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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還沒熟暫且不提，皇帝讓衛卿多弄些果醬進宮來。\n
那些後宮娘娘們吃完了衛卿送的果醬後，再討不到，都往皇帝這裡chuī耳邊風呢。\n
衛卿就顯得十分為難。\n
皇帝道：“你不是買了一大片桑地的桑葚嗎，果醬應該做得不少吧？”\n
衛卿恭敬道：“啟稟皇上，微臣提前動用了將來的嫁妝……才把那些桑葚買下來，又請人幫忙釀酒、用蜜和桑葚制果醬，本來是打算拿去市場上去賣，以便掙點身家。”\n
皇帝瞅了瞅她，道：“別說得這麼寒酸，還動用嫁妝，以前朕賞賜你的還少嗎？”\n
衛卿一本正經道：“皇上，微臣無家門支撐，一切需得靠自己，唯有努力掙嫁妝，將來才不至於遭人嫌棄。”\n
皇帝道：“你與靜懿年紀相仿、性情相合，又是朕的御前太醫，誰敢瞧不起你？沒家門支撐，將來朕替你做主。”\n
衛卿揖道：“微臣多謝皇上。”\n
皇帝擺擺手，道：“得了得了，朕看你掙點嫁妝也不容易，朕又不是佔臣子便宜的人，你的那些果醬，讓內務府檢查一下，若沒有問題都送進宮裡來，外面賣多少錢，朕給你加一倍，往後只許內供，不得外銷。”\n
皇帝還擔心所有果醬送進宮裡來能不能給這些後宮女人們分得勻呢，哪還能讓衛卿隨隨便便賣給外面的人。\n
“微臣謝主隆恩。”\n
衛卿從殿上出來時，外面青空無雲，被雨洗得澄淨分明，看樣子是雨過天晴了。\n
天晴了，連日來堆積的雨氣都漸漸gān了散了，陽光重新熱烈起來，天氣似乎比之前更暑熱兩分。\n
幾日不見，衛卿終於在宮裡遇到了殷璄。\n
之前漪蘭還問過她，見不到殷璄的時候想他嗎？\n
等衛卿親眼看見他從柳蔭下的小徑走來時，周遭的蟬鳴聲漸遠，彷彿一切都陷入了安寧。\n
衛卿的心裡，猶如一顆石子投入了風平làng靜的湖面，激起寸寸漣漪。\n
透過柳蔭的斑駁的陽光落在他身上，有些亙古悠悠的味道。\n
衛卿眯著眼，打招呼道：“殷都督進宮來辦事嗎？”\n
“嗯。”殷璄看著她道，“等完事後一起回。”\n
衛卿道：“不用考慮我，最近殷都督應是公務纏身十分繁忙，我有阿應來接。”\n
殷璄點了點頭，沒有qiáng求。\n
兩人短暫數語過後，又各往各的方向去。\n
等散值後，衛卿和漪蘭一起出宮去。漪蘭還在宮門口仔細確認了一下，確實不見錦衣衛和大都督的轎子。\n
主僕兩個便去往外宮門坐阿應的馬車。\n
路上漪蘭難免有點失望，道：“明明大都督說了要接小姐一起回，小姐怎麼拒絕了呢，現在好了，大都督一定是把小姐口是心非的話信以為真了，果真就沒等小姐了。”\n
衛卿抽了抽嘴角，道：“我看起來那麼無聊麼，還口是心非。大都督看起來也不閒，有空聽我口是心非？”\n
“那小姐gān嘛不跟大都督一起回啊，你們……不是比以前還要好麼？”\n
過了一會兒，衛卿才淡淡道：“正因為比以前還要好，才應該格外注意吧。要想關係維持得長久，就不能給彼此添麻煩。他很忙，讓他在宮門接我不是必要，況且我自己有馬車，何必làng費他的時間？”\n
第309章 衛卿，快點長大\n
漪蘭嘟囔道：“以前小姐臉皮多厚啊，現在倒越發矜持起來了。怎麼越要好反而越生疏，不是應該恨不能天天膩在一起麼？”\n
衛卿笑了笑，“是尊重。”\n
還有珍視。\n
到了外宮門，衛卿和漪蘭上了馬車，阿應載著人便回了家門。\n
馬車經過大都督府，遇到都督府裡的管家，管家說殷璄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，現在也沒回來哩。\n
所以他不是不等她一起回，而是他有事要去忙。\n
江南水利貪腐案，已經陸續揪扯出涉案官員。押送的押送，就地處決的處決，沒少出動錦衣衛。\n
錦衣衛辦事一向很絕，一旦被他們上手了，要麼連根拔起，要麼一網打盡。\n
夜色將晚的時候，下人們忙完之後，都回房去睡了。\n
衛卿歇了會涼之後，正要回房去睡，不想這個時候殷璄過來了。\n
衛卿記得那敲門聲，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結果開啟大門一看，殷璄果真站在她面前。\n
月色把屋門外的巷道襯得靜謐瑩白，樹上的蟬聲也不再那麼聒噪了，晚間的風比白天要涼慡兩分。\n
衛卿嗅著他身上慣有的若有若無的冷檀香，站了一會兒，輕道：“忙完了？”\n
殷璄道：“嗯，還有飯嗎？”\n
衛卿勾唇笑了笑，道：“可能沒有了，大家都睡去了。”\n
“沒有就算了。”他語氣尋常，這一兩頓不進食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是微末小事，大概，他只是找了一個合理的敲門的理由。\n
衛卿忽道：“但我可以給你做。”\n
她側身讓殷璄進來，關上宅門後便動身往後廚去，殷璄跟在她身後。\n
進了廚房，衛卿看了看廚房裡剩下的食材，聲音極輕細地與他道：“麵條吃嗎，這個快些。”\n
殷璄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昏huáng燈火下她開始忙碌準備的背影，那清淡寥寥的神色裡，亦多了一份獨有的安寧。\n
隨後，兩人還像以前在避暑山莊裡分工合作的那樣，殷璄洗菜燒火，衛卿挑面下鍋。\n
不一會兒，廚房裡便瀰漫開騰騰熱氣。\n
衛卿透過水霧蒸汽，看了一眼灶膛前正往裡塞柴火的殷璄，道：“你再塞，這麵糊了還怎麼吃？”\n
殷璄又把柴火抽了出來。\n
等麵條煮好後拿去了膳廳，殷璄吃麵的時候，衛卿便坐在旁邊，支著頭靜靜地看著他。\n
她視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喉結給勾引了去，那喉結隨著他的動作而滑動，衛卿發現自己竟有點……口gān舌燥。\n
這傢伙，渾身上下，無一處不勾引人的。他越是這般整齊，越是讓人很想撩亂啊……\n
人之所以和動物不同，就是因為人能控制自己的shòu性。因而衛卿儘管心裡這麼想，可面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。\n
她給殷璄斟了茶，殷璄道：“那些桑果醬，宮裡都收購了？”\n
衛卿笑眯著眼道：“收了，以後每年只內供給宮裡。”\n
她又問道：“你呢，進展得如何了？”\n
“暫且告一段落，涉案的官員，除了就地處決的，都在押送回京的途中。”\n
“殷都督出手，一向又準又恨，可那些官員在江南肥水之地長期浸yín，不可能沒有一點暗中勢力，往後當心一些。”\n
最後殷璄把衛卿煮的麵條吃得gāngān淨淨，夜色已深，她知道他應該回去休息，也不久留他，便送他出前院。\n
殷璄在梨枝下站了站，抬頭看了一眼，見樹上的梨碩果累累。\n
一陣清風拂來，聽得那樹葉沙沙的清脆悅耳聲。\n
殷璄低頭看著面前的衛卿，道：“我走了。”\n
“好。”她伸手想撫殷璄的衣襟，但是抬起又頓住，殷璄就站在她面前並沒有走開。\n
她手指尖仿若繞著一縷清風，緩緩撫了上去。觸感清潤溫然。\n
只是剛一觸到，衛卿腰間便是一緊，隨之她便被殷璄收臂納入懷中。那臂彎裡的力道緊箍著她的身子，被他碰到的地方都開始隱隱作燙。\n
衛卿埋在他懷裡，深深呼吸著，然後無聲地笑著喚他：“殷璄。”\n
一時間她手抵在他胸膛上，不知該往哪裡放。後來她摸索著探上他的腰，慢慢收緊，亦是將他滿懷擁抱。\n
她知道自己很心動。\n
那股從心間溢位來的悸熱蔓延全身，竟有些燻熱了她的眼眶。\n
擁抱這麼美好啊。\n
只是在他懷裡停留短暫片刻，就足以慰藉到她。\n
和殷璄的相處，就像一支畫筆，隨著日子長了，在一張純白的紙上，一筆一筆濃墨重彩，永遠不會褪色。往後在記憶的畫卷裡，不管內容多豐富，總是能夠第一眼便看見它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