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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眉眼間俱是喜意，好似已經很久都沒這樣開懷過，笑眯眯道：“這是我的小侄子，這是我的小侄女，對不對？往後要管我叫姑姑的。”\n
想起她義兄義嫂成親時，還恍如昨日。沒想到一回神兒，孩子都這般粉嘟嘟的了。\n
只不過衛卿想要抱抱兩個孩子時，被蔡琮夫婦和蔡夫人阻止了去。\n
蔡夫人忙道：“你身體才剛養好，不能太使力。”\n
衛卿遺憾，還想爭取一下，道：“我抱一抱不費力的。”\n
寇晚照亦道：“妹妹下次抱吧，往後日子還長著，等你徹底好了，就是抱一整天不撒手，我還樂得清閒呢。”\n
蔡琮道：“聽你嫂嫂的吧。”\n
後蔡琮忙自己的事去了，衛卿便同義母義嫂一起逗這兩個孩子。\n
孩子嘴角掛著口水，寇晚照給他們揩不停，兄妹兩個老喜歡往衛卿身上爬來爬去，咿咿呀呀。\n
衛卿捏捏他們的小腿兒，又捏捏小腳，那軟軟肉肉的感覺，讓她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。\n
等後來，衛卿離開蔡家以後，寇晚照和蔡夫人給兩個在榻上爬來爬去的孩子洗身子時，才發現孩子胖胖的小手上不知何時各自套著一對兒銀鐲子。\n
小手揮舞時，十分好看。\n
蔡夫人和寇晚照相視一眼，皆笑了笑。\n
寇晚照道：“妹妹有心，這小銀鐲工藝不凡，怕是她費了些功夫才託人打來的吧。”\n
寇晚照是世家出身，對宮廷內造的首飾還是有了解的。\n
衛卿嘴上不說，可她看得出來。\n
衛卿離開時，蔡琮親送她出來。\n
幾場chūn雪過後，天氣漸暖和了起來。枝頭綠芽萌出，chūn風捲著幾許早chūn的花香，一派溫煦晴朗。\n
衛卿回頭笑說道：“義兄止步吧，難得有空閒在家，多陪陪孩子。”\n
蔡琮點點頭。\n
衛卿轉身將上馬車，蔡琮忽而在背後道：“阿妹，謝謝你。”\n
衛卿一愣，蔡琮還是第一次這樣叫她，復回頭笑道：“謝我甚麼？”\n
蔡琮亦是道：“謝你曾開導我，才有我和晚照的今日。”\n
衛卿挑眉道：“那也得兄長有情嫂嫂有意才行。”\n
“你和……”\n
衛卿上馬車的動作頓了頓，打斷道：“兄長不必擔心，我還年輕，這次婚事泡湯了，說不定下次會順利呢。”\n
蔡琮嘆口氣，道：“也罷，你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。”\n
她坐上馬車，馬車悠悠駛離。\n
有沒有下次她不知道，她只知道，此生不會再有下一個人，能讓她這麼全心全意。\n
開chūn了，院裡的梨花又開了。\n
後來衛卿回了一次空置的那座宅院。\n
她推門進去，站在梨梢枝下，抬頭久久凝望。\n
枝頭上一簇簇飽滿的梨花，盛開在那裡。\n
有輕薄的花瓣落下來，順著她的臉頰滑下。她眯著眼，顫了顫眼簾。\n
從前，他好像在這樹下擁抱過她啊。\n
她也好像曾躺在這樹下，遠望過屋舍外散開在天邊的煙霞。\n
衛卿走進後院，循著模糊又熟悉的記憶，推開那扇門，進去那間她曾住過的房間。\n
裡面打掃得gāngān淨淨，她下意識朝妝臺那邊看去。見檯面上，有一座紫檀木的底座，底座上安放著一枚十分絢爛的琉璃球。\n
衛卿眼神輕顫。\n
她恍惚想起，那年端午，龍舟在護城河上劈水斬làng，兩邊吶喊激dàng不絕。一人立在船頭，揚臂擊鼓，鼓聲震人心魄。\n
後來他登上高臺，贏得了這枚琉璃球，轉身便送給了她。\n
只因為她往琉璃球上多看了兩眼。\n
許久，她走到妝臺前，輕輕將琉璃球抱起，轉身帶了回去。\n
有關首輔和衛卿婚事的話題，在京裡的熱度久久不消。\n
儘管衛卿已經主動歸還了信物，繆夫人也原原本本退還了聘禮，兩人的界限徹底被劃清，但上京裡那些熱衷首輔的女子們，怎會捨得把髒水往首輔頭上潑，議論貶低的物件還不是衛卿。\n
漪蘭聽到那些流言，氣得不行。\n
說甚麼早就知道衛卿不是個安分的女人，先前在太醫院裡拋頭露面不說，後來還去了滿是男人的軍營。\n
難怪首輔會退婚，不要她。\n
做了魏國公的外孫女又如何，空有光鮮的門楣撐著，到頭來還不是個被拋棄的。\n
有好一陣子，衛卿出門遇到些官家小姐們，當著她面聲都不敢吭一下，只能等著她走過去了，才在背後竊竊私語地討論一番。\n
漪蘭跺腳，憤憤道：“這些人整天閒著沒事做，亂嚼舌根子，簡直太可恨了！”\n
第397章 現在這樣就很好\n
衛卿好笑地睨了她一眼，道：“你以前不也喜歡八卦嗎？”\n
漪蘭嘴都氣歪了，道：“奴婢是喜歡，但奴婢可沒這麼沒口德！你知道她們說甚麼嗎，明明是小姐撇清了和首輔的關係，她們卻反過來說小姐沒人要嫁不出去！”\n
衛卿嘆了口氣，道：“我本就嫁不出去。”\n
漪蘭瞪眼道：“不是沒人娶，那是小姐不肯嫁！要是小姐想嫁，上門提親的人肯定排到大街上去！”\n
衛卿隨口道：“隨她們說去吧。要是為這些事煩心，一人一口唾沫淹下來，我還活不活了？”\n
衛卿後來在京裡倒是見過祁岐公主一兩次，她現今是風光無限的首輔夫人，本又是來聯姻的公主，自能很好地在京城這個圈子裡立足。\n
祁岐公主瞧不起衛卿這個魏國公的外孫女，也情有可原。更何況，她還直接從衛卿這裡搶走了最優秀的夫婿，當然有一種很獨特的優越感。\n
彼時祁岐公主從衛卿身旁走過時，只斜乜了她一眼，高高在上的姿態，嘴角溢位一聲嘲諷輕蔑的笑。\n
這公主十分不喜衛卿，當初在軍營的時候衛卿還收走過她的暗器呢。\n
如今算不算風水輪流轉？\n
漪蘭一提起她，更是來氣，對衛卿道：“你不知道，這是甚麼玩意兒，她忒不要臉，簡直不知廉恥！奴婢聽說當初她竟在宮宴殿上當場示愛首輔，還甚麼一見傾心、非他不嫁！”\n
衛卿好笑道：“這也值得你生氣？當笑話聽聽就得了，關我們甚麼事呢？”\n
漪蘭憤憤道：“這都不算甚麼，奴婢氣的是她太狂妄，還說比小姐身份好，比小姐有才情，比小姐美貌！她哪兒來的自信？！”\n
衛卿不緊不慢道：“一個亡國公主而已。”\n
今年花朝節的時候，靜懿偷偷溜出宮去，衛卿帶她一起上街去賞花燈。\n
這次靜懿不再是一個人尋尋覓覓，衛卿就在她身邊。她打扮成尋常家小姐的模樣，走在街上，仰頭看那滿街的花燈時，柔豔的光落在她的臉上，笑意明媚。\n
她想吃甚麼玩甚麼，就會扯一扯衛卿的衣袖。\n
與其說是由著她，不如說是衛卿寵著她，以前漪蘭喜歡買的沿街小零嘴兒，都給她買一遭。\n
靜懿自己拿不下的，衛卿就幫她拿著，身邊還有漪蘭，亦是滿手不得空。\n
姑娘家一邊逛一邊吃吃玩玩，十分盡興。\n
靜懿咂咂嘴，吃著衛卿喂來的糖葫蘆，又酸又甜，眯起了眼，忽然在人cháo喧譁中道：“這樣挺好的。”\n
衛卿：“嗯？”\n
靜懿道：“雖然首輔是我以前認為最優秀的人，但是如今慶幸，幸好你沒嫁給他。”\n
衛卿笑了笑，不置可否。\n
靜懿又道：“他拿得起放不下，只願得不肯舍，配不上你。往後我給你找個更好的夫婿。”\n
衛卿勾著唇角道：“好啊。”\n
靜懿渾不像在宮裡時端莊的模樣，她過來摟著衛卿的肩，兩個姑娘勾肩搭背地往前走。\n
靜懿道：“我說真的，今年的武考科舉，到時候不知有多少俊俏兒郎，我們都留意一下，挑最好的，你要不要？”\n
衛卿挑挑眉，道：“我考慮一下，要是真不錯，可以領回家鎮宅。”\n
靜懿便問：“你喜歡甚麼樣的，有要求沒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