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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，她沒還，蘇遇果真是這樣想的。\n
衛卿眼角緋然，“實不相瞞，你的那件被殷都督給燒了，所以我決定賠你一件新的。”\n
蘇遇也不詫異，道：“能以舊換新也不錯，要不要我把身量尺寸告訴你？”\n
衛卿有些醉意迷離地點頭，“要，當然要，可你現在告訴我我也記不住。你跟漪蘭說，還有那天晚上穿的甚麼顏色、甚麼樣式，在哪個鋪子請的哪位師傅，都一併說了吧。”\n
“漪蘭。”衛卿扭頭往門外叫。\n
漪蘭不知臉上該擺個甚麼表情，及時應了一聲。\n
衛卿輕飄飄地道：“你進來，把首輔的尺碼給我記下。”\n
漪蘭：“哦。”\n
蘇遇斜挑著眉：“方才還說我那晚穿得好看，結果連甚麼顏色甚麼樣式都不記得了麼。”\n
“……”衛卿一臉醉得迷茫的樣子，“啊？我頭有些暈……你確實穿甚麼都好看……”\n
蘇遇道：“你有甚麼非還我一件一模一樣的理由？”\n
衛卿道：“我弄沒的是哪件，就要還你哪件，你到底要不要？”\n
蘇遇不置可否地看著她，彷彿想要看穿她。\n
衛卿又道：“你不要，我就送給殷都督。”\n
蘇遇動了動眉，輕聲道：“現在知道拿他氣我了？你要送給我的東西，我就是丟了也不會讓你給他。”\n
衛卿眸色含笑，芳豔多姿，她道：“彆氣彆氣，本來就是送給你的啊。”\n
蘇遇跟漪蘭說尺碼的時候，一直深深地看著衛卿。最後，哪個鋪子，哪個師傅，還有那件衣袍的顏色和樣式，他都一併告訴給了漪蘭。\n
漪蘭很認真地幫衛卿記下。\n
衛卿得到了完整的資訊，然後眼皮眨了又眨，終於支撐不住，一頭醉倒了在桌上。\n
桌邊半晌沒有動靜，後蘇遇聲線低醇地道：“衛卿，你在裝醉嗎？”\n
衛卿毫無反應。\n
下一刻，蘇遇走到她身畔，一攬她入懷，便將她攔腰抱起。\n
漪蘭見狀大驚，道：“不不不必勞煩首輔大人，還是奴婢來吧！”\n
蘇遇道：“她醉了，我抱她回房去休息。”\n
“不用了，真的不用了！”漪蘭十分著急，“二小姐閨房，男子、男子不得擅入！首輔大人，這也是為二小姐的名聲著想，真要是為她好，就讓奴婢扶二小姐進去吧。”\n
蘇遇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，真要為她好……一直以來，他不都是在為她好麼。\n
今日到衛府來，本想著有空閒了，可以帶她出去玩，只是量她也不會和自己出去，他便只有賴在她這裡了。\n
最終蘇遇還是將她放下，讓她的身子倚在自己的胸膛上。\n
“那件衣裳，你便是不還，我也不會問你要，你是多想和我撇清關係呢？”\n
蘇遇知道衛卿不會應他，他勘勘一低頭，便試探性地輕輕在衛卿的額頭上親了一下，溫淺笑了笑，道：“連我這樣，你都沒有反應，看樣子是真醉了。”\n
漪蘭立刻過來，壯著膽子把衛卿和蘇遇分開，讓衛卿靠著她，訕訕道：“二小姐喝醉了，奴婢要扶她回去休息，就沒法送首輔大人了。”\n
蘇遇起身拂了拂衣角，微微挑著唇角淡然道：“讓她好好休息。”\n
漪蘭扶著衛卿，眼看著蘇遇轉身走出了房門，又背影修長清雋地走出了風曉院，這才鬆了一口氣。\n
只是還不等漪蘭攙扶衛卿回房，衛卿輕嘆了一聲，低低問：“那廝走了嗎？”\n
漪蘭愣了愣，應道：“走了走了。”\n
衛卿這才睜開眼，輕輕吐了口氣，眼角雖緋然，可她神色間清醒如初，哪有半分醉意。\n
她不緊不慢地起身，道：“總算都打發走了。”\n
漪蘭苦哈哈地道：“敢、敢情二小姐是裝睡啊……”\n
居然在被首輔親近的時候都能不動如山，可見是定力非凡。\n
“我頭還是有點暈。”衛卿一邊捏著額角一邊踱出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漪蘭一眼，問，“方才首輔碰我額頭了？”\n
漪蘭搗頭：“他親了二小姐一下……”\n
衛卿用手擦了擦，往自己房門走去，呲道：“啊真是……他耍流氓的時候你怎麼不阻止？”\n
第166章 差點被感動\n
“發生得突然，奴婢也還沒來得及……”眼看著衛卿走到她自己的房門口了，漪蘭臉上的表情越發古怪。\n
衛卿手落在房門的門叩上，道：“方才首輔說的尺寸你都記下了嗎？改日照著首輔留下的資訊，去給他做一件外袍出來。”\n
漪蘭一張臉皺巴巴的：“二小姐為甚麼突然想起來送首輔衣裳呢？”\n
衛卿想起來也是鬱悶，道：“要不是姓殷的燒了他的袍子，我能這麼費勁麼。靜懿公主盯得緊，要我趕緊還，她怕是連蘇遇外袍上一針一線都記得清清楚楚。”\n
“那個，二小姐，大都督他可能、可能還沒走遠……”\n
“走了就好，我管他有沒有走遠。”\n
見衛卿推開門要進去，漪蘭往後退了兩步，道：“小姐還是自己進去吧，奴婢想起來還要收拾飯桌呢！”\n
不等衛卿回答，漪蘭扭頭就跑了。\n
衛卿走了進去，轉身將門合上，然而當她迴轉身來，冷不防看見窗邊坐榻上坐著個人時，著實抽口氣，嚇了一跳。\n
她眯著眼睛一看，冬陽灑進來，窗邊的人影清淺隨和。\n
衛卿不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莫非她醉眼昏花了不成，怎麼那看起來好像是……殷璄？\n
此時漪蘭在隔壁屋裡，撫著胸口暗自慶幸。\n
幸好，幸好之前蘇遇要抱衛卿回房時，漪蘭急中生智找了個說辭，道是閨房重地、男子不得擅入，否則真要是讓蘇遇把衛卿抱回房，和殷璄撞個正著，那不就很尷尬了嗎……\n
關鍵時刻，漪蘭覺得自己還是很靠得住的。\n
眼下衛卿往窗邊走近兩步，又仔細看了他兩眼，道：“殷都督？你不是去別處還有點事嗎，怎麼還在這裡？”\n
殷璄手邊的茶几上攤著一本冊子，他清閒地翻過一頁，道：“這就是在別處。”\n
衛卿：“……”這還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。\n
好在殷璄是先抽身離桌了，否則蘇遇絕不會先行離開，兩人還不知要耗到甚麼時候。\n
先前她覺得僅僅是有點頭暈，還不會醉。可是現在突然受了驚嚇，感覺一股酒勁兒直竄上腦，眼前陣陣發花。\n
衛卿給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下去。\n
她見殷璄在翻她的東西，便問：“你在看甚麼？”\n
不等殷璄回答，她自己就傾身過來，把他手裡的那冊東西給收走。\n
殷璄坐在坐榻上未動，道：“想過替繆家翻案麼？”\n
衛卿把卷宗抱在懷裡，反問道：“翻案我外公能活過來嗎？”\n
有那個jīng力去澄清過去，不如著手以後，只有以後穩妥了，才更有機會看清以前不是麼？\n
“沒想過就好，你翻不了，即便翻了案，繆家的人也不可能再被起用。”殷璄將她懷裡的卷宗抽出來，在衛卿面前翻開，指著某頁上面的名字，“這繆謹，是你舅舅對嗎？”\n
衛卿在茶几這邊坐下，看著他的手指落在寫著“繆謙”字樣的旁邊，雪白的光線襯得他的手指修長有力。\n
衛卿回道：“是我二舅舅。”\n
殷璄清淡道：“他在邊關，充軍入了伍，大抵是想靠建功立業來重振繆家，你想找他回京城來，可能不行。還有個繆謙，沒在邊關入伍，暫且還沒訊息。發配的三年期滿，或許有可能重回京城，朝廷也沒有明令禁止繆家之後重新參加科舉進朝為官……”\n
他說著，發現衛卿沒有回應，也不知她有沒有在聽，便抬眼寥寥看她一眼。\n
結果衛卿也正愣愣地看著他，涼涼日光照亮窗欞，落進她的眼眸裡，琥珀色的瞳孔透徹到容納不下任何人或者物，卻偏偏將他坐在對面的影子映進了眼底。\n
衛卿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，她看著對面的人，越來越模糊，看不清他的五官輪廓，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