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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辭書身形頓了頓，側頭看來。看見的是衛卿無動於衷的漠然眼神。\n
衛卿道：“這個得問衛侍郎本人了。”\n
衛辭書幾乎是有些倉皇地躲避逃出了眾人的視線。\n
今日在皇帝面前顏面掃盡，明日可能又會成為一大笑柄。他自詡衛家門楣高大風光，衛家名聲在上、不可敗壞，可是如今，卻是笑話一樁接著一樁，還有甚麼臉面可言。\n
后皇帝接見了殷璄和馮總領，馮總領道是能與大都督競賽一場已是大幸，這一場他輸得心服口服。這拿得起放得下的態度，也讓皇帝大為欣賞。\n
既然殷璄贏了，皇帝便要他從中挑選一件戰利品。\n
誰都知道，大都督對奇珍異寶沒有太大興趣，皇帝讓他挑，他便隨便挑挑。\n
卻沒想到，最後大都督竟挑了那顆琉璃球。\n
彼時衛卿垂著眼沒去看，但是依然聽到了周遭包括皇帝在內的詫異之聲。\n
皇帝笑問道：“大都督沒挑其他更金貴的，卻獨獨挑了這隻琉璃球，姑娘們都喜歡這個，大都督可不是要拿去送給哪位姑娘的？”\n
衛卿儘量平靜的心，還是因為皇帝的玩笑話而跳動得不同尋常地快了兩下。\n
她聽殷璄的聲音平和無波道：“誰喜歡誰來贏，可是現在被我贏走，她們沒機會了。”\n
皇帝內心臥槽，表面gān笑道：“哈、哈哈，大都督還是那麼直。”\n
他就說嘛，這樣一個毫無情趣、毫無風度的人，怎麼可能會討姑娘的歡心！活該單身一輩子！\n
人家姑娘喜歡甚麼，當然是想讓你送給她啊，你讓她們來贏，怕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，也贏不了你吧！\n
最後殷璄拿走了琉璃球，後宮妃嬪們和在場的諸多小姐們都覺得挺可惜，這樣好的一件討姑娘歡心的寶貝，竟叫一個毫不懂風情的人給贏走了……\n
原本小姐們還指望要是別的世家公子贏了那琉璃球，還有機會去討來呢，現在才第一局就被大都督給弄走了，這下誰都不用抱希望可以去討來了。\n
不過那些chūn閨小姐們到底忍不住稍稍心存幻想，這樣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英武的男人贏下一場激烈的比賽，卻在眾多奇珍異寶中選了一隻絢爛如煙霞的琉璃球，若當真是為了想要送給哪位姑娘，那她才應該是全天下最幸運的女子了吧。\n
馮總領和蔡琮雖然失了了這場比賽，但皇帝高興，也紛紛下了賞。\n
緊接著第二場龍舟賽準備在即。因為護城河夠寬闊，一次五條龍舟齊齊競賽綽綽有餘。\n
各臣子家眷們都為自家的龍舟而呼喊不絕。\n
衛辭書灰溜溜地離開了護城河，在邊上找到了衛瓊琚和衛瓊玖所在的那輛馬車。\n
他急匆匆地撩開簾子，衛瓊玖見了他，當場哭得十分悽弱可憐，道：“爹，你要為女兒做主啊！那蔡琮他……”\n
話還沒說完，衛辭書冷不防一巴掌用力地扇在衛瓊玖臉上，把她扇懵了。\n
衛辭書氣急敗壞道：“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！你還有沒有點廉恥，是個男人你都要上前去勾引？！”\n
衛瓊玖不可置信：“爹……”\n
衛辭書鐵青的面目扭曲，他把怒火統統發洩在衛瓊玖身上，拎著她到眼前，又是一巴掌往另一邊臉扇去，一副惱羞成怒的嘴臉淋漓盡致，道：“都是你這làngdàng貨，害我在皇上面前受盡嘲諷奚落！你還指望我為你做主，做甚麼主，做主讓你去勾引男人嗎！”\n
衛瓊玖臉色慘白，“我沒有……”\n
衛辭書狠狠把她推了回去，道：“現在就滾回家去，回頭我再收拾你！”\n
後面的比賽也挺熱鬧，河岸兩邊揮著香帕，水上龍舟勇猛前進，鼓聲久久不絕。\n
皇帝興致勃勃地觀看了兩場，還有政務要處理，留下禮部大臣繼續主持賽事，自己便擺駕回去了。他這一走，後宮那些妃嬪們也陸陸續續地離開。\n
靜懿將隨明妃回宮的時候，問衛卿道：“你要跟本宮回宮去過端午嗎？”\n
衛卿應道：“今日要去義母家過。”\n
靜懿點點頭，神色有點落寞，嘴上卻冷傲道：“你義母家待你也挺好的，那你去吧。”\n
衛卿笑了笑，靜懿勘勘從她身邊經過時，她在靜懿耳邊道：“明日我夜值，晚上有的是時間陪你玩。”\n
靜懿與她錯開之際，隱隱翹起了嘴角。\n
等皇室人員都離場得差不多了，衛卿也不用再陪侍，她眯著眼站在一處無人的柳蔭下，著漪蘭去下注的地方領銀子。\n
漪蘭興沖沖地去了，回來的時候表情還算保守，也讓人猜不到到底贏了多少。\n
第292章 等他\n
直到到了衛卿的面前，漪蘭臉上的笑容才明晃晃地抖了出來，把荷袋jiāo給衛卿，道：“奴婢方才點過了，二小姐贏了近一千兩銀票。”\n
衛卿似笑非笑地掂了掂荷袋，裡面鼓鼓的，全是銀票，不由感慨道：“這殷都督，可真是一棵搖錢樹。”\n
她告訴皇帝，押注時兩邊都有押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。只不過她只往親衛軍那邊押了五十文錢，這也不算欺君。其餘隨身攜帶的全部碎銀和銀票全讓漪蘭拿去押大都督。\n
打從開賽前殷璄看了那琉璃球一眼伊始，這場押他就包贏不輸嘛，她何必再把錢賠在親衛軍那一方呢。\n
衛卿從荷袋裡隨手抽了一張銀票塞給漪蘭，眯著眼道：“gān得不錯，給你的跑腿費，自己拿去買衣裳首飾。”\n
這廂主僕兩個正分贓，那廂正有一個錦衣衛過來，有板有眼道：“衛小姐，傳大都督的話，請衛小姐稍後等我們大都督一起回。大都督今早騎馬來的，但是現在日頭大了，大都督怕熱，可能需要衛小姐順載一程。”\n
衛卿道：“我一會兒要去蔡府。”\n
錦衣衛：“我們大都督也要去蔡府。”\n
衛卿：“……”她默默地抬頭看了看柳蔭外的日頭，確實挺熱辣的。\n
又到了一年夏天了啊，她記得，殷璄也確實怕熱。\n
於是不等她再回答，漪蘭已經先幫她應下了，說好一會兒馬車就在這柳蔭下等。\n
臨近午時，龍舟賽也接近尾聲了，日頭漸上中天，越來越熱，各臣子便攜家眷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這裡。\n
蔡夫人邀衛卿一同前往蔡家，衛卿四下看了看，不知道殷璄在甚麼地方，又不好直接告訴蔡夫人她還在等人，便道：“我想先回家一趟，隨後再去義母家中。”\n
蔡夫人問：“為何還要先回家一趟？”\n
衛卿想著上次打算要送給蔡夫人的花瓶一直還沒機會送過去，既然都這麼說了，正好可以今日送過去。\n
結果漪蘭嘴快地回道：“夫人，今日天熱，小姐出了汗，想先回家更衣。”\n
蔡夫人笑道：“既如此，我便在家中等你，卿兒，你早些過來。”\n
等蔡夫人一行人離開後，衛卿繼續在柳蔭下等。\n
錦衣衛今日負責維護此地秩序和安全，約摸等肅清了護城河，殷璄才會得閒。\n
後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，漪蘭去叫阿應把馬車駕來靠停在柳蔭下，衛卿便上馬車去坐著等他。\n
柳枝款款，綠蔭下飄搖的風攜來習習卷卷的清慡。衛卿坐在靠護城河的這一邊，撩起窗簾，可見半方灩瀲水色。\n
殷璄上馬車來時，身上依稀帶著些殘留的陽光的味道。他在衛卿身邊坐下，道：“走吧。”\n
漪蘭和阿應坐在馬車車轅上，駕車便先打道回府。\n
衛卿把窗簾放下來，避免回程途中有人看到，可放下來以後，便越發覺得這車廂裡的空氣似乎有點緊迫不夠用。\n
殷璄把琉璃球像遞尋常物件一樣遞給衛卿。\n
衛卿看著眼前的琉璃球，窗簾縫隙間的陽光時而掠過，在球體內折she出寸寸光輝，裡面層巒起伏的五彩斑斕之色越發美得剔透。\n
她伸手去碰，涼潤光滑的表面將她的手指阻擋在外，這時才發現，裡面的顏色恍若活的煙霞一般，可以如水緩緩湧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