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竟也害怕這東西會傷了他麼。\n
她是不是管得太寬了？\n
好歹也是一份美人恩啊，瞎操這份閒心作甚。\n
可是等她反應過來時，已經這樣了。\n
進自己營帳時，她又隨手把搜來的幾枚薄刃拋進了火盆裡。\n
漪蘭見她回來有些意外，道：“小姐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？”\n
衛卿反問道：“不回來還要在那裡宵夜嗎？”\n
她從殷璄這裡剛走，祁歧公主便也跟著出來了，並和使臣一起離開軍營啟程上路。\n
實際上，公主還想再求情，只是她剛一張口，殷璄便先道：“再多說一句，本督可以允你替你兄長收屍。”\n
寥寥一句，冷冷清清，他的耐心已耗盡。\n
祁歧公主走後，殷璄才抬眼看著衛卿方才送來的養生茶。\n
明明她是給他送的，卻又不想給他喝。於是當著他的面自己喝了，只剩下半杯，擱在那幾上。\n
殷璄伸手去拿過來，飲了剩下的半杯，尚有餘溫。\n
整個下午，衛卿都在清點僅剩藥材，傷兵安置妥當後，不日她也會啟程回京。\n
漪蘭在旁邊訥訥道：“小姐，你已經一下午沒說話了，不說點甚麼嗎？”\n
衛卿道：“要是嫌悶的話，你可以去通知其他軍醫，明後日回京。”\n
“啊，這就要走了嗎？”漪蘭一時反應不及。\n
衛卿道：“戰事已經結束了，該做的事也做好了，眼下回去興許還能趕得上除夕。你不想回去，想留在這裡過年嗎？”\n
適時親兵送了晚飯進來，擺放在案桌上。\n
親兵剛一出去，殷璄便抬起簾帳不疾不徐地走進來了。\n
第381章 你在意嗎？\n
漪蘭一見他，便大嘴巴道：“大都督，小姐明後日便要回京，讓奴婢去通知其他軍醫呢。”\n
衛卿側頭看了漪蘭一眼，道：“你說這些，便以為不用去了？”\n
漪蘭做了個鬼臉，道：“去，當然要去，奴婢現在就去通知其他軍醫。”\n
說罷她便退下了，把地方留給殷璄和衛卿。\n
衛卿營帳裡少不了搗鼓藥，因而總是有一股藥香籠罩著她。\n
旁邊還有她配好的一小包一小包的養生茶，在殷璄進來過後，她便不動聲色地收了去。\n
她轉過身來看殷璄時，面上無懈可擊，道：“殷都督怎麼過來了？”\n
殷璄道：“過來吃飯。”\n
衛卿看了看案桌上的晚飯，很明顯是兩個人的量。\n
她還沒小氣到趕殷璄走的地步，便請他入座。\n
衛卿把筷子遞給他，習慣性地挑了挑菜餚裡的蔥沫，一邊閒聊道：“明後日我若是想讓二舅舅跟我一起回京，大都督會同意嗎？”\n
殷璄清閒道：“你應該先問問你二舅舅會同意否。”\n
衛卿手裡的動作慢了慢。\n
繆謹在邊關剛有了點起色，如果這個時候回京，他就算立有功勞也遠不足以封將，回去就等於白費了先前的努力。\n
繆謙一定很希望衛卿此行能夠把繆謹帶回去一家人團聚，可是她這二舅舅似乎對從武從軍樂在其中。\n
衛卿便不再說這件事，後又隨口提了一句：“殷都督不是在招待祁岐來的公主麼，怎麼有空到這裡來用晚飯。”\n
殷璄道：“她已經走了。”\n
衛卿挑唇笑了笑，道：“聽說是祁岐的第一美人，委實名不虛傳，就這麼讓她走了？”\n
殷璄抬眼，眼神裡暗嘲流轉，深深地把她看著，低沉道：“那不然呢？”\n
衛卿亦是看了看他，面上滴水不漏道：“祁岐是戰敗國，公主此番赴京去，若要聯姻，不大可能與皇室正統的皇子聯吧，那皇上不是太憋屈了麼。公主既然三番兩次來見大都督，必是心存期望；而這期望，也是大都督給的，不是麼？不然大都督怎會見她。”\n
殷璄沉默片刻，道：“你在意？”\n
衛卿搖了搖頭，笑說道：“我只是不太明白，既然有這心，為何又不把她留下。”她笑意極淡，又道，“是不是因為我突然過去，才破壞了大都督的好事？”\n
其實他身邊早該有女子相伴。別人在他這般年紀，早該妻妾成群、兒女繞膝了。\n
權勢滔天的大都督，有美人投懷有甚麼奇怪的呢？\n
反倒是他身邊冷冷清清，看起來才更奇怪吧。\n
衛卿渾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，就跟被下了魔魘似的，飯也沒吃，就放下了筷子，移步到茶几旁，給自己倒了茶，拿起就灌到底，長出一口氣，感覺才稍稍冷靜了一些。\n
她復又勾起嘴角，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，再轉過身若無其事地和他繼續閒聊。\n
然，她剛一轉身回來，不料殷璄竟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背後，她險些撞進他懷裡，又不禁往後仰了仰身子。\n
在抬頭看見他的臉時，她那儘量維持起來的淡薄的笑意也凝固了。\n
衛卿道：“自古以來英雄美人是佳話，大都督要是喜歡，皇上怎會不成全。我義父想必也樂見其成，往後再去我義父家蹭飯時，就不再是孤單一人，豈不是很好？只不過下次還是要當心，美人指下可能藏有鋒利的刀刃。”\n
殷璄低垂著眼眸看著她，道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\n
衛卿道：“那現在去追還有可能追得回來。”\n
殷璄回她道：“不用追，她跑不了。”\n
衛卿下意識嗤笑道：“也是，大都督運籌帷幄，誰在你手上能跑得了。”\n
殷璄往前走了一步，衛卿當即條件反she地往後退了一步。他道：“看你這反應好像不大高興。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，你因此而生氣。”\n
衛卿皺了皺眉，“笑話，我為何會不高興？”\n
殷璄又走了一步，衛卿再退一步。\n
這種場景，驀地有種熟悉。只是衛卿還來不及多想，她的後腰就抵在了几上，再無可退的餘地。\n
殷璄近前來，將她困在自己與茶几之間的方寸之地。\n
他身上的男子氣息冷不丁襲來，讓衛卿防不勝防，連呼吸都有點不順暢。\n
她已經無處可退了，可他卻步步緊bī，她伸手就推了推他，卻無法將他推開。\n
兩人僵持片刻。\n
殷璄聲音很低，只與她一人忽道：“她來找我是想讓我先放祁岐俘虜，你在吃醋嗎？”\n
他是在解釋，也是在引誘。\n
衛卿緩了許久，她確實意識到自己不太對勁，可是又無法控制那股不對勁。\n
她心口發緊，隱隱推拒，只道：“大都督可是與她做了甚麼jiāo易？不然她憑何籌碼認為可以讓大都督先放人？”\n
她心思何其縝密，只要和她多說兩句，恐怕就能猜出點甚麼。\n
可殷璄更不是省油的燈，道：“要說做jiāo易，那也是兩國之間的jiāo易。等祁岐歸順了我朝，邊境自當放了他們的俘虜。”\n
然後便是一陣沉默。\n
衛卿暗暗吸口氣，啞聲道：“你能先退開一點嗎？”\n
殷璄卻道：“以前一心一意想要去躍龍門，現如今躍進去了，風景如何？”\n
衛卿怔了怔。\n
他伸手來，輕輕攏了攏她的耳發，衛卿忘了要躲閃，失神地聽他又道：“這條魚要遊走，我又不能把她捕來燉了吃了，唯有撒餌，五湖四海，但凡有水的地方，有她遊弋呼吸的地方，我都撒餌，等著她來吃。”\n
他的話，像是一條藤蔓，倏地纏住了衛卿的心。\n
不知道是怎麼了，越纏越緊，讓她無法呼吸，溢位一些疼痛，往四肢百骸蔓延……\n
她瞠了瞠眼眶，望著殷璄，還未張口說話，眼眶就先紅了。\n
衛卿反應過來，蹙著眉尖硬是把那股酸澀之意bī退回去，笑道：“奇怪，這故事沒頭沒尾的，我竟然有些被感動。”\n
“可惜她的記憶不是很長久。”\n
第382章 那日吻我的人是你\n
殷璄清潤的手指撫上她的眼角，衛卿閉了閉眼，因為他的氣息，因為他的觸碰，一瞬間像是被甚麼東西給吞沒，她極力壓抑，想要找回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