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雖時有時無地碰到過殷璄的手,可真正與他牽手的時候應該是在繆家老宅與他確定了關係之後吧。\n
衛卿看著靜懿的神情,儘管靜懿流露出來的表情很少,但衛卿還是能夠感同身受,她此時此刻的心情。\n
就連衛卿自己別說碰到殷璄,就連被他稍稍靠近,也會撩撥得心慌意亂。\n
等衛卿回過神來之際,發現自己已經被殷璄餵了好幾口烤肉。\n
她及時按住殷璄的手,看了看他,哭笑不得道:“是不是我不出聲,你便要一直喂下去啊。”說著她還是將他喂來的烤肉給含了去。\n
殷璄低眸看著指端的醬汁,衛卿也低頭看著。她頓了頓,會意過來,然後再湊上去吮了吮他的手指。\n
她的臉在閃爍的火光下顯得萬分清灔,下巴、脖子線條優美,就連吞嚥的動作看起來也有兩分別樣的意味。\n
衛卿抬頭見殷璄正盯著自己,道:“殷都督自己不吃嗎?”\n
殷璄看著她道:“我一會兒吃。”\n
衛卿眉角忍不住跳了兩下,總感覺……他說的吃不是眼下這個吃……\n
這頭,靜懿儼然被大家的歌唱聲所淹沒了。她有些恍惚地跟著大家一起轉圈,歌聲笑聲中,還有自己略為急促的呼吸聲和凌亂的心跳聲。\n
她被繆謹緊牽著一隻手,心也被他手上的溫度所灼燙著。\n
手上的脈搏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,一下又一下地劇烈搏動。\n
她很緊張,又是那種驚心動魄的感覺襲上來,一股悸熱從心間湧出,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。\n
很想不管不顧地抓緊他……她不想就這麼放手。\n
那時靜懿腦海裡只有這一個念頭。\n
於是她渾渾噩噩,彎曲著手指,付諸行動,想要握緊他的手。\n
當時人很多,場面很熱鬧,她將自己的這份心情寄託在這場玩鬧裡,漸漸眉眼染了笑意,聽姑娘們教她唱著當地的歌,她會生澀地跟著哼兩句。\n
繆謹含笑看著前面的篝火,亦或是看著自己這邊這些熱情洋溢的男子,可在聽見靜懿輕聲哼唱著歌謠的時候,卻是眉梢輕揚,眼底裡有種莫名的意味。\n
繆謹低頭看著靜懿學得分外認真,無奈地輕聲道:“別亂唱。”\n
他這一說話,靜懿這邊的姑娘們全都曖昧地鬨笑不止。\n
笑得靜懿不明所以。\n
姑娘們慫恿道:“美嬌娘,繼續唱,唱給繆謹大人聽。他定是喜歡聽的。”\n
那歌聲調呼叫靜懿輕細的嗓音低哼出來,有種極為軟噥旖旎的味道,像是羽毛撓心一樣,饒是鐵石心腸也能給撓得癢癢的。\n
這歌是用當地土話唱出來的歌,靜懿又不知道是甚麼意思,姑娘們教她唱,她興致一起,也就跟著唱了。\n
但是現在繆謹叫她不唱,姑娘們又叫她繼續唱,那她到底是唱還是不唱?\n
先前喝了不少米酒,眼下勁頭一上來,她就渾不怕了。\n
於是她對著繆謹,將姑娘們jiāo給她的歌詞調調,輕輕地唱給他聽。\n
繆謹眼裡的神色莫名,漸聽漸深,低語道:“你要被她們給教壞了。知道你唱的是甚麼歌嗎?”\n
靜懿問:“甚麼歌?”\n
繆謹彎身附在她耳邊,與她道:“是調情求歡的歌。”\n
靜懿腦子裡哄哄熱,一股熱意襲上頭,不知是醉的還是羞的亦或是惱的,雙頰緋然紅透。\n
繆謹看了看她臉上的紅暈,又移開了視線看向別處,半眯著眼,好笑道:“讓你別唱,認為我害你麼。”\n
姑娘們起鬨道:“啊呀,被繆謹大人拆穿了,那就太沒意思啦。小嬌娘,咱們再教你另外的,你唱給他聽啊。”\n
靜懿悶聲道:“我不唱了。”\n
姑娘們道:“這次不是那種歌啦,這次是絕對正經的。”\n
靜懿對這裡的本土歌謠剛起了一點興趣,聽她們如是說,就有些動搖。\n
她聽著那歌聲十分婉轉動聽,便跟著哼唱兩句,聽得繆謹時不時挑著眉,不去看她,只看向別處。\n
到後來,靜懿徹底放飛自我,竟然和這群姑娘們玩得來,被她們慫恿著一直對繆謹唱歌。\n
看她那模樣,應該是醉了。\n
等圍繞著篝火的歌舞將近尾聲的時候,姑娘們就簇擁著靜懿嬉笑地推向繆謹。\n
靜懿步履虛浮地跌進一個懷抱。\n
她依稀仰頭看去,是她喜歡的男子的模樣,不由對他淺淺彎唇一笑,輕聲喚道:“繆謹。”\n
繆謹微微一怔。\n
隨後繆謹就摟著她退出人群,回到衛卿這邊來。\n
靜懿一看見桌上的酒杯,就又伸手來夠。\n
第486章 終有夢醒時\n
繆謹一邊攔住她的手,一邊無奈道:“看樣子是醉了,卿卿,你帶她去帳篷裡休息吧。”\n
此時衛卿自己也是熏熏然,手裡捻著酒杯,道:“那可能還得麻煩二舅舅一下,我抱不動她。”\n
繆謹思及方才種種,撇了思緒,只好起身便把靜懿攔腰抱起,轉身朝帳篷那邊走去。\n
身後衛卿支著下巴,悠悠道:“早提醒過二舅舅,有些人逗得,有些人逗不得,現在看二舅舅要如何收場。”\n
繆謹腳下頓了頓,繼續往前。\n
篝火那邊的人們看見他抱著靜懿離場,又是一陣鬨笑,還chuī出幾聲悠揚的口哨。\n
帳篷外面有人守著,裡面卻是一片昏黑。\n
他把靜懿放在臥席上,靜懿勾著他的頸子,輕聲咕噥,不願鬆手。\n
繆謹側耳傾聽,那一聲聲,全是在叫他的名字。\n
帳篷裡靜謐寂然,遠處的喧譁聲都已漸漸模糊,唯剩下兩人微微jiāo錯的呼吸聲。\n
她的呼吸裡帶著甜甜的米酒的香氣,還有一種屬於她身上的女子幽香。\n
靜懿依稀睜了睜眼,看著繆謹隱約的輪廓,心裡怦然,她不知道應該做些甚麼,腦子裡盤旋著的全是她們先前教她唱的歌謠。\n
靜懿便斷斷續續地在他耳邊唱給他聽。\n
絕大部分她都不知道是甚麼意思,只是覺得好聽。而且又是在這樣的節日裡的歌謠,應該寓意是很好的。\n
靜懿的聲音有點淡淡的沙啞,像小shòu發出的一般,極是柔軟暖糯,撓心勾肺。\n
良久,繆謹低低道:“這是對男子表白的歌,你確定要繼續唱下去?”\n
靜懿沒停。\n
後來繆謹又道:“可惜你唱錯了物件。”\n
她的聲音霎時像被一把鈍刀切下,拉扯撕裂過後,方才停下。\n
如果沒人來點醒她,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沉浸在這場美夢裡。\n
突然間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潑下,讓她徹底清醒。\n
繆謹緩緩放她躺下,她卻突然爆發出很大的勇氣,猛地蹭身過去,將繆謹緊緊抱住。\n
黑暗裡,沒人看得見她的láng狽,她可以放下所有驕傲的架子,努力一回。\n
靜懿埋頭在他衣襟裡,他身上的氣息瘋狂往自己感官裡湧,她啞聲問:“我選錯了麼?”\n
繆謹回道:“錯了。”\n
“那你告訴我甚麼是對的?”\n
繆謹緩緩伸手,在她肩膀外一寸處停留片刻,終是像以往對待晚輩一樣去揉了揉她的頭髮,道:“除我以外,都可以是對的。”\n
她早應該感知到的,一切都是假象,是她自己給自己編造了這樣的假象。\n
只是沒想到,他的話可以像利刺一下,狠狠地紮在心裡。靜懿猝不及防,抽了一口涼氣,卻是笑出了聲。\n
她極少在繆謹面前笑,或者說不曾一次對他笑過。\n
她的聲音本來很好聽,卻分外哀涼。\n
靜懿道:“那可能我做了一個最錯誤的選擇吧。為甚麼?是因為你是衛卿的二舅舅,還是因為你把自己當成我的師父?”\n
她手裡緊緊捻著繆謹的衣裳,道:“是不是我在你眼裡永遠是個huáng毛丫頭?你自顧自地把你自己當成我的長輩?繆謹,”\n
她在顫抖,她問,“這些,你問過我的同意了嗎?沒有吧,那我自顧自地喜歡上你,為甚麼又要被你認為是錯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