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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進門時,漪蘭就從旁跟衛卿解釋了,道:“這位是以前咱們住在舊宅時,隔壁宅子的管家。”\n
衛卿致意道:“有勞管家還親自走一趟。”\n
管家道:“這梨今日剛摘下來的,衛小姐以前喜歡,所以就送了些過來。”\n
衛卿道:“謝謝。”\n
她記得上回去舊宅看了一番,當時牆頭上的梨花開得正好呢。這入夏過後,梨花便結成了這樣圓碩的梨子了。\n
她想她以前可能是喜歡吃梨子吧,畢竟那梨枝就橫在自家的牆頭,想吃就摘十分方便。\n
管家還指著幾隻罈子,對衛卿說道:“這些,是家裡的婆子們,閒來無事醃的小菜,以前衛小姐也是喜歡的。今天過來,婆子們順便就要我一併捎的。”\n
衛卿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道了謝。\n
以前她跟鄰里的關係打得有這麼好嗎?\n
雖然覺得這管家面生,可是她心裡竟有絲絲暖意。\n
管家憐愛地看著衛卿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甚麼都沒多說,笑道:“既然東西都送到了,那老奴就先回了。衛小姐有空的話,以後要是能多回去看看就好了。”\n
衛卿道:“改日,我一定登門向貴府主人致謝。”\n
管家卻道:“衛小姐去也見不到我家主人哩,他經常不在家的。不過他要是知道小姐常回去看看,一定會很高興的。”\n
聽起來挺傷感,只是衛卿也不知道那份傷感從何而來。\n
既然如此,衛卿也沒甚麼可多說的,再向管家道了謝,送管家出門去。\n
漪蘭把小菜罈子讓人安置下去,然後提著一籃子梨隨衛卿回了院子。\n
衛卿忽問:“住在舊宅時,我們常與隔壁的鄰居打jiāo道麼?”\n
漪蘭搗頭道:“是呢,隔壁的管家和嬤嬤們都極熱情,常常往我們家送東西。”\n
過了一會兒,衛卿嗓音莫名有些柔軟,輕聲道:“那隔壁的主人,是甚麼樣的人,你見過嗎?”\n
管家親自過來,一字沒提大都督,漪蘭便會意地也沒提。\n
漪蘭只道:“當然見過,他待小姐自然也極好。只是後來小姐搬走了,聽說隔壁的宅子他也不常回了,都是在外面辦公,難得回幾次。”\n
衛卿點點頭,沒再繼續問。\n
午飯後,衛卿躺在樹下的躺椅上,旁邊的漪蘭一手拿了把小刀,一手撿了個圓潤的梨來削,聽見那果皮與果肉分離的水潤的聲音,很是順耳。\n
只是衛卿斜睨著漪蘭手上的梨,被她削得歪歪扭扭,果皮也斷斷續續,很不規整。\n
衛卿道:“你專業一點好嗎,能不能從頭削到尾果皮不要斷?”\n
漪蘭癟了癟嘴,道:“吃個梨要求還這麼多,你是吃梨肉,又不是吃梨皮。”\n
漪蘭把白生生的梨肉一塊塊地削進碟子裡,衛卿拿著果籤子叉一塊便送到嘴邊吃了幾口,不由揚了揚眉。\n
管家送來的這梨子,沒想到滋味出奇的好。\n
又甜水分又多,若是用冰鎮一下再吃,絕對很解暑。\n
這麼大一籃子的梨,衛卿又吃不完,漪蘭給自己也削了一個,不過她不講究,拿著整隻梨直接啃,啃得滿嘴果汁,清甜又香脆,神色不由饜足。\n
漪蘭在她耳邊絮絮地說道:“這梨不能分著吃,只能你吃一個,奴婢吃一個。民間有個說法,若是一隻梨分著吃了,意味著分離。”\n
衛卿笑了笑道:“人離不離是人的事,與這梨有何關係?你吃了它,還怪它,它不冤枉嗎?”\n
第358章 輕薄\n
漪蘭撅著嘴道:“那,那不得小心一點嘛。”\n
衛卿明白,那是有的人太害怕分離了,不允許有一點不好的寓意。\n
明知道不關梨子的事,可是當往後某一天她找到了那個她很害怕離散的人以後,大抵她再也不願意和他分著梨子吃。\n
下人往院裡送來了一打紅綢,說是臨近婚期前幾天打算要每個院子都裝點的,所以繆夫人事先每個院子都分派保管好,以免到時候忙活起來一團亂。\n
漪蘭引著下人把送來的紅綢放到空室去,這些紅綢顏色正紅,十分搶眼。有裝點走廊的長綢,也有裝點院裡樹梢下的短綢。\n
長綢有兩三丈來長,而短綢只有兩三尺長的樣子。\n
漪蘭覺得新鮮,從空室裡出來時,順手就帶了兩根紅綢,在衛卿的躺椅旁邊放了根凳子,她站在凳子上踮著腳,把紅綢掛在稍矮的那樹梢上,笑嘻嘻地讓衛卿看,道:“小姐,這樣漂不漂亮?”\n
衛卿睜著眼,從她的角度,只能看見兩條紅垂下的末梢,道:“很一般。”\n
漪蘭又把那紅綢打了個漂亮的結才作罷。\n
後來衛卿便在樹下闔上眼,聽著婆娑的風聲,漸漸睡去。\n
漪蘭在廊上廊下進出了幾回,看見衛卿約摸要午睡了,便出聲道:“小姐,回屋裡睡吧。”\n
這樹蔭下雖然通透涼慡,可風也大。若是睡著了不經意,即便夏日裡也有可能著涼的。\n
只是衛卿乏意上來,就懶得動了,漪蘭還想再說的時候,她幽幽道:“別吵,我就在這睡一會兒。”\n
漪蘭瞭解她的脾氣,勸不動她的時候就不再勸了。反正再怎麼勸她也是不會回房的,還會讓她連午後小覺都睡不好。\n
遂漪蘭退了下去,留她一院清靜。\n
這時不時拂來的風,夾雜著樹蔭外些許陽光的味道,不熱,但也不冷。\n
衛卿躺在躺椅上,舒服得漸漸睡熟了去。\n
她氣色較剛醒來的那陣子好多了,膚色仍然白皙,好歹面板下面隱隱有了點血色。一頭烏髮柔順且直,流瀉在了躺椅外,和著她柔軟的裙角,隨風悠悠輕晃著。\n
她做了一個安寧的夢,夢裡自己似乎也喜愛躺在這躺椅上,頭頂梨枝生長的繁茂,她眯著眼,欣賞著天邊的萬丈霞光。\n
天空霞色退卻後,便像是水洗過,靛藍透淨,一絲雜質都沒有。\n
家裡的後廚屋頂,煙囪裡嫋嫋浮起一縷炊煙,夾雜著渺渺人間煙火的氣味。\n
那樣的時光,可真好啊。\n
一旦沉浸在美夢中,就不是很願意緊趕著醒過來。\n
她如水墨輕描的眉目間,盡是安然之色。\n
一陣風聲在樹葉間散開,樹上的紅綢飄飄豔烈。\n
忽然那紅綢落在了衛卿的臉上,紅綢滑軟,帶著絲絲縷縷的清涼之感。\n
衛卿被驚擾,她的意識稍稍醒了醒,便隱隱感覺到邊上站了個人,她下意識地認為是漪蘭,隨手就去撿臉上覆著的紅綢。\n
可惜卻有人先她一步,非但沒把紅綢拿開,而是就著覆著她的雙眼,順勢就在她腦後打了個結。\n
衛卿惺忪道:“漪蘭,別鬧。”\n
她睡意未消,誰有空陪漪蘭玩捉迷藏。\n
然而,話音兒一落,衛卿便意識到不對。邊上的這個人,好似……不是漪蘭的氣息。\n
她一下子便扣住對方用紅綢遮住她眼睛打結的手,心下一凜,這分明是男人的手!\n
衛卿當即從躺椅上彈了起來,動作何其迅速,抬手就去揭掉眼上的紅綢,可是她總是慢他一步,瞬時就被他捉住雙手反扣在身後。\n
“你是……”\n
話沒說完,唇便被堵上。\n
衛卿渾身一僵,那溫涼的觸感貼在她的唇上,呼吸近在咫尺與她jiāo纏,她來不及感受,心跳猛然錯漏了去,腦子裡卻炸開了一個聲音:她……這是被人輕薄了嗎?\n
衛卿惱怒,反手便掙扎,試圖擺脫他手掌的掌控。\n
可是他手上非常有力,一手便輕鬆扼住了她兩隻手的手腕,既不傷她,也叫她無法掙脫。\n
他另一隻手握著她的腰肢,碾壓進懷裡,她踉蹌後退,他步步緊bī。\n
衛卿呼吸不暢,手上又使不出力,最後退到了樹gān上,再無餘地,被他抵在樹下欺壓得死死的。\n
腦子裡空白一片,混沌膠著。唇上的觸碰卻熱烈如斯。\n
他掠奪了她的呼吸,他對她極為熟悉,手上捏了一把她的腰段,她便輕抽一口氣,他瞬時入侵到她口中,猶如洪水之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