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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審訊結果，令滿朝譁然。\n
朝臣們就此事一半相信一半不信，爭辯得不可開jiāo。\n
一方道，烏斯藏與本朝jiāo好，前不久才嫁了一位和親公主過去，正是互通往來的好時候，怎麼可能在這時破壞兩國和平，定是有人栽贓陷害。\n
另一方則道，自從烏斯藏新任首領上位後，正大力增qiáng烏斯藏的國力，恐怕他提出與本朝和親只是障眼法，實際上卻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，不得不防。\n
那名囚犯被打個半死，看起來委實像是遭受不住酷刑而不得不從實招供的。\n
傍晚，衛卿躺在自家後院的躺椅上，望著牆頭茂盛的梨樹枝，恰好給她擋下了一片yīn涼。\n
漪蘭端了茶果來，見她神色悠遠，不由問道：“二小姐在想甚麼呢？”\n
衛卿隨口淡淡道：“想出路。”\n
衛卿已經寫了一封信，送了出去給她的大舅舅。\n
如若繆謙看完她的信後仍不願意回來，衛卿也不會勉qiáng，但是如果決定回來，便最好趕在明年的科舉開考之前回來。\n
在那之前，她會安排好一切。\n
不管是為了繆家還是為了她自己，也是時候在京城裡站穩腳跟，光明正大地自立門戶了。\n
漪蘭也不再多問，只道：“二小姐吃點東西吧。”\n
第二天，衛卿特地在皇帝剛下早朝去御書房處理政事時，送了自己新調配的養生茶去給皇帝嘗試。\n
皇帝正為江南水堤被毀的事而焦頭爛額，實際上他對犯人招認是烏斯藏指使也並沒有完全相信。如果不是烏斯藏，那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縱，這才是最關鍵的。\n
皇帝隨意喝了一口茶，險些吐出來，道：“衛愛卿，這茶怎麼如此酸臭難喝？”\n
衛卿道：“皇上莫看它味不好、氣難聞，但卻能清心養肺、排除濁氣，最適合緩解皇上當下的心浮氣躁。微臣小時候曾聽外公教導，不論何事，不管別人怎麼議論，最重要的是保持初心，才能堅定不移，正確處理事情而不是被事情牽著走。皇上是心氣不定，才會浮躁難安。”\n
皇帝把茶擱在一邊，再喝不下第二口。\n
眼下聽她提及繆公，皇帝不由多看她一眼，知她向來聰明，便道：“衛愛卿說說，朕應該如何定下心氣，正確處理事情？”\n
衛卿道：“微臣不敢妄議。”\n
“朕就聽你說說江南水堤這一案。”\n
衛卿不露聲色，垂著頭一臉溫和誠懇道：“近兩日太醫院的太醫常往大理寺去，微臣聽聞是去診治那名只剩半條命的兇犯了，說明皇上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，他暫且不能死。但，”\n
衛卿頓了頓，道，“皇上從他嘴裡可能得不到答案。據說想要炸燬水堤的不止他一人，可是被抓獲以後，其他同夥全都自裁，只剩下此一人留有活口，當真是這一人沒來得及服下齒間劇毒嗎？不排除這一張口是專門留給皇上的。”\n
近來朝廷之聲爭論不休，甚至還扯上才決定試行的屯田耕種策，說是發生得如此巧合，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暗中策劃，意在提醒皇帝，別國對本朝虎視眈眈，切不可放鬆軍防，更不可削減軍需。\n
殷璄並不急於辯駁，而是派人詳查此犯背後的來歷；而蘇遇也不動聲色，先派人到水堤受損之處進行檢視補救。兩人在水落石出之前皆不下定論。\n
為此皇帝左右搖擺，一會兒覺得這個有理，一會兒又覺得那個有理。而牢裡那個案犯，把他打個半死之後，又派太醫去吊著他的性命。\n
皇帝聞言，沉吟道：“所以他一口咬定是受烏斯藏指使，朕再想探聽其他，他也寧死也不會鬆口了對嗎？”\n
他的同夥都能在第一時間服毒自盡，那麼他也可以。如此一個不怕死的人，又怎麼可能指望他因為害怕酷刑而從實招來？\n
皇帝把手裡的奏摺摔在桌上，覺得氣更不順了些。\n
他睨著下面垂首的衛卿，道：“依衛愛卿看，朕現在只能等著首輔和大都督的調查結果？”\n
衛卿道：“微臣願意為皇上分憂。”\n
“說。”\n
“微臣請準去大理寺看探此犯，為他治傷，與他在牢裡同吃同住。”\n
皇帝一抖眉毛，不解道：“這是為何？”\n
“雖不能從他口中探聽東西，但微臣可以接近他，並詳細地觀察他。從他的日常裡，定能發現些端倪。”\n
皇帝不語，只是打量著衛卿。\n
衛卿伏在地上，又道：“但微臣有一個請求，求皇上恩准。”\n
“甚麼請求？”\n
哪想，在衛卿恭聲說完自己的請求過後，皇帝說翻臉就翻臉，當場大怒，一手就掀翻了衛卿送來的養生茶，瓷片碎得滿地都是。\n
他讓親衛軍進來，把衛卿押下去，說此女言語頂撞、以下犯上，更仗著有兩分醫術、試圖謀害，現即刻打入大理寺大牢聽候處置。\n
當時蔡琮正當值，看見衛卿被押出來時神色大變。門前的漪蘭更是沒有料到，嚇得臉色煞白。\n
衛卿還來不及留兩句話，就被別的親衛軍給押下去了。\n
漪蘭顫聲道：“二小姐這是怎麼了……二小姐！”\n
皇帝在御書房大發雷霆，訊息傳得很快。\n
漪蘭急匆匆地去找靜懿公主，靜懿當即去向皇帝求情。只可惜皇帝閉門不見，內侍監出來傳話道：“公主，奴才勸您還是回去吧，皇上正在氣頭上，說誰要是替衛太醫求情，他立馬就處死衛太醫。”\n
靜懿問：“衛卿她究竟犯了甚麼錯？”\n
內侍監道：“衛太醫她觸怒了龍顏，好似送來的養生茶也有問題，正著太醫院的太醫們檢查呢。”\n
第269章 急壞旁人\n
靜懿吃了閉門羹，便第一時間把漪蘭送出宮去，讓她去找殷璄幫忙。\n
此時殷璄已經收到了訊息，蔡錚也著急上火地往他這裡走了一趟。\n
錦衣衛讓漪蘭先回家去等訊息，殷璄暫時沒有空閒見她。\n
漪蘭著急地裡面喊了一聲：“大都督，你要是再不救我們二小姐，就要與她yīn陽兩隔了！”\n
錦衣衛道：“皇上只是下令把二小姐關押起來，並沒下旨定她的罪。二小姐暫且還無事。”\n
漪蘭又急又氣，跺一跺腳，轉身就先回去了。\n
首輔辦公署這邊，隨從也火急火燎地進來給蘇遇傳話。\n
蘇遇執筆批閱公文的筆鋒一頓，落了點點墨跡。他抬起頭來，微凝著眉，道：“皇上怎麼處置的？”\n
隨從把一系列事詳細稟來，道：“皇上不許任何人求情，就連靜懿公主也不見。”\n
蘇遇擱下筆就起身，拂了拂衣角匆匆走出去，隨從見狀連忙追出去，勸道：“首輔這時不宜去見皇上啊。”\n
然而還沒追得出去，剛到門口，就見蘇遇又悠悠地回來了，險些撞個正著。\n
蘇遇雙眉漸舒，道：“你方才說她觸怒皇上，往養生茶裡下毒謀害？她何其謹慎的一個人，自進宮以後就沒討得皇上一次冷臉，要下毒謀害早動手了，何必等到今日還親自把茶送進去被抓個正著？”\n
所以這其中，必有緣故。\n
他抬頭看著房梁外有鳥兒展翅飛過，不由眯眼道：“衛卿，這次你打的又是甚麼主意？”\n
這頭，漪蘭坐立不安地守在隔壁的後門處左等右等，才總算等到了殷璄回來。\n
漪蘭一下子就急哭了，道：“大都督，你可要救一救二小姐！二小姐她，她被打入大牢了！她一定是被冤枉的，那養生茶絕對沒有問題！”\n
殷璄神色清淡，道：“她就沒有與你jiāo代點甚麼？”\n
漪蘭淚眼婆娑地搖頭，忽而又想了起來，道：“對了，二小姐昨日躺在院子裡像在看梨樹又沒像在看，奴婢問她在想甚麼，二小姐說在想出路。奴婢以為，她定然又是在想大都督了，所以就沒管……這是不是徵兆啊？”\n
殷璄道：“那就不要管，在家等她回來即可。”\n
漪蘭巴巴地問：“二小姐不會有事的對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