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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少卿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，儘量給予衛卿方便，便命人取了gān淨的被褥來鋪在石chuáng上，也好讓她舒適一些。\n
隨後見殷璄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，溫少卿只好暫不關牢門，帶著人到牢房大門外面去等候。\n
牢中的壁火幽幽燃著，將兩人的身影靜靜投映在冰冷的牆上。\n
衛卿四下觀望了兩眼，道：“這裡我也算一回生二回熟，”她移目看著殷璄，目光裡有種極致的柔軟，她一點也不用心疼自己，但是她卻好心疼他，“殷璄，你回去睡覺啊。”\n
第502章 這只是一箭雙鵰\n
殷璄道：“還不是很困。”\n
衛卿低聲笑，垂眼間眼角有些紅，喃喃道：“這陣子我不在家，怕是要讓你獨守空房了。”\n
殷璄抬手，輕撫上她微微紅腫的臉頰。\n
火辣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，衛卿若無其事地按著殷璄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，讓他撫個夠，笑語道：“就當是被野貓撓了一下，誰還沒有個張牙舞爪的時候呢。不礙事。”\n
殷璄低低道：“她今天怎麼哭著叫你走的，總有一天，便會怎麼哭著求你回來。”\n
衛卿眉頭一跳，看他道：“殷都督還與一個小女子計較不成？”\n
殷璄道：“我不與她計較，結果也不會改變。”\n
因為這世上，除了皇帝和死去的明妃，大抵就只有衛卿，真正將她捧在手裡，視她如明珠。\n
他日倘若亂世來臨，誰還會將靜懿公主看在眼裡？\n
衛卿靠過來，倚著殷璄的胸膛，兩相依偎。\n
衛卿道：“任誰的最重要的至親一朝死去，那滋味都不會很好受啊。”\n
過了一會兒，殷璄問她：“你在自責？”\n
衛卿反問：“我不該自責嗎？”\n
殷璄道：“若明妃是因你而死，使你與靜懿公主反目，那不如直接害死靜懿公主，對你的衝擊更大。”\n
死的如果真是靜懿，不管是不是衛卿親手害死的，皇帝和明妃絕對不會放過她，那不是更有效嗎？\n
可如果僅僅是讓她和靜懿反目成仇，這樣對下毒的人有甚麼好處？\n
衛卿聽了殷璄的話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忽然豁然開朗。\n
她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使我與靜懿反目只是其次，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，是既想我死又不想明妃活，如此一箭雙鵰。”\n
殷璄道：“你不妨往這方面去想。”\n
殷璄一直陪她到天色將明時，才離開。\n
兩人對當下形勢很清楚，衛卿眼下雖然落了獄，但遠遠還沒到要讓殷璄為她孤注一擲的時候。\n
她也必須不能讓殷璄為她做任何的捨棄與犧牲。\n
這件事jiāo給了大理寺，自然有人會為此盡全力。\n
不知多少人暗中虎視眈眈，一旦殷璄因為她的事分神而亂了方寸，來自敵黨的打擊勢必接連而至。\n
殷璄離開的時候，在牢門口頓了頓，又回頭看衛卿，道：“繆謹的事有了點眉目，等你這邊的事結束以後，我給你個好訊息。”\n
衛卿挑唇，道：“那我還更不能坐以待斃了。還有件事麻煩殷都督，我大舅舅也好，還有蔡府的義兄也罷，不要讓任何人替我求情，免得惹禍上身。”\n
衛卿列好的藥單，昨晚殷璄就讓錦衣衛帶回了大都督府，jiāo到漪蘭的手上。\n
衛卿沒回家，都督府上下沒有了往日的輕鬆自在的氣氛，人人都嚴謹肅穆。好像即將有bào風雨來臨，他們也要提前準備好，共同度過。\n
這裡的嬤嬤和管家家丁們，也無半分愁眉嘆氣、怨天尤人，只做好自己的分內事，家裡的一切都不需要殷璄和衛卿操心就行。\n
漪蘭更是絲毫不敢耽擱，府裡的藥材一向配備非常齊全，她挺著個略凸顯的肚子，在藥材庫裡整日搗弄，阿應留在旁邊給她幫忙。\n
好歹漪蘭也跟在衛卿身邊這麼多年，對於藥理很熟悉了，充當太醫院裡個把普通的太醫不是問題。\n
明妃的宮裡，第二天開始舉喪。\n
皇帝和太后先來哀悼，隨後皇后攜各宮妃嬪依品級先後入內。\n
靈堂內一片素白冷清，即使不斷有人來去匆匆，也不見多添幾分熱鬧。\n
靜懿執拗地跪在靈前，不肯起身。皇帝和太后無論怎麼勸都沒有用。皇帝最後嘆了一口氣，准許靜懿再送明妃一程。\n
太后悼完以後就回自己宮裡唸佛了，皇后帶著妃嬪們悼完，也陸續退離。\n
皇帝為此罷朝三日，以悼念亡妃。太醫院的一gān太醫則隨時侍奉在外，以便皇帝突然傳喚。\n
只是皇后終究不忍，又回過頭來，看著靜懿孤零零的樣子，紅了紅眼眶，便倒回來，愛憐地摸了摸靜懿的頭，道：“乖孩子，人死不能復，你要堅qiáng些。”\n
靜懿一動不動。\n
皇后背過身去拭了拭眼淚，道：“不管是喪母還是喪子，都是切膚剜心之痛，本宮也深有體會。靜懿，本宮希望你能振作起來。”\n
靜懿神情呆滯的，誰來了，誰又走了，與她何gān呢？\n
皇帝在靈堂裡陪了明妃一陣，便回去處理政務了。當務之急，還要儘快破了這案子。\n
這案子jiāo由大理寺，就是個燙手山芋。\n
要是問罪了衛卿，無疑會得罪大都督；可要是不問罪她，又怎麼向皇帝jiāo代？\n
大理寺卿做夢都巴不得趕緊把這塊山芋往外扔呢，偏偏這時候溫少卿不怕死地伸手來接住了。\n
大理寺卿一陣暗喜，有人接了就好，於是命溫少卿全權負責此事。\n
其實溫少卿也不想的，但他禁不住小侯爺季從賢的耗。\n
季從賢還是當年的那個季從賢，只不過過去了這些年，約摸人長大了些，一些脾性也收斂了些，偶爾也想gān那麼兩件正事兒。\n
如今的他也是一副器宇軒昂的模樣，又是榮安侯之子，叫一些家有閨女的官員們暗暗品較。\n
大概是曾經一起蹲過大牢，季從賢對衛卿總是有一份情意在，這與她是否已做人婦沒有關係。\n
別人的不敢接的活兒，溫少卿接了，除了季從賢磨他耗他以外，他當然也有自己的想法。\n
衛卿與靜懿jiāo好，不可能會毒殺明妃。如果溫少卿能把背後真正的兇手抓出來，則既不會得罪皇帝，更不會得罪大都督，還會立一大功。\n
只不過這個兇手他能不能撼動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\n
溫少卿派人搜查了整個太醫院，將衛卿平時所用的藥，還有她的藥箱全部帶回來一一做檢查。\n
隨後溫少卿到了牢裡來詢問衛卿，道：“下官問甚麼，都督夫人若是知道，還請如實相告，這也是為了能早日替夫人證清白。”\n
衛卿道：“溫少卿辦事一向令人放心，我當然是樂意配合的。”\n
第503章 他來接手\n
她在太醫院所用的藥一律都沒有問題，但是溫少卿在對比檢查了衛卿的藥箱過後，發現少了一樣東西。\n
溫少卿道：“夫人一手銀針使得出神入化，在宮裡行診時必少不得。但在夫人的藥箱裡並未尋到，敢問夫人的銀針呢，在何處？”\n
依據明妃宮裡的宮人證詞，明妃是在被衛卿施針醫治並用藥過後，才中毒的。\n
衛卿笑了笑，道：“在這裡。”然後她抬手，手指袖口微動，指尖不知不覺地捻著一根根銀針，當著溫少卿的面，稀稀疏疏地落在枯草上，銀銀雪亮。\n
除了衛卿身邊貼身的漪蘭和殷璄，極少有人知道，衛卿是有兩副銀針的。\n
一副在藥箱裡專門給人看診用，還有一副則隨身攜帶多是用來防身的。藥箱裡的那副沒有了，但她身上的這副還在。\n
她當然不可能把那副被人掉包的淬有劇毒的鐵針拿出來，不然不是主動上jiāo一份莫須有的證物麼。\n
衛卿道：“溫大人想必是聽了明妃娘娘宮裡的宮人證詞才來的，我建議溫大人不妨從明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人著手。溫大人越是在我這裡làng費時間，便越是在給對方爭取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