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卿要進宮當太醫，除了老夫人和衛辭書氣得夠嗆以外，衛瓊琚和衛瓊玖可是暗自高興。\n
當太醫可不是甚麼光彩的事，哪有女子在外拋頭露面的，分明是自取其rǔ。\n
衛瓊琚故作憂慮道：“二妹，那太醫院裡的太醫應該都是男子吧，二妹一個姑娘進去，不礙事麼？”\n
衛瓊玖亦憂愁道：“是啊，就算在太醫院裡沒有甚麼，和那麼多男子在一起，說出來也總是不太好聽。”\n
衛辭書氣得都快炸了，喝道：“衛卿，你給我滾進來！”\n
老夫人有種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感覺，沉沉鬱鬱地也進了廳堂。\n
彼時衛卿一跨進門口，衛辭書就掀起一杯茶摔在了地上，罵道：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為父沒有答應的事，你竟敢擅自應承下來！”\n
衛卿抬眼，平靜地直視著衛辭書，道：“進宮做太醫是我的事，答應與否也應該是由我自己做主。”\n
“你！”衛辭書怒極，“你自己丟人現眼也就罷了，以後為父如何抬得起頭來？！”\n
說罷猛一揚手，一巴掌往衛卿臉上扇來。\n
衛卿毫無壓力，一把截住衛辭書手腕。\n
衛辭書撤了撤手，衛卿手指有力地捏著他的腕脈，分毫不松，幽幽反問道：“難道在父親眼中，進宮做太醫侍奉皇上，是一件丟臉的事？”\n
“逆女！”\n
衛卿緩緩勾唇笑了，但那眼裡的嗜冷之意如此清晰，她道：“逆女？無妨，反正我也從來沒順過。”\n
老夫人怒道：“衛卿！還不放了你爹！”\n
衛卿這才稀疏平常地鬆了手。\n
老夫人沉聲道：“你若不進宮，你的婚事今年就能定下來，好好地當個貴夫人有何不好，非得要這樣作踐你自己！”\n
衛卿風輕雲淡地看了看老夫人，眼神又看向衛辭書，道：“我早提醒過祖母，我的個人事由我自己做主，祖母和父親原來沒當一回事麼？既然不當回事，那我也只好隨機應變了啊。”\n
衛卿不再逗留，轉身走出廳堂，復清冷道：“父親想用我做墊腳石麼，那不好意思，可能我這塊墊腳石比較磕腳，父親踩著容易摔跤。”\n
老夫人和衛辭書看著衛卿離去的背影，一時面色都極為複雜。\n
從前廳出來，漪蘭在門口聽到了動靜，一路默不作聲地跟在衛卿身後。\n
在這衛府裡，能與衛辭書和老夫人正面相抗的，也就只有她一人了。\n
而且她有這個底氣和能耐。\n
等進宮做了太醫後，大抵衛家就更加管不住她了。她有一雙硬翅，只等羽翼豐滿以後，遲早是要翱翔天際的。\n
回了風曉院，漪蘭才小心翼翼地問：“二小姐早就知道要進宮做太醫了是嗎？”\n
衛卿淡淡道：“啊，皇上今天不是來找臺階下了麼。”\n
封個女官對皇帝來說不是難事，只是讓臣子家的千金小姐去做太醫，聽起來難免有些委屈。這對衛卿以後的名聲和歸宿可能有一定的影響，但既然是衛卿自己願意的，皇帝又有這個需要，沒有不答應的道理。\n
漪蘭踟躕道：“那奴婢……”\n
衛卿回身看了她一眼，道：“自然是做為我的藥侍一起進宮去，不然你想繼續留在這裡？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嗎？”\n
漪蘭歡喜笑道：“奴婢這就去檢查一遍。”\n
任令是已經準備好了的，在衛卿同意過後，第二日就送到了衛府來，同時送來的還有一身按照衛卿身量尺寸做出來的太醫服。\n
衛卿進宮去入職的前一晚，衛辭書也已經冷靜了下來。事已至此，無法再有轉圜之地了，真要是和衛卿徹底鬧僵了，對他也沒有好處。\n
不說一萬，就說萬一，衛卿當了太醫之後，頗得皇帝的信賴和倚重，衛辭書要是放棄了，不就一點好處都沒有了嗎？\n
既然衛卿的婚事無法給他助力，那隻能從別的方面入手。\n
夜裡，衛辭書十分難得地來了風曉院。\n
房中燈火熹微，衛卿尚未入睡。\n
衛辭書去敲門，漪蘭還在房中，開啟門一看，有些詫異，回頭對衛卿道：“二小姐，大人過來了。”\n
第192章 有點噁心\n
衛辭書正欲抬腳走進屋門，衛卿毫無波瀾的聲音傳來：“請他在門口稍候。”\n
衛辭書剛抬起來的腳，生生頓在了門檻上，然後又非常懊惱地收了回去，摔袖轉身站在了屋簷下。\n
片刻，衛卿從房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，聲音裡沒有半分惱憤怨懟，還和之前一樣，也似乎沒有發生半點的不愉快，道：“爹深夜至此，有何吩咐？”\n
衛辭書方才掃了一眼屋內光景，發現被收拾得gāngān淨淨的，道：“你這一去，就不打算回來了？當太醫也能每天回來。”\n
衛卿淡淡道：“太醫院裡有夜值，我是新手剛進去，可能有些時日不能回來。”\n
衛辭書道：“那這院子還是給你留著，我著個下人來守著。”\n
衛卿道：“不必如此麻煩，該收拾的都已經收拾好了。”\n
衛辭書心裡一陣煩悶，嘴上還是不得不和氣道：“你進了宮也不要忘了，你是衛家的女兒，不得給衛家丟臉。昨天的事，是為父太過心急，你不要往心裡去。”\n
衛卿不置可否。\n
衛辭書看了她一眼，又道：“為父也是擔心你，哪有小姐進宮當太醫的，這可能會耽誤你的終身大事。可現在既然你執意如此，為父也沒有辦法，只能勸你進宮以後好自為之。”\n
衛卿平淡道：“爹特地來，就是為了說這些嗎？”\n
衛辭書頓了頓，他這個女兒的心計成熟到其他兩個女兒根本無法比，有時候衛辭書自己也覺得有種有心無力、超脫控制的感覺。\n
見她問起，衛辭書就不拐彎抹角了，放低聲音道：“你進了宮裡，要好好侍奉皇上。”\n
衛卿不應他。\n
他便又道：“皇上現在信任你，你有許多機會接近御前，這對於你來說，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”\n
衛卿勾了勾嘴角，道：“爹到底想說甚麼？”\n
衛辭書道：“是男人都拒絕不了誘惑，皇上也是。你只要把握住機會，稍稍誘惑一下，或者用點手段，若能御前侍寢，以後就不僅僅是個小小的太醫了。”\n
衛卿就笑了，眯著的眼裡滿是嘲諷，拂了拂裙角緩緩道：“衛辭書，我還未滿十四歲，你便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女兒送到別人的chuáng上去？”\n
衛辭書對衛卿直接叫他的名字心生不滿，但還是不贊同道：“皇上是九五之尊，哪裡是一般人？”\n
她側過頭來，看著衛辭書，溫和笑道：“可是那種事我還小做不來，爹這麼喜歡侍寢的話，你自己去啊。”\n
衛辭書氣道：“你這說的是甚麼話！”\n
衛卿轉身進房，簡單直接道：“漪蘭，關門。”\n
漪蘭十分利索地砰地關了房門。衛辭書站在緊閉的房門外，一陣火氣卻又沒處發洩，只能憤憤離開。\n
等他走後，漪蘭道：“二小姐犯不著跟衛大人見氣，不值得。”\n
衛卿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道：“只是有點噁心。”\n
第二日一早，衛卿起身給她孃的牌位上了柱香，道：“娘再耐心等等，等我有了新的住處，我們便搬到新家去。”\n
離開時她給靈龕也上了鎖撒了藥粉，然後便帶著漪蘭進宮入職去了。\n
衛卿走得早，等天色亮開，衛家人意識過來時，已經人去院空。\n
一家人圍坐在膳桌前用早膳時，徐氏殷勤張羅，家裡終於走了個喪門星，她派人去風曉院看了看，發現院裡門窗都鎖起來了，透過門紗又看見房中收拾得光溜溜的，便知可能就不常回來了。\n
徐氏看起來心情越是不錯，就越發襯得老夫人鬱鬱寡歡。\n
徐氏勸道：“侯門她不嫁，非得去做個太醫，這條路是衛卿自己選的，怪不著老爺和老太太。衛卿嫁不了，我們還有瓊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