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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瓊琚臉色白了白，道：“娘你別說了。”\n
她可不想成為替補，嫁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人。\n
以前沒有喜歡的人時，嫁入高門是風光，可心裡有了人，那就是折磨了。\n
彼時衛卿的馬車正晃悠悠地行駛在進宮的路上。\n
時辰還早，街上行人稀疏，青色的天空呈漸變的顏色，一直蔓延到天邊，像是一縷被人半揭起的薄紗，越近天邊就越敞亮。\n
衛卿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，漪蘭則一臉的興奮緊張地瞅著外面。\n
忽而馬車一頓，車伕稟道：“二小姐，有車擋住了咱們的車。”\n
衛卿闔著眼簾隨口道：“那就靠邊讓一讓。”\n
可話音兒剛一落，對面的車上便有一人優雅地下得車來，徑直朝這邊行來，車伕來不及阻止，他一掀簾子就當自己車駕似的，捋了捋柔軟的袍角閒適地落座。\n
晨間的空氣夾雜著一股寒意，一股清冽如山間寒雪松柏一樣的氣息從外襲來，衛卿睜開眼時，看見蘇遇正坐在她對面。\n
漪蘭遲疑：“二小姐……”\n
衛卿道：“你和車伕去買點早點吃。”\n
漪蘭便起身鑽了出去，讓車伕把馬車靠邊停放著，兩人去附近的早攤上吃早點了。\n
馬車裡就剩下衛卿和蘇遇，一時有些沉默。\n
衛卿有種恍惚的感覺，好似上次與他獨在一處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\n
衛卿看了看他，道：“沒話說就下去，我又不是猴子，專給你盯著看的。”\n
蘇遇緩緩笑了，上下打量著她，道：“你這身太醫服倒合適。為甚麼突然想起要去當太醫？”\n
“心血來cháo不可以嗎？”\n
“帽子歪了。”蘇遇朝她微笑道。衛卿還來不及伸手去扶，蘇遇便先一步探手來，袖角自她臉頰便輕拂過，他扶好了她的太醫官帽。\n
蘇遇卻沒有就此收手，他白皙的手指微微往下一落，自然而然地撫上了衛卿的臉，那種眼神是衛卿一直以來最想要避免的。\n
因為每一次看見，心裡就莫名的沉得慌。\n
可是她還是避無可避，看到了他眼中濃烈的愛意。\n
頓時她深有領悟，恐怕自己的帽子沒歪，他只是借勢想碰自己的臉。\n
衛卿瞬時就捏住了他的手腕，儘量雲淡風輕道：“首輔自重啊。”\n
第193章 最難啃的女人\n
蘇遇笑了笑，可笑容有兩分暗淡，道：“我總算知道你為甚麼非要還我一件一模一樣的衣裳了。”\n
衛卿眉頭動了動，想起那日他與靜懿的宮女在屋簷下說話，想必已經打探清楚了。\n
蘇遇道：“你竟然是因為怕公主誤會？”他聲音很低，只有衛卿能聽見，“為了討好靜懿公主，你把我給賣了？”\n
衛卿道：“別說得這麼慘，誰能賣了堂堂首輔？”\n
“可你在取捨之間，已經把我捨去了不是嗎？”\n
“不然呢，我要因為你和靜懿成為仇敵？你說，那能為我帶來甚麼好處？”\n
“也是，與公主為敵，你便不能在皇上壽宴上大放異彩，更不能取得皇上龍心大悅，也就不可能像現在這般成為一名女太醫。”蘇遇挑眉看著她，“是不是你的取捨中，只有利弊之分，沒有喜惡之別？”\n
衛卿靠著軟枕，懶洋洋地看著他，眼裡卻清醒理智分明，道：“首輔是朝中人，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\n
蘇遇道：“既然你想要利，你有所求，你為甚麼不來找我？你寧願去找殷璄，也不願來找我？”\n
他輕聲問：“衛卿，你喜歡他是嗎？”\n
衛卿聞言，只是平靜地把他看著，蘇遇也看著她。\n
良久，衛卿才開口道：“你問我為甚麼，大概是因為每一次你這樣的眼神，都很認真吧。認真到讓人有些喘不過氣。\n
“欠的債有一些好還，有一些不好還。好還的無非是些身外之物或者血肉之軀，可不好還的就是人的感情。”\n
“感情的事，若是用欠債和償還來衡量，那還叫感情嗎？”蘇遇問。\n
衛卿簡單明瞭地回答：“所以我還不需要那種東西。”\n
蘇遇失笑，有些咬牙恨恨的意味道：“衛卿，你真是我見過最難啃的女人。”\n
衛卿低頭自顧了一下，道：“我這樣也能算作女人？首輔太抬舉我了，我連身體都沒發育完全呢。還有，你一個成年男子，不去啃那些大胸大屁股的女人，卻來糾纏我這樣的，是不是口味太重了？”\n
蘇遇繃著額角，道：“你以為我只是想貪圖你的身體嗎？”他沒好氣又問道，“那殷璄呢？欠他的就好還了？”\n
“殷都督啊，”衛卿想了想，十分隨意道，“他的好還啊，毫無負擔，他喜歡打打殺殺，大不了受傷了救他一救，有危險了陪他大gān一場。想跟他那種人講感情反而講不通，根本都不用考慮。”\n
蘇遇：“……他受傷了你去救，他有危險了你跟他一起，不就是和我對著gān嗎？”\n
殷璄真的如她所說，不動一絲感情？到底是她看不透，還是殷璄隱藏得太深？\n
衛卿一臉如夢初醒的樣子，嘖道：“你這一提醒，好像還真是這樣。”她眯著眼笑了起來，“怎麼辦，到時候要不要做敵人？”\n
蘇遇亦是眯著眼，道：“衛卿，你要是敢和他一起跟我對著gān，我就把你綁了回去做壓寨夫人。”\n
這會兒拌起嘴來，方才那股壓抑的氣氛才慢慢消了下去。\n
衛卿驀地悠悠道：“還是在隆鄉你那個時候，讓人覺得舒坦。”\n
蘇遇頓了頓。\n
同樣，那也是一段他人生裡難以磨滅的時光。儘管那時渾身是傷，卻一點也不覺得緊迫和難捱。\n
“你喜歡那個時候的我？”蘇遇問她。\n
不等衛卿回答，他倏地就笑了，仿若清晨裡迷霧散開、陽光初現。他點頭道：“我懂了，以後我會盡量，讓你在我面前也不會有負擔。”\n
衛卿斜眼瞅他。\n
他隨手閒散地捋著衣角，微笑道：“反正近幾年裡，你也別想著嫁人。”\n
這貨說得這麼篤定，衛卿道：“難道太醫這行真的那麼不吃香嗎？”\n
蘇遇道：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\n
那廂漪蘭和車伕吃完了早點回來了，在馬車外弱弱地問：“二小姐，你要吃點麼？”\n
衛卿道：“我要進宮了，首輔大人請自便。”\n
蘇遇很配合地起了起身，想起了甚麼，然後又坐下，道：“還有個問題。在州城的時候，你犯了事躲在殷璄房裡，據說他在房裡與女子歡好，他對你做了甚麼？”\n
衛卿正色道：“你看看你，我和你一起被你的同僚們發現，躲在房裡半日不敢出去的時候，怎不見殷都督來問我你對我做了甚麼？”\n
蘇遇微微一愣，一笑而過道：“算了，當我沒問。”\n
他記得殷璄也說過類似的話。因為殷璄把那事當做是衛卿的私事，才不會gān涉她也不會過問她。\n
而衛卿想的，是和殷璄一樣的。\n
一瞬間他已經得到了答案。\n
大抵正是因為殷璄甚麼都不會問，也甚麼都不會說出口，衛卿才會覺得殷璄根本不在乎吧。\n
和衛卿獨處一室時，蘇遇並沒有做過分的事，那殷璄應該也不會。他以己來衡量qiáng勁的對手一點都不過分，更何況殷璄此人遠比其他人更加剋制自持。\n
蘇遇離開後，漪蘭上馬車來時給衛卿拿了早點。早點的香氣一下就把他殘留在馬車裡的氣息給沖淡了。\n
隨後馬車平平穩穩地駛到了宮門口。\n
衛卿和漪蘭走進宮門，站在太醫院外的廣場空地上時，正逢日出東照，寸寸鍍亮了太醫院的屋脊和簷角，周遭的一切都顯得安靜寧和。\n
衛卿一步步走上臺階，走向這座清肅的太醫院。\n
太醫院裡的太醫令，是一位白鬍子老者，其餘的太醫都是年長的長輩，還有兩三位看起來年輕的太醫，好像是其他長輩太醫帶出來的學生。\n
這裡的人都出自正統的醫學世家，衛卿一來，顯然成了年紀最小的半路太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