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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可是靜懿也不問問她，到底需不需要。\n
衛卿已經不知道臉上該有甚麼樣的表情，回頭看了一眼二樓，殷璄站在二樓欄杆邊亦看著她。\n
兩人無語相對了一會兒，衛卿才出聲打破沉默：“現在該怎麼辦？靜懿把門鎖死了。”\n
為了防止裡面的藏書受cháo，這裡的琉璃窗都是封住了的，只能透光線進來。因而能從藏書閣出入的，就只有這兩扇被鎖上的門。\n
殷璄道：“等等吧，錦衣衛發現不對勁，自會找到這裡來。”\n
衛卿聞言，只好又鬱悶地走上了二樓，想著在錦衣衛發現並趕來之前，把先前弄亂的書籍全部收拾妥當。\n
等她出去以後，定要找靜懿好好談談！\n
只是衛卿後來萬萬沒想到，平時錦衣衛的辦事效率都還挺高的，如今他們的大都督被關進藏書閣裡，他們居然一晚上都發現不了！\n
琉璃窗外的夜色漸濃，到後面徹徹底底入夜了，再難透進一絲光。\n
藏書閣裡一片漆黑。\n
她和殷璄收拾了一個多時辰，總算摸黑把所有的書都整理完並放上書架了。\n
衛卿沒料到殷璄正站在她身後，把手裡的兩本書放上高一排的架子上，剛一轉身便一頭撞在他的胸膛上。\n
殷璄泰然不動。衛卿也若無其事地往後退了退，就當自己撞著的是堵牆罷了。\n
衛卿順著書架邊緩緩坐了下來，抬頭看了看琉璃窗外漆黑的夜色，道：“錦衣衛怎麼還不來？”\n
殷璄道：“他們巡查的地方廣，可能要遲些才會到這裡來。”\n
衛卿不由伸手想去拉他的袖角，但是他習慣束袖，衣角沒拉上，倒是拉上了他的手，往下拽了拽，道：“站著不累麼，坐下歇一會兒。”\n
遂殷璄也靠著書架坐了下來。\n
衛卿無言了片刻，側頭看著身邊隱隱的男子輪廓，忽輕聲問道：“方才，那些書落下來，有沒有砸痛你？”\n
她又等了片刻，都聽不見殷璄出聲，便以為他不會回答。\n
她回頭想想，驀地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。\n
他是大都督，縱橫殺場這麼多年，甚麼傷筋動骨、皮開肉綻的傷沒見過，他都不屑於開口回答她，顯然方才只是被書砸一下根本不值一提。\n
哪想殷璄忽而又說話了，嗓音微沉，應她道：“不痛。”\n
PS：小娘子下手那麼狠，會心疼大都督嗎？明人不說暗話，大都督撩起來的時候是要上天的！\n
第214章 這世上只有一個你\n
那賦有磁性的聲音，明明沒有靠近衛卿的耳朵，也沒有溫熱氣息落在她的耳廓，她聽來耳中仍是莫名一蘇。\n
衛卿又問：“你為甚麼要擋在我上面？”\n
殷璄回答：“我只是恰好比你高。”\n
衛卿無聲地勾起了唇角，帶著笑意地清了清嗓，道：“嗯，只是恰好比我高。”\n
衛卿想了想，道：“靜懿就是太閒了，沒事也要找些事來做，以後她若是提到我，不管說甚麼做甚麼，殷都督最好都不要完全相信。”末了又無奈地補充一句，“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”\n
殷璄道：“她讓你來找書，你不也聽話地來了？”\n
提起這個衛卿就鬱郁，道：“她讓我找的全是分散難找的書，不然也不會耽誤這麼久。”\n
說罷兩人又陷入了沉默。\n
居然被靜懿公主給設計擺了一道，這對他們兩人來說，簡直就是恥rǔ。\n
後衛卿驀然又開口問道：“殷都督，你認識寇大學士家的女兒寇晚照嗎？她是個甚麼樣的人？”\n
那個即將成為她義嫂的女子，衛卿空聞其名，不得見其人。或者說從前就是見過，也不熟識。\n
殷璄回答得也隨便，道：“沒注意過。”\n
他反問：“你在乎她長得美醜、性情好壞嗎？”\n
衛卿道：“關心她長得美醜、性情好壞有甚麼用，總歸是要成為我義兄的妻子。我問的是她是否有主見，是否好掌控。將來嫁進了蔡家，到底是為首輔所用，還是為蔡家所用，還未可知。”\n
她又道：“我義兄長得俊朗，又有武才，雖是御賜婚姻，難保那寇晚照不動心。只要動了心我義兄就掌握了主動權。這次我義兄進京來領婚旨，勢必在京城完婚。這事由首輔一手促成，往後義兄怕是會在京城裡安家立業。殷都督有何應對之策？”\n
殷璄道：“且靜觀其變。”\n
衛卿曲著雙膝靠書架而坐，她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膝蓋上，思考時手指間便來來回回地捻著一片衣角，道：“讓義兄和首輔的人聯姻，是為了牽制義父，從而達到限制你的目的。倘若義兄在京城安家立業，義父卻依然遠在州城任都指揮使，這樣牽制來也是遠水滅不了近火。所以有可能義父也會來京。”\n
殷璄當閒聊一樣，道：“皇上有旨，命蔡錚一家赴京操辦婚事。”\n
“這一來，就很難再回去了。”衛卿思忖著道，“你薦了康王做巡城御史，那首輔薦了誰？”\n
“他尚未明言舉薦。”\n
衛卿沉默片刻，分析道：“他可能舉薦的是我義父。現在兩家還只是聯姻，等義兄到了京城以後，首輔勢必會想方設法地把義兄拉到他的手下去做事。義父在地方任都指揮使時手裡有權，可到了京城，則會因為義兄處處受限。然巡城御史一職給了義父，多少會給殷都督在京城增添助益，除非他們能從中jiāo換到更大的利益。”\n
殷璄不疾不徐地從衛卿手裡抽出被她蹂躪的衣角，衛卿才發現她似乎揉錯了衣角，以為是自己的，動腦筋時便下意識地捻來捻去，結果卻揉成了殷璄的。還把他衣角都弄皺了。\n
衛卿正想幫他撫平，殷璄沒讓她管，卻自然而然地塞了另一襲平整的衣角進她手裡，像是要給她繼續揉。\n
衛卿：“……”\n
殷璄道：“蔡錚那裡，有一部分邊境兵權，可號令臨近的邊境軍。”\n
衛卿道：“那他一旦進京，自然就會有另一個人填補他的空缺，那麼順理成章就把邊境兵權給收攏了去。”\n
“嗯。”\n
之前衛卿還尚存疑慮，可現在看來，一切都說得通了。蔡錚一家在京城裡即將安家無疑。\n
良久，衛卿道：“那這一局，殷都督是輸是贏？你與首輔一番連環計使下來，最後得利的是皇上。”\n
“皇上要的就是這樣。”殷璄語氣溫淡隨和，“我若一毛不拔，反使他輾轉難安。用兵處事，當避其鋒芒，方可長久。”\n
這便是殷璄做了權臣這麼久以來仍屹立不倒的原因。\n
他知道進退，懂得取捨，更不計較一時得失。既然是皇帝要的東西，他不能與皇帝爭搶，要在適當的時候毫不留戀地丟擲去。\n
衛卿勾了勾唇，道：“萬一皇上想要你手上的所有兵權呢，你若是都jiāo出去了，可不就任人宰割了？”\n
即便黑暗之中，她也能感覺到殷璄側頭向她看過來。\n
他語氣十分尋常恣意，道：“一國之疆，內政外jiāo都不可能永享太平。有戰場的地方，皇上就需要將。今日他可以全部剝奪我的權，明日也不得不放權。”\n
後來衛卿才知道，他能有今日的功勳威望，能有應對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的淡然自若，都是靠他一步步開拓邊疆打出來的。抵禦外敵時，他能讓外敵連戰連敗，最後服服帖帖地俯首稱臣。\n
不僅外敵懼怕他，皇帝也忌憚他，所以才招他回朝。\n
當年這些京中貴胄包括衛卿在內，享受著榮華安平之時，而殷璄可能正在邊境浴血奮戰。\n
不怪他殺人如麻，殺成千上萬人者，才成就了一代英雄。\n
所以眼前這點得失，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。\n
衛卿意識到，他的胸襟和大氣，以及他的眼界所看到的東西，非常人所能及。那時她感覺自己平靜的心，像是突然被甚麼東西給觸動，開始猛烈地跳動了幾下。\n
若是在白天，可能會被殷璄看出異樣。她想，幸而現在是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