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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璄道：“不用，清水就好。”\n
眼下漪蘭又不在，茶水還要去現泡，不想她麻煩。\n
遂衛卿給他倒了一杯清水。\n
他喝了半杯，放在桌上，衛卿端起來把剩下的喝了。\n
第404章 八卦的號召力\n
殷璄幽深地看了看她，道：“我走了，明天再來。”\n
衛卿點頭。\n
他走的時候，她便倚在門邊，目送著他的背影。\n
那英挺的背影勘勘走在院子裡，衛卿忽而出聲道：“殷璄。”\n
他駐足，背影一頓，卻沒回頭，嗓音沉啞得撩人心絃，道：“你再喚我，今晚我便不走了。”\n
衛卿倚門而笑，輕輕道：“我只是想確認一下，這是不是真的。回去的時候當心。”\n
殷璄離開時，繆謙和繆夫人也不敢攔他啊，還得把他送出大門。\n
殷璄閒聲道：“繆大人不必相送。”\n
但繆謙身為衛卿的舅舅，不能對此不明就裡，要是讓衛卿吃了虧，他這舅舅不是白當了。\n
遂繆謙直接問道：“不知大都督和吾家小甥女有何關係？”\n
殷璄看了看外面的夜色，道：“今日不早了，明日我會登門解釋。”\n
繆謙神色嚴肅，又不失尊敬，道：“那明日下官靜候大都督的解釋。”\n
等殷璄走後，繆夫人才率先回過神，道：“大都督位高權重，想必是個極有分寸的人，他若不是有意，豈會堂而皇之地抱著卿兒回來？”\n
繆謙嘆道：“就怕他壞了卿兒的名聲。”\n
繆夫人看向繆謙，隱隱笑道：“卿兒也是懂分寸的孩子，她既然能讓大都督抱著她回來，莫不是兩情相悅？”\n
這樣一想，真真是有種柳暗花明、眼前一亮的感覺。\n
繆夫人緊接著舒心一嘆，感慨道：“禍福相依，禍福相依啊，誰知當初卿兒斷了與首輔的姻緣是好是壞呢。說不定好的還在後頭呢。”\n
繆謙比較謹慎，道：“先不要妄言，看看再說吧。”\n
漪蘭和阿應回來後，阿應去停放馬車，而漪蘭則跟野猴子似的，一進門就活蹦亂跳地往後院去。\n
繆夫人本想攔下她問問詳細情況，可根本攔都攔不住，不由搖了搖頭。\n
漪蘭回來見衛卿已經在房裡了，四下望了望，興沖沖道：“大都督走了啊？”\n
衛卿：“嗯，走了。”\n
漪蘭去打水來給她洗漱就寢，一晚上都在傻笑。\n
衛卿不由看了看她，道：“有那麼高興？”\n
漪蘭亦瞅著她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，眉飛色舞地湊過來，吃吃笑著八卦道：“小姐，與男子親吻，是種甚麼樣的感覺？”\n
衛卿：“……”\n
對了，她才想起，今晚和殷璄在小巷子裡的時候，好像這丫鬟還有殷璄的錦衣衛可在巷子口守著……\n
衛卿面不改色地睨她道：“你想知道？”\n
漪蘭點點頭。\n
“那你試試不就知道了。”衛卿道，“你不是喜歡阿應麼。”\n
漪蘭頓時面色通紅地跺了跺腳，羞惱地跑出去了。\n
衛卿看著漪蘭的身影，笑了笑。就漪蘭這臉皮，還想來羞臊她？\n
洗過之後，衛卿換上了柔軟透氣的寢衣，還是給自己的嘴唇塗了清涼消腫的藥，然後躺在榻上，失神地張眼望著頭頂的chuáng帳。\n
晚間的一幕幕，又重新浮上了她的腦海。每一幕皆是纏綿悱惻。\n
她久無睡意，發現睜眼閉眼間，全都是殷璄啊……\n
心裡怦怦跳，那股躁動的感覺久久不消……\n
第二天天亮時分，聽到不知是誰家公jī打鳴的聲音。\n
一大早便有喜鵲在枝頭嘰嘰喳喳地歡唱，那靈活小巧的身形在梢頭上蹦來蹦去。\n
衛卿動了動眉頭，有種她才睡下不久就又要起chuáng了的感覺。\n
漪蘭jīng神頭十足地進房來侍奉衛卿起身，洗漱用水，太醫服飾，一應備得齊全。\n
衛卿一進宮，宮裡就已經傳得風風火火，說大都督昨晚破天荒地抱著個女人上了馬車。\n
衛卿不由佩服這個時代的人們，沒有手機，沒有朋友圈，也沒有微博，卻有如此qiáng烈的八卦號召力……\n
漪蘭也是閒得慌，一有時間，就跟一堆小宮女們興致勃勃地講述昨晚的事情。\n
說她碰巧也遇到大都督啦，大都督確實抱著個人，還把她送回家去啦，嚇壞了那女子的家裡人云雲。\n
一堆小宮女聽得兩眼冒光，興奮不已。\n
中午時，靜懿叫衛卿來用午膳。\n
靜懿舀了一碗湯遞給衛卿，在衛卿喝湯時冷不防也說起這件事：“昨晚，聽說大都督與女子親近，你知道這回事嗎？”\n
衛卿一口湯嗆著了，面癱地看著靜懿狐疑的眼神，道：“……大概知道。”\n
靜懿竟十分善解人意地捻著手帕幫她擦了擦嘴角，道：“你看你，不用這麼激動，今日你的唇色倒是紅得很。”\n
衛卿抽了抽嘴角，道：“有話還是直說吧。”\n
靜懿冷哼一聲，“我要是不問，你也不打算說是不是？以往我從沒聽過大都督與哪個女子近過，他唯一接近的人就只有你。眼下他們盛傳的昨個的那個女子，是不是你？”\n
衛卿斟酌道：“……可能是。”\n
靜懿眉頭一挑，道：“我就說麼。”繼而她又道，“他在外面抱你，也不怕人看見，他是想打算怎麼著？”\n
衛卿道：“你問我？”她又不是殷璄，她怎麼知道。\n
靜懿擰著眉嚴肅道：“他不得對你負責麼？”\n
衛卿道：“負甚麼責？”\n
“他壞你名聲，他與你男女授受了，就該負責。”\n
衛卿眯著眼道：“這你情我願的事，況且我也有享受到。”\n
靜懿：“……”\n
她知道衛卿不是個拘泥於世俗的人，但是她卻真心希望，她能有一個好歸宿。\n
她再喜歡衛卿，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孤孤單單一輩子呢？\n
飯食間，靜懿忽然說道：“這樣挺好的。”\n
“嗯？”\n
“大都督適合你，我很早便覺得你們很般配。”靜懿道，“有他保護你，不會qiáng迫你，這樣很好。”\n
她看著衛卿，又道：“其實，你心裡一直眷戀著的人不是首輔，而是他吧。你值得被他那樣的人愛。”\n
其實她神色間是有些落寞的。她既真心為衛卿感到高興，可是又終究不捨，衛卿會離自己而去。\n
第405章 冤家路窄\n
衛卿看在眼裡，溫聲道：“這麼傷感做甚麼，我又不會走。往後我還會為你挑世間最好的駙馬，看著你幸福快樂，無慮無憂。等將來你嫁出宮去，還隨時能與我一起掌燈夜遊，一起賞景話茶。”\n
大概能想象衛卿所描述的那種美好，靜懿不禁彎了彎眉眼，依稀笑了起來，道：“那我的駙馬在哪裡？”\n
衛卿勾唇道：“大概迷了路，暫還在來與你相遇的路上。”\n
靜懿道：“聽你這麼說，好事不怕晚。”\n
又到了一年中漸漸炎熱的時候，半下午蟬鳴聒噪，恨不能集體將這個夏天給罵走似的。\n
宮人們頂著日頭，拿著捕蟬網，在那濃密的樹蔭下堅持不休地捕蟬。\n
捕來的這些蟬怎麼辦呢？\n
當然是一部分送往太醫院作藥用，一部分送去御膳房烹美食啊。\n
後宮裡的娘娘們很排斥這樣的食物，覺得噁心可怖，別說下嘴，多看兩眼密密麻麻的蟬子，都覺得渾身發毛。\n
但是皇帝很能接受，覺得口感甚好，又聽說這玩意兒是壯陽補腎的，每天都要來一盤。\n
在夏天裡，據說想要陪皇帝、得寵幸的妃子，首先要學會吃蟬。\n
其實眼睛一閉，嘴巴一張，漸漸娘娘們就發現，這玩意兒也不是很難吃，反倒很美味。\n
於是有的後宮娘娘膳桌上慢慢也有了這樣一道膳食。\n
下午太陽大，漪蘭幫著在太醫院裡曬了一下午蟬，傍晚才收起來，堆進藥材庫裡。\n
傍晚時分，半邊天都是火燒紅雲，將遠近高低的宮樓屋瓴淬得緋紅緋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