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
莫說衛家的老夫人也是一條人命，人命關天他們尚且怠慢不得，更何況老夫人還是朝廷命官的母親，當然要更加慎重。\n
衛辭書連連道這只是一場誤會，請官兵們吃些茶便想送客。\n
可是官兵們易請不易送，而且還是京兆尹帶人親自來查理此案的，他自是識得衛辭書，也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，說道：“衛大人可不能怪下官，近來上頭加qiáng京城治管，但凡有人報官，必須查個清楚明白，衛大人見諒，下官也很難辦。”\n
京兆尹還道：“下官聽說，下毒的可是衛大人的親女，敢謀害祖母長輩，那可是大惡不赦之罪，豈能姑息！”\n
衛辭書道：“不用了，那孽女已經被我趕出家門了。”\n
京兆尹道：“衛大人寬宏大量只把嫌犯趕出家門，但她若是真的觸犯律法，還當由衙門嚴加處置。”\n
說罷是一點都不給衛辭書商量的餘地，當即命人到前院正堂去查驗一番。\n
衛辭書qiáng繃著臉色，臉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了兩下。\n
京兆尹既來查明真相，老夫人又是在喝了敬來的茶過後出事的，當然首先要查的就是那杯茶。\n
結果一問得知，老夫人只喝了兩口，手上端不穩，就全潑到她孫女頭上去了。\n
京兆伊道：“茶潑了也無妨，只要茶器還在也能檢驗得出。”\n
老夫人神色變了變，道：“茶杯碎了以後，恐傷著客人，已經命人掃出去丟了。”\n
然而，衛家的下人今天忙忙碌碌，老夫人是叫下人來把碎裂的茶器掃走，但是卻沒來得及扔，於是還是叫京兆尹給找到了。\n
京兆尹還特地帶了衙門查毒驗毒、醫術純熟的師爺一起，師爺拿到了那破茶杯，當場勘驗一番，道：“回大人，此茶杯上附著的只是普通茶漬，裡面並無新增任何藥物。”\n
此話一出，滿堂賓客們神色各異。\n
老夫人由王嬤嬤攙著，險些站不穩，往後踉蹌了兩步。\n
衛瓊琚站出來無辜又柔弱道：“你們是不是驗錯了，我祖母確實是喝了這杯茶就倒身不起的。”\n
那師爺道：“我gān這行上十年，豈會分辨不出這是普通的茶水還是摻了藥的茶水？”\n
季從賢站在外圍，冷不丁出聲道：“我就說，今日來的人這麼多，衛卿為甚麼要當著這麼多人害自己的祖母？衛卿揹負著牢獄之災，可憐她回來給她祖母敬一份孝心；卻沒想到，她們家看她是個罪人，急於撇清和她的gān系，沒毒的茶硬要說成有毒了，生生把人趕出了家門。”\n
老夫人當場哭了出來，悲慼道：“真的是我錯怪了我那孫女？以前她就孝順，我也不願相信她真的gān出這種事來，現在可如何是好……”\n
老夫人和衛辭書均沒想到，衛卿前腳一走，後腳就有官兵來為她證清白！她現在已經被掃地出門了，卻還是不安生！還白白讓衛家背了個冤枉她的汙名！\n
衛瓊玖道：“祖母別急，仔細急壞了身子。祖母本就有很嚴重的眩暈病，當時興許正是病症發作，才誤以為是茶水裡被下了藥，這也不能怪祖母啊。”\n
這一波三折，圍看的賓客們已經不知該說甚麼了。\n
最終這件事確實只能被當做一場誤會。\n
賓客們光看著也不好，因而梅姨娘和徐氏及時引大家去午宴席上就坐，衛辭書則來應付京兆尹和官兵。\n
老夫人被攙扶到桌宴主座上坐下，王嬤嬤送了半杯茶水，才讓她好受一些。\n
一些有身份地位的夫人們本來連午飯都不想吃了，若不是看在榮安侯夫人的面子上，可能直接就離開了。\n
下人引她們相繼在老夫人主桌的這桌落座。\n
老夫人淚流不止，直呼冤枉了孫女，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，又何必惺惺作態。\n
夫人們都懶得再勸，榮安侯夫人卻是笑語安然道：“老夫人切莫傷心過度，事已至此，傷心也無濟於事，不如順其自然吧。”\n
老夫人道：“謝侯夫人好言寬慰。”\n
侯夫人轉而卻又笑道：“只不過，那衛卿曾是皇上身邊的太醫，先前十分得皇上信任，這次下了獄吉凶未卜，老夫人可曾想過，她若真是死罪難逃，皇上豈會准許她中途出來給老夫人祝壽？”\n
第279章 真的中毒了\n
老夫人一頓，道：“皇上許是體恤老身年邁……”\n
侯夫人笑意不減道：“皇上雖體恤臣子，但從不會超出律法之外。衛卿既犯了死罪，何必留到今日還未定罪，早該處死了之了。”\n
榮安侯夫人的話，讓老夫人心裡陡然往下沉，卻又有種恍然的感覺。\n
是啊，既然是犯了死罪，為甚麼不早早處死，還要等到今天！\n
一時她心裡是百轉千回，複雜至極。\n
侯夫人八面玲瓏道：“老夫人莫怪，我也只是閒話兩句罷了，望老夫人莫往心裡去。”\n
老夫人gāngān地點點頭，心裡安慰自己，縱使處死不了衛卿，那她這次下獄也是活罪難逃！衛家與她斷絕關係不會有錯！\n
適時，下人送來一碗長壽麵，由王嬤嬤捧到老夫人面前。\n
老夫人請大家共同入宴，而她則先吃了一口剛送上來的熱騰騰的長壽麵。\n
這廂，衛辭書假意請京兆尹留下來用午飯，京兆尹以公事在身為由拒絕了。衛辭書也沒有qiáng留他，不然這一gān官兵杵在衛家，那些來客還怎麼隨心自如。\n
遂衛辭書親自把京兆尹和一gān官兵送到了大門。\n
然而京兆尹帶著官兵和師爺剛準備離去，突然又有下人匆匆忙忙地追了出來，顏色大變道：“大人不好了！不好了！老夫人中毒了！”\n
衛辭書自己都有些不信：“又中毒？”\n
下人道：“老夫人臉色發青口嘔汙血，這次、這次真中毒了！就快沒命了！”\n
京兆尹一聽，哪還能就此離去，立刻帶著官兵去而復返。\n
進到擺桌席的中庭，庭內一片混亂。\n
彼時老夫人就癱在椅子上，口裡吐血、臉色幽青，渾身抽搐不已，明顯的中毒徵兆！\n
那師爺第一時間衝上前，幸好他醫術純熟，立刻著手護住老夫人的心脈，一看便知她剛吃過邊上的一碗長壽麵，於是立刻用藥散入水中，硬灌進老夫人的口裡洗胃，再摳著她的喉嚨全部吐出來。\n
可是如此也只能暫保住老夫人的性命，必須儘快找到解藥才行。\n
老夫人氣若游絲，喃喃道：“衛卿……衛卿果然……要害我……”\n
到如今她還想著把事情又扳回去，不能讓衛家蒙受冤枉孫女的汙名。\n
師爺一言就打破了她的幻想：“老夫人中的是劇毒，一碰就會喪命。你的孫女早就沒在府上了，她可有機會接觸到這碗長壽麵？兇手另有其人。”\n
師爺又對京兆尹道：“大人，現在必須快些找到兇手，才有可能找到解藥。否則老夫人必死無疑。”\n
衛家人都沒料到會突然有此等變故，全都嚇傻了。\n
梅姨娘蒼白著臉站在一旁，都不知該作何反應。徐氏卻是一把撲上前，哭得淚眼模糊，十分傷心，道：“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敢毒害老夫人，請大人一定要為我們做主，嚴懲真兇！”\n
今天這場壽宴，真是讓前來參加的眾人們感到夠夠的了。早知是這樣驚心動魄，他們打死也不想來。\n
現在真兇未明，所有人一概都不得離府。\n
京兆尹帶著官兵將府裡上下挨個盤問嚴查。\n
所有碰過長壽麵的人皆矢口否認自己下過毒，在徵求了衛辭書的同意過後，京兆尹便讓官兵去後院搜查所有人的住處。\n
沒想到，還當真搜出了結果。\n
官兵拿著一包用剩下的毒粉呈上來，師爺對比檢查過後，確認與長壽麵裡下的毒別無二致。\n
京兆尹便問：“這是從哪裡搜出來的？”\n
官兵道：“從一座內院裡搜到的。”\n
而那內院正是梅姨娘的內院。\n
徐氏含淚看著梅姨娘，泣道：“以往老夫人待你這麼好，沒想到你竟存了毒害老夫人的心！真真是蛇蠍心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