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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璄站在她牢門前,回以她一道反問的眼神:你認為呢?\n
遂衛卿下了石chuáng,從藥箱裡找出一枚藥丸,走到牢門邊,對殷璄招手,將藥丸遞給他,手指捻了捻,又指了指牆上的壁火,然後捏著袖子把口鼻捂著。\n
一番簡單的動作,殷璄居然懂了,接過她遞來的藥丸,走到壁火旁,隨手將藥丸碾碎,丟進了壁火的燈油裡。然後抬手掩著口鼻,回頭看她,似在問她:這樣對嗎?\n
衛卿默默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。\n
跟這等高智商的人才jiāo流真是一點都不費勁,幾個簡單的動作他都能領悟得淋漓盡致……\n
這重牢之地不乏牢衛看守。儘管牢衛沒有親自給殷璄引路,可牢衛說話的聲音仍是能夠傳到這裡來,而這裡說話的聲音也能夠傳過去。\n
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半死不活但耳聰目明的重犯。\n
因而衛卿覺得謹慎一點總不會有錯。\n
片刻,那藥在燈油的催化下,散發出一陣幽幽的藥香,飄散在整片牢房的空氣裡。\n
漸漸,隔壁的重犯似睡得香,看守的牢衛時不時的jiāo談聲也弱了下去,最後一點聲音都不再有,只剩下悄然的安靜。\n
衛卿鬆了掩口鼻的手,抬袖揮了揮。殷璄站在牢門前,低著頭十分清閒地拿著鑰匙,像開自家的門一般,鐵鎖發出兩聲清脆的響,讓後嘎然而開。\n
他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。\n
衛卿看了看他,隨手拂了拂自己身邊的石chuáng,輕聲道,“這裡可沒有好地兒可以招待你。不嫌棄的話,坐嗎?”\n
殷璄沒出聲,在她身邊安靜地坐了下來。\n
兩人一如往常,可以坐在一起閒話家常一樣。\n
衛卿道:“殷都督一身公服,這個時候到來,是剛忙完了公務?”\n
“嗯。”\n
她隨手撿了根枯草,閒得撇成一截一截的,若無其事道:“皇上今天把派來替我傳信的侍衛叫回去了,看來殷都督已經把事情都查清楚了。”\n
第271章 弄完我就走\n
殷璄道:“你觀察此人的習性,與我的結果吻合,皇上才會深信不疑。”\n
他看著地上的枯草裡有蟲子在翻動的窸窣動靜,又道:“明日你便能安然無恙地出去。”\n
衛卿挑唇笑了笑,側頭看他道:“我不急。還有兩日正逢我祖母過壽,到時我直接從這裡過去向她老人家賀壽。”\n
殷璄沒有過問。可彼此心裡都知道,她還不至於單純是為了替皇帝分憂解勞才這麼做的,她的打算還在後頭。\n
適時,有幾隻小蟲爬出枯草,正爬上石chuáng,將將沾上衛卿的衣角。\n
殷璄傾身過來,一手將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,一手把她衣角上的蟲子拂掉。\n
衛卿微微靠著他的胸膛,那久違的冷檀香襲來,一下便侵佔了她的呼吸。\n
他說話時,胸膛傳來輕輕的震顫,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亦輕顫著她的耳膜,撩人心絃一般,衛卿聽得耳朵發蘇。\n
殷璄道:“有藥粉把自己臉上整成這樣,卻沒有準備驅蟲藥?”\n
他的話不辨喜怒,但是衛卿卻聽出來隱隱有絲絲不悅的味道。\n
衛卿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,她臉上還有一塊烏青的斑呢,不由笑道:“這裡晚上蟲子多,藥有限,撒一次管一天,總能爬上一些來。但臉上這個,能管好久的。”\n
殷璄這一拉她靠近自己,便看見昏huáng暗淡的燈火下,她那太醫服領口稍稍露了些,細白的脖子上留下點點紅色的叮痕。\n
溫涼的手指碰上時,衛卿下意識地偏頭往一邊躲了躲。\n
她儘量維持著不動聲色,草草平淡地看了殷璄一眼就又撇開,道:“不礙事。”\n
殷璄不說好壞,只把她藥箱拿來,翻開在裡面找起藥來。\n
他也不問衛卿具體是哪瓶藥,只每次拿起一隻瓷瓶時看衛卿一下,衛卿反應平平,他便又放了回去,去拿下一隻。\n
直到殷璄再拿起一隻瓷瓶看見衛卿一臉面癱時,他則修長的手指隨手挑開瓶塞,從裡面取藥。\n
衛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這傢伙……他是有火眼金睛、還能分辨妖魔鬼怪不成?\n
下一刻衛卿撲過去就動手去搶。\n
殷璄反應也快,隨手往上一揚,叫她撲了個空。\n
衛卿抿了抿唇角,她已經很出其不意了,為何這傢伙每每都能輕鬆躲開?\n
兩人冷不防貼近,衛卿若無其事地避開,斂了斂衣角,往後退了退道:“我自己來行不行?”\n
本來一點蚊蟲叮咬她還沒放在心上,自己一個人,又沒有鏡子,當然看不見脖子上那一顆顆被叮過的紅疹。\n
可是現在殷璄拿了她的藥,她要是再不主動點,殷璄就會幫她抹。\n
衛卿朝他攤開了白皙的手心,又低低道了一句:“給我,我自己來。”\n
殷璄還是把藥還給了她,她自己低著頭,指腹沾了藥膏,往自己脖子上抹去。\n
只是她自己看不見,動作很笨拙,也不容易抹到有叮痕的地方。\n
殷璄忽而抬手拿住了她的,帶著她的手指去給紅疹上藥。他的手很清潤,泛著他身上的體溫。\n
衛卿掩下心緒,由著他指引著自己的手。到另一邊脖子時,他隨手將她耳邊的細發捋到了耳後,然後扶著她的頭靠在自己懷裡,將另一邊脖子上的面板呈露出來。\n
衛卿頓了頓,只感覺他的手指碰過自己的耳廓和頸子的地方,都莫名地發麻。\n
她無所適應時,殷璄已經動手幫她往這邊頸上敷藥。她正身想離開他懷中,卻發現殷璄一隻手臂繞過她肩膀,把她扣在自己臂彎裡,不讓她亂動。\n
以至於她剛一動身子起身,殷璄嘴上沒表示,但他臂上便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隱隱圈著她。\n
衛卿輕輕扯了扯嘴角,額頭抵著他的胸膛,他懷裡的氣息像有無盡的殺傷力一般,能讓她繳械投降,不再做無謂的掙扎,垂著眼簾亦不再亂動。\n
兩人都沒說話。\n
隨著殷璄的指腹觸碰到自己的面板上,衛卿暗暗深吸氣,正試圖極力平靜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。\n
她偏著頭,將側頸的曲線完完全全地呈現在殷璄眼下。微微跳躍的光,將她的肌膚照得瑩潤溫膩,像是燈火照在潔白的蔥段上而散發出來的光澤一般。\n
壁火淺淺地漏進了衛卿的領口半寸,領口下依稀還有些紅痕,約摸是被衛卿在這發cháo的環境下給捂出來的。\n
殷璄開口說話,略低下頭來,聲音很低,勘勘全部鑽進衛卿的耳朵裡,“襟口下面還有,是我幫你解,還是你自己解?”\n
衛卿:“……”她閉著眼睛裝死。\n
可殷璄也不是那種你裝死他就拿你沒辦法了的人,見衛卿沒有反應,他便理所當然地動手去解衛卿領口上的盤扣。\n
手指剛捻著盤扣要解開,衛卿呼吸一緊,當即就抬手按住了他的手。\n
她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方才滴水不漏地對他說道:“殷都督夜深了,熬夜不好,要不先回去?”\n
“你也知道熬夜不好,還làng費我的時間?”他閒聲淡淡道,“弄完我就走。”\n
“剩下的就不勞殷都督費心了,我明日自行上藥。”\n
可是明日隔壁還有人在,衛卿又怎會解了衣襟給自己上藥。她只不過是隨口說來敷衍他的罷了。\n
除了隔壁的重犯,這牢裡來往看守的牢衛全都是男人,衛卿正是因為處處不便,才沒管自己身上的叮痕。\n
衛卿若無其事地笑笑,又道:“殷都督今晚忙到這麼晚,想必也早累了。還是先回吧,明早不是還要早朝麼,還有這次的事件還有後續要處理,殷都督應該先養好jīng神。”\n
殷璄低眸看下來,片刻道:“你壓著我的手,我怎麼走?”\n
衛卿意識過來,連忙鬆開他。\n
哪想,她這一鬆,也不見殷璄鬆手,反而是順手就扭開了她領口上的盤扣。\n
衣襟一散,微微涼的空氣往脖子裡鑽了鑽。\n
衛卿氣不順,抬頭就瞪他: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