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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繆嵐之女衛卿又落了罪，他們第一時間所想到的，同樣是撇清衛卿和衛家的關係。\n
衛家好不容易才回了京立足，重新擁有了官運前程，豈能再被奪回去？\n
以前老夫人留著衛卿在衛家裡，還盼著衛卿能給衛家帶來甚麼好處，可這麼久以來，莫說衛卿絲毫不念著衛家，就算她真的念著衛家的好，衛家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為了保她而連累自己。\n
老夫人這一提，無疑提到了衛辭書的心坎裡。兩人都想著怎麼才能順理成章地把衛卿逐出去。\n
若是沒有個合適的機會和由頭驅逐衛卿，未免讓外人覺得衛家人太過勢力刻薄，為了自保，連衛家的女兒都不要了。\n
老夫人細細想過之後，對衛辭書道：“再過兩天便是我過壽，你去懇請皇上，看在我年邁的份兒上，准許衛卿那孽女再最後一次回來為我祝壽。皇上注重仁孝，應該會准許。只要她來，想逐她出家門，又怎會找不到理由。”\n
老夫人壽辰前一天，衛卿在牢裡收到了皇帝的恩旨，特地准許她回衛家去賀壽。\n
彼時衛卿蹲在角落石chuáng上，上方的牆壁上鑲嵌著一扇方方正正的小窗，明亮得發白刺眼的光線從小窗外照she進來，被窗戶上的鐵欄分割成一格一格的，落在她的身上。\n
衛卿手裡掐著一截截的枯草，逆著光，面上神色一半在明一半在暗。\n
依稀見得她笑了笑，依舊平淡溫和，但是沒有溫度。\n
看吧，衛家人比她還著急撇清關係呢。\n
就算衛家人不去懇求皇帝準她出去賀壽，她也會去的。\n
畢竟她自己種下的苗，還得自己揮著鐮刀去收割麼。\n
衛家早早就已經把老夫人壽辰的請柬送出去了，當天必然有客登門，再加上老夫人和衛辭書都等著衛卿回來賀壽呢，還得了皇帝恩准，因而這壽宴硬著頭皮也要辦下去。\n
壽宴這日，衛家開門迎客，喜氣洋洋，似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。\n
一些官階高的妻眷不會親自前來，只遣人送一份賀禮來便是了。但今日榮安侯夫人卻是親自過來了，一來是榮安侯與衛辭書都同親近三皇子，二來則是為上次兩家未成的婚事聊表歉意。\n
和榮安侯夫人一起來的還有世子季從賢，季從賢也是從溫少卿那裡得到的最新訊息，衛卿今天有可能會到衛家來給她的祖母祝壽，他當然要來看看衛卿了。\n
榮安侯夫人和世子這一親自來，別家的觀望的夫人小姐們也都陸陸續續地過來了。\n
儘管大家面上不說，心裡還是不得不揣度一下，衛家的二女兒都鋃鐺入獄了，衛家還繼續操辦壽宴，看來那二女兒委實是微不足道。\n
上午，衛卿隔壁牢裡的重犯被拖出去處置，應該不會再回來了。江南水堤雖然被毀不嚴重，但為了避免引起江南百姓的恐慌，這種恐怖分子和恐怖行為，都應進行秘密處決。\n
隔壁的牢房空了以後，牢衛打來一盆水，給衛卿洗淨了臉和雙手，她擦gān了水跡，拎起藥箱，方才不緊不慢地走出牢房。\n
在牢裡待了數日，每日只有約摸半個時辰，有些許陽光照she進來，其餘時候一律都是yīn暗的。\n
衛卿一出大牢，外面陽光明媚、普照大地，她一時眯著眼，還有些不適應。\n
衛卿走過一座座大理寺殿閣，走過廣場，動作從容不迫。她身上還是數日入獄前的那身太醫服，陽光落下來，把她也照得有幾分明媚。\n
而那雙微眯著的眼，猶如一汪深潭，即使清風拂過，也依舊無痕。\n
衛卿緩緩走下大理寺門前的高高的臺階，眼睛看著前面的路。正逢這時，溫少卿正提著衣襬快步地踩著臺階往上走，到大理寺公署內去辦公呢。\n
兩人錯過時，溫少卿一心想著公務，也未作停留，只晃眼瞟了一下目不斜視的衛卿。\n
可是再往上走了幾步過後，溫少卿驀然想起了甚麼，就停了下來，回過頭去看。\n
這一身太醫服，可不就是牢裡的那位女太醫麼？\n
衛卿得皇命准許她今日回衛家去給祖母祝壽一事，溫少卿管理牢務當然知道，故才沒有攔她。\n
可方才他是看花眼了不成，她臉上gān淨白皙，哪有前兩日見之辣眼的青斑？\n
第274章 踩她rǔ她\n
“喂。”溫少卿叫她，想引她回頭，好讓自己再清楚地看上一眼。\n
可惜衛卿目不斜視，別說回一下頭了，就連腳下也未曾停頓一下。\n
溫少卿不甘心，又想折返回來去追上她，結果剛一挪腳下了兩步臺階，衛卿便施施然道了一句：“溫大人好像快遲到了吧？”\n
溫少卿回過神來，再顧不上她了，繼續提著衣襬快步往大理寺內走。\n
今日老夫人穿著一身萬壽錦衣，面帶慈祥和藹的笑容，jīng神奕奕。\n
一些與衛辭書同級或者比衛辭書還低階的官員妻眷們陸續到來，送上的賀詞哄得老夫人是眉開眼笑。\n
衛瓊琚和衛瓊玖一早便向老夫人請過安敬過茶了，這兩位衛家的小姐模樣也出挑，有意來詢婚事的衛辭書還看不上，可衛辭書看得上的，又不會看上他的女兒。\n
衛家的三個女兒裡獨獨缺了衛卿，不知是誰排頭提了兩句，一眾夫人小姐們便私下裡討論起來。\n
這時外面有人匆匆來報，道：“老夫人，衛大人，二、二小姐回來了，好像是回來給老夫人祝壽的！”\n
衛辭書登時從堂上站起，怒道：“這個逆女，還有膽子回來！”\n
在衛家吃茶聊天的賓客們一聽，趕緊都到前院正堂這邊來瞧瞧熱鬧。\n
衛卿犯了大罪，已經被關在牢裡多日，今天這個時候回來了，還多虧皇上大恩呢。\n
衛卿站在衛家門前，平靜地抬頭看了看衛府的門楣，裡面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等著她進去呢。她抬腳，一步一步把衛家門前的臺階踩在腳下，猶如去年她初初回到衛家時的那一般。\n
倏而門邊閃過一道人影，拉住了衛卿。\n
衛卿定睛一看，是季從賢。\n
季從賢擔憂地看著衛卿，道：“你總算出來了，在牢裡過得怎樣？衛卿，裡面那麼多人都等著看，你不能進去！”\n
衛卿道：“等著看甚麼，看我笑話嗎？”\n
季從賢拉著她就要往外走，道：“總之你不能進去，那些婦人七嘴八舌沒完沒了，你跟我走。”\n
衛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季從賢一愣，沒料到她如此輕巧地反握住了他，然後往一邊撇開，道：“既然那麼多人等著看，小侯爺請自重。”\n
季從賢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眾人的視線裡，真是著急死了。他有心帶她暫離這個是非之地，她還偏偏不領情！\n
她今天回來祝壽，身上罪名未除，就是來受大家的冷嘲熱諷的啊！\n
且看堂上衛家人的臉色便知，根本就不歡迎她回來。\n
結果衛卿剛一走進正堂，衛辭書就冷聲喝道：“跪下！”\n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衛辭書長輩為尊，衛卿為人子女，衛辭書叫她跪，她便不得不跪。\n
衛辭書又道：“來人，請家法！”\n
他在把衛卿掃地出門之前，還要讓她名聲盡失，也好出一出先前積攢下來的惡氣。\n
榮安侯夫人本來也不想插手管別人家的事，可她要是再不出聲，只怕季從賢就要衝進去擋在衛卿面前了。\n
故榮安侯夫人及時說道：“衛大人可否聽我一言，今日老夫人過壽，本是皆大歡喜，若為了別的事而大動gān戈，恐會壞了祥瑞。”\n
衛瓊琚和衛瓊玖看見衛卿跪在堂上，心裡均是痛快極了。\n
她犯下死罪落了獄，對於她們來說可好久都沒收到過這樣的好訊息了。\n
衛瓊琚柔柔大方，似憫然同情道：“看二妹這身衣著形容窘迫不堪，應是剛從牢裡出來吧。二妹一向得皇上信任，這次怎的卻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，惹了龍顏大怒？”\n
衛瓊玖十分難得地站在了衛瓊琚那邊，跟著說道：“幸得皇上仁德，信任父親，才在今日格外開恩，准許二姐回來的吧？既然二姐是回來給祖母祝壽的，那也是一片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