖，最後把軍報用力地摔擲在桌上。\n
北方諸小國已經連成了一片，並與烏斯藏有所往來結jiāo。烏斯藏是眾多聯合小國裡實力最qiáng最具有領導力的。\n
這訊息要是明早一散開，定會傳得滿朝風雨，人心惶惶。\n
早不來遲不來，偏偏在衛卿的案子急轉直下的時候來。\n
殷璄的邊防軍務通道，不知比朝廷的層層上報快多少，若是等朝廷的渠道通報上來，大抵還得要等十天半個月後。\n
或許這些情報早到了，只是被殷璄壓了下來，不想在這個時候上呈皇帝，大概也是不想讓皇帝覺得這是在對他無形之中施壓。\n
可是現在衛卿的情況使然，殷璄不用為衛卿向皇帝求一句情，只將這些軍務急報一呈上皇帝的御桌，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。\n
北方小國聯合，這無疑是qiáng有力的外患。\n
而朝廷需要殷璄。\n
彼時皇帝神色莫測道：“先前朕想辦法削他的兵權的時候，也不見他吭一聲。現如今朕要動他的夫人了，他便要有所行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