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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卿問他：“父親這是要把我趕出家門嗎？”\n
衛辭書肯定道：“是！我衛辭書不再有你這個女兒！”\n
衛卿伏地，朝老夫人叩首，聲音溫和：“即便爹和祖母不再認我是衛家的女兒，但我終究還是生在衛家，名字被寫在衛家的族譜裡，往後衛卿若還有存活之日，每年此時都會回來盡孝。”\n
第276章 逐出家門\n
堂外的夫人小姐們，但凡是有點眼見力的也該看明白了，今天這一出，原來是要逐女出家門呢。\n
難免有人就會覺得衛卿傻，衛辭書要把她趕出家門，她為何還要提起自己的名字還寫在衛家的族譜上？\n
族譜上只要還留著她的名字，將來不就留有餘地麼？一旦名字一除，她就徹底不是衛家的人了。\n
她一個女兒家，犯下罪行，落入大獄，等罪名定下來，難免一死。可到時候，又有誰替她收屍，又有甚麼地方來給她安葬？\n
衛瓊琚和衛瓊玖高興得就快要仰聲大笑了。今日衛卿被趕出家門，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，羞rǔ她至斯；她還身負重罪，等她一死，還死無葬身之地！\n
她能有如此下場，真是老天開眼！\n
果真，衛卿這一提起，衛辭書也生怕撇不清gān系似的，連忙命人去請族譜來。\n
今日他要當著眾人的面，讓衛卿眼睜睜看著，衛辭書要把她從衛家除名。\n
季從賢還想著衝進去，侯夫人摁著他的腦瓜子把他拉到一邊去，低聲道：“當初靈舒郡主在宮宴殿上指認這衛二小姐盜取皇上壽禮時，還記得她是如何應對的？”\n
季從賢急躁道：“我當然記得，娘放開我，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！”\n
“你這傻兒子，當日她從容不迫，毫無慌張急色，”侯夫人嫌棄地看了季從賢一眼，“再看看你，上躥下跳跟只猴子似的。她有那般聰明睿智，若是當真被bī趕出家門，豈會當面提出族譜，使得衛侍郎斷了她的後路？”\n
季從賢聞言漸漸冷靜了下來。\n
侯夫人又道：“你可見她臉上有半點悲慼之色？與其說是衛侍郎斷了她的後路，不如說是她斷了衛侍郎的後路。你還對那丫頭心存不捨？為娘可提醒你，這丫頭你對付不住，還是趁早別想了。”\n
可不是，他在這裡急得跟猴兒似的，她在那裡卻早有應對之策。\n
很快，族譜被請到了堂上來，衛辭書拿過一支硃砂筆，照著那族譜上衛卿的名字重重地劃了上去。\n
衛辭書居高臨下地道：“看清楚了？從今往後你不是衛家人了，滾！”\n
衛卿淡淡勾了勾唇角，不緊不慢地斂著衣角起來，隨手拎起自己的藥箱，挑了挑眉道：“既如此，還請衛侍郎和老夫人，以及這一眾的衛家小姐、夫人姨娘們好自為之。”\n
衛辭書一聲冷哼，無盡譏諷道：“一個將被定罪處死之人，還有閒心替別人操心！”\n
衛卿看著衛辭書，對他十分溫和地笑了笑，道：“衛侍郎，且走著瞧。”\n
不知為何，看見衛卿面上那毫無悲色，以及平平淡淡的語氣，陡然讓衛辭書心頭一窒。\n
她隨手拂了拂衣角，已然風輕雲淡地轉身，往堂外走去。\n
榮安侯夫人提醒季從賢道：“看清楚了麼，她那哪是被趕出家門應有的神情。”\n
堂外圍觀的賓客們見她出來，自主地讓開了道。\n
她雖形容láng狽，可那一身寧淡溫和卻又不容侵犯的氣度卻無法讓人忽視、輕蔑。\n
衛家人在堂上，看著她的背影，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走出前庭，走出衛家的大門。\n
這時大夫姍姍來遲，老夫人才以身體不適為由，先行到後院裡去休息。\n
衛卿站在衛家的大門前，眯著眼抬頭看了看晴朗無雲的天，然後若無其事地踱下臺階，往回家的方向走去。\n
現在事情都暫告一段落了，她自然不會再待在大理寺的牢裡。\n
這多日不得一個好覺，眼下她要回去洗個澡，換身gān淨衣裳，然後躺在chuáng上飽睡一覺。\n
衛家門前延伸的巷道轉角，停著一輛馬車。\n
在衛卿走出衛家之前，便有隨從將衛家所見之事回到馬車這邊來細細稟報。\n
“大人，二小姐給衛老夫人敬了杯茶，衛侍郎認定二小姐下藥毒害，便當場把二小姐給趕出家門了，還在族譜上除了名。還有……”\n
“還有甚麼？”\n
“二小姐還捱了衛侍郎一巴掌。”\n
過了一會兒，馬車裡才傳來一道聲音：“既然有人給老夫人下藥，那就報官吧。”\n
讓官府來一查，這衛家的壽宴就泡湯了。還能證明衛卿並沒有下藥毒害老夫人，如此一來，今日所發生的事，就是衛家自編自導的一場笑話。\n
隨從有些疑慮：“可衛侍郎畢竟是……”\n
馬車裡道：“棋子我多的是。”\n
隨從轉頭便去辦他吩咐的事，朝衛家大門看了看，又道：“大人，二小姐出來了。”\n
衛卿剛走出來，季從賢就不聽他孃的話，非得跟著追了出來。\n
“衛卿！”\n
衛卿沒回頭，自顧自往前走。\n
季從賢便追上去跟她一起走，看了看她，踟躕道：“你……怎麼樣？”\n
衛卿隨口道：“甚麼怎麼樣？”\n
季從賢道：“反正衛侍郎也不是你老子了，我看他不順眼得很，回頭找幾個人在他上下朝的路上等著，痛揍他一頓，怎麼樣？他今日敢扇你一巴掌，我找人扇他一百下！”\n
衛卿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，道：“毆打朝廷命官，你還嫌大理寺牢裡蹲得不夠多？”\n
季從賢冷不防拉住了衛卿的手腕，扯得她回身頓了頓。\n
季從賢總算得以看清衛卿的正臉，見她一邊臉上的指痕印又紅又腫，便莫名心疼，抿著唇角伸手想去碰，被衛卿給一手截住。\n
季從賢聲音都放輕了些，道：“衛卿，痛不痛？”\n
衛卿道：“你再動手動腳，我會讓你知道，到底痛不痛。”\n
說罷，她放開了季從賢，繼續轉身往前走，又道：“你跟著侯夫人特地來吃宴席的，回去吧。”\n
季從賢道：“那有甚麼好吃的，我只是來看看你的。聽溫少卿說你今天得了皇恩，可以出來賀壽，我才過來的。”\n
季從賢又擔心地問：“你到底犯了甚麼事，皇上要把你關起來？皇上還要降你的罪嗎？你現在是不是還得回大理寺去？”\n
不等衛卿回答，衛卿也懶得回答，剛走到巷子轉角，這時馬車裡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：“小侯爺不必擔心，你見過哪個犯了死罪的，皇上還準其中途出牢來賀壽的？”\n
第277章 放棄立場\n
衛卿住了住腳，抬眼朝馬車那邊看去。\n
一隻手緩緩掀起了簾子，蘇遇正悠閒地坐在馬車裡。\n
他神色溫煦，可是眼神在接觸到衛卿的側臉時，涼了下來，有種bào風雨來前的沉悶窒息感。\n
衛卿不鹹不淡道：“首輔既然來了，為何不進去吃杯茶？而是偷偷摸摸地在這裡？”\n
他不想看見也不想知道衛家裡發生了甚麼事，他只需要在這裡等個結果便是。若是他進去了，衛辭書可能當著他的面還會給衛卿留有餘地。\n
那樣衛卿反而不會感謝他，約摸還會怪他多事。\n
更何況衛辭書是他的手下，他若是明目張膽地給衛卿撐腰，對他和衛卿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。\n
蘇遇道：“我偷偷摸摸在這裡，自然是等你。上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\n
衛卿現在這副落魄樣子，總不能就這樣走著回去。正逢榮安侯夫人著人出來尋季從賢，她也不能跟季從賢耗著，於是只好上了蘇遇的馬車，對外面的季從賢道：“小侯爺請回吧，今日謝你仗義相幫，下次有機會來太醫院裡喝茶。”\n
季從賢呆呆的，她還是會回太醫院是嗎？證明她這回真的會安然無恙是嗎？\n
等馬車緩緩往前行駛起來，季從賢才回了回神，道：“欸等等，我也有馬車可以送你回去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