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
可是她扶著額頭閉上眼睛的時候，卻有一張丰神俊朗的臉，帶著冠帽十分gān淨明晰，那雙眼睛總是溫憫慈和的，說話的嗓音好聽，脖子下的衣襟整潔到一絲不苟。\n
衛卿深吸了兩口氣，啞然問道：“殷都督所謂的去別的地方有點別的事，就是指告訴我這些嗎？”\n
殷璄動身將起，衛卿怕他走了，伸手就握住他的手，輕聲道：“你甚麼時候幫我找的我舅舅？我的信，你也幫我寄出去了是不是？”\n
她抬起頭，望著他居高臨下的臉。在他這裡，沒有甚麼眾生平等，那慈悲如佛陀的眼神，只會讓人敬畏，讓人仰望。\n
有誰能夠真正地靠近他呢？又有誰，能夠被他納在眼裡？\n
所以衛卿很詫異，她怔愣過後，緊接著便不得不清醒。\n
衛卿道：“我外公是文臣，大舅舅和二舅舅也應當是飽讀詩書的文人，一個手無縛jī之力的文人，殷都督倒是說說，我二舅舅是怎麼入伍做軍人的？”她拉著殷璄的手緩緩起身，靠近他問，“是殷都督讓他去的對嗎？將來繆家若重新入朝，有一脈便是殷都督陣營裡的人了。”\n
殷璄垂目看著她，片刻，嗓音低沉得只有她聽見，道：“衛卿，你生為女人，既可惜，也不可惜。”\n
衛卿有些站不穩，一倒頭就抵在了殷璄的胸膛上。\n
她若有若無地牽了牽嘴角，道：“殷都督果然做任何事都思慮周全，未雨綢繆。我很榮幸與殷都督相互幫助、各取所需。可是繆家已經做過一次政治犧牲品了，不會再做第二次，繆家將來不與殷都督為敵，但也不會與殷都督為伍。”\n
“那你呢，與我為敵，還是與我為伍？”\n
衛卿道：“至於還殷都督的情，那比還首輔的容易多了，不講感情，不拖泥帶水。倘若以後殷都督有需要，我還是會盡全力幫你，”她恍若輕淡地笑了笑，“反正像殷都督這樣的禍害，肯定遺千年，以後應該有的是機會還你。可笑，殷都督怎麼可能無所求，我竟差點就要被你感動了。”\n
最後一句話聲音極輕，說完，她便無聲無息，已經沉睡在懷。\n
那酒的後勁兒這會兒才淋漓盡致地發作。衛卿渾身都犯軟，光靠著殷璄也靠不穩，緩緩往一邊滑倒。\n
殷璄扶著她的腰身把她抱起，朝chuáng榻間走去，彎身將她放下時，還隨手拈開了她鬢角微亂的髮絲，道：“偶爾感動一下，也無妨。”\n
第167章 兩件不一樣的\n
殷璄扶著她的腰身把她抱起，朝chuáng榻間走去，彎身將她放下時，還隨手拈開了她鬢角微亂的髮絲，道：“偶爾感動一下，也無妨。”\n
找繆家的人這件事，蘇遇也派了人去找，只不過沒有殷璄那麼方便。殷璄有專門傳送邊關軍務的途徑，也有辦事利索的人，而目前蘇遇的注意力多半放在削殷璄的權上面，就算派人去找也是泛泛地找，不可能這麼快有結果。\n
衛卿一覺睡到了傍晚，醒來時漪蘭捧著醒酒茶在旁侍奉。\n
衛卿惺忪地看了漪蘭一眼，還不待說話，漪蘭就老實jiāo代道：“大都督從隔壁一出來轉頭就進了二小姐的房間，奴婢提醒了二小姐的，說大都督並沒有走遠。”\n
衛卿腦仁兒隱隱作痛啊，道：“誰知道沒有走遠的意思就是在我房裡？他甚麼時候走的？”\n
“二小姐睡著以後就走了。”漪蘭道，“還有剛才衛大人那邊來人，叫二小姐過去一趟，應該是為今天的事吧。”\n
衛卿喝了醒酒茶，頭重腳輕地下chuáng趿鞋。\n
“還有……”漪蘭見衛卿心情不怎麼美麗的樣子，嚥了咽口水，不知是該繼續說還是不該說。\n
衛卿看了一眼裙上的褶皺，便不緊不慢地換了身衣裳，隨口問：“還有甚麼？”\n
“那隻guī……早前把它抱進房裡來避寒，可不知是不是醒了，自個又爬出去了。”漪蘭道，“奴婢到處都沒找得到。”\n
衛卿長長出了一口氣，道：“它自己有腳，大約是找個地方繼續躲起來過冬了吧，不要去打擾就行了。”\n
“那現在要去衛大人那裡嗎？”\n
“嗯。”\n
之前在房裡，面對殷璄時，那一絲絲含糊不清的莫名的情緒，眼下在衛卿的臉上都找不到絲毫的痕跡。\n
彷彿不過是喝醉酒後的一場兒戲，大家都不必當真。\n
但是殷璄幫她尋兩個舅舅的事，她是真的沒想到，不管他出於甚麼樣的目的，總還是讓衛卿知道了她其中一個舅舅的下落，這一點應該感激他。\n
這個冬至真是過得不消停。不過衛卿也不氣餒，在真正塵埃落定之前，她也別指望有個消停。\n
衛卿最值得慶幸的是，好在兩個禍首今天同時出現，最後沒有搞出甚麼大事。\n
草草收拾過後，出門時衛卿已經徹底醒了酒，神色平靜地前往衛辭書和老夫人那裡。\n
路上漪蘭jīng彩紛呈地把上午在前堂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衛卿聽。\n
到了堂上，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面傳來衛瓊玖的哭聲。\n
衛卿身影一出現在門框裡，衛瓊玖回過頭來淚眼斑駁地看見了她，便哭得更悲慟，道：“二姐，我和你素日無怨無仇，你為何要如此害我！”\n
衛卿挑了眉，“我怎麼害你了？”\n
“今日大都督羞rǔ於我，以後我沒臉見人了，還不如吊死算了！”\n
上座，衛辭書和老夫人均沉著臉，看著衛卿。\n
衛辭書對今日大都督的到來，正好和首輔撞在一起非常不滿意，他擔心首輔會誤會他的立場。\n
眼下衛辭書沉聲問衛卿：“瓊玖說是你把大都督請來的，可有這事？往日我便多次警告過你，最好斷了與大都督的gān系，你都當耳邊風了嗎？”\n
衛卿緩緩道：“三妹那日求著我，要我找機會給三妹向大都督賠罪的事，三妹這麼快就忘gān淨了？”\n
衛瓊玖搖頭泣道：“沒有，我沒有，我怎麼會做那般自取其rǔ的事！爹，祖母，你們要相信我！”\n
衛卿勾起唇角笑了笑，道：“三妹的意思是，我故意請了大都督來羞rǔ你？”\n
衛瓊玖只是哭，不說話。\n
衛卿轉身便往外面走去。\n
衛辭書見狀喝道：“站住！你要到哪兒去？”\n
衛卿微微回頭，堂上燭火一閃一爍地照著她的輪廓，她道：“自是請大都督來做個證。”\n
結果衛卿剛一抬腳，衛瓊玖就撲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裙角，道：“別去！你不能去！”\n
看她那一臉慌張和心虛的模樣，老夫人和衛辭書縱使甚麼都不再問，也應該明瞭了。\n
皇帝壽辰就在幾日後，宮裡已經提前下派了請柬來。\n
衛瓊琚身為嫡女，本來以為這次還有機會到宮裡去見識一下，可哪想請柬一下來，上面卻只寫著衛卿這一個衛家女兒的名字，當然老夫人和衛辭書的名字也在其中。\n
老夫人心知肚明，看來，宮裡人始終只承認衛卿才是衛家的嫡女啊。\n
衛瓊琚上次在康王府裡已經丟盡了名聲，衛瓊玖也在首輔和大都督面前聲名盡毀，如今唯一能夠帶得出去不受詬病的，也確實只有衛卿一人，況且衛卿還與靜懿公主和明妃娘娘如此親近。\n
因而這次任衛瓊琚和衛瓊玖如何委屈，老夫人都不為所動。衛卿當日進宮的穿戴，老夫人還要親自過問一遭。\n
衛卿第二日就帶著漪蘭匆匆上街，到指定的鋪子，照著蘇遇的尺碼給他趕一件衣袍出來。\n
最好是趕在進宮前還給他，這樣靜懿問起話來，才好回話。\n
等衛卿拿到了新做出來的成衣，還沒來得及去還給蘇遇呢，半路就被錦衣衛給截胡了。\n
錦衣衛送了個托盤給衛卿，說道：“大都督說，二小姐送這件去比較好。”\n
衛卿坐在馬車裡，將兩件衣袍一對比，顏色和樣式可都不一樣。\n
漪蘭問道：“這兩件完全不一樣，二小姐，是送哪件呢？”\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