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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卿道:“求著趕著作死,我能怎麼辦,當然是成全她啊。”她摩挲著下巴思忖,“就是不知道殷都督最近有沒有這個閒心。”\n
漪蘭:“……”\n
虧她還擔心衛瓊玖想搶大都督來著,現在看來完全是瞎操心啊!\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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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壽辰快到了,到時候宮裡會有一場隆重的宮宴。早在一兩個月前,宮裡便已經開始籌備了。\n
只不過給皇帝送甚麼賀禮,首輔和大都督兩位大佬不怎麼在意,但是文武百官們卻是絞盡腦汁。\n
兩位大佬已經位極人臣,完全不需要再討好皇帝,可其他官員們卻不得不討好啊。\n
若是自己送的賀禮出其不意,能讓皇帝多看兩眼,說不定就記著了,以後萬一有提拔的機會呢。\n
衛辭書身為二品尚書,也不得不琢磨起這件事。\n
他當然想在皇帝面前討個好彩頭。\n
他與老夫人一合計,於是就將衛卿叫來。\n
老夫人親切地與衛卿道:“卿丫頭,皇上快過壽了,你看你爹該送甚麼賀禮比較妥當?”\n
衛卿應道:“這是朝廷裡的事,我又如何能知道呢。”\n
老夫人道:“今日叫你來,也就是就這事跟你商量一下。”\n
衛卿撫著裙角笑道:“祖母和爹太抬舉我了。”\n
“卿丫頭,你娘留下的不是有個古董鋪嗎,要不去鋪子裡給你爹選一樣好的用來做賀禮?”\n
衛卿慡快道:“這個沒問題啊,敢問爹和祖母想選一樣甚麼價位的?”\n
老夫人和衛辭書面色齊齊卡了卡。\n
老夫人端著慈祥,道:“你是衛家的女兒,你爹獻禮一榮俱榮,你還要與你爹算價錢不成?”\n
衛卿道:“別說祖母和爹了,現在就算我自己去選東西,也一應是要記在賬上的。鋪子在大都督那裡,他不還我也沒辦法。但是大都督說不定能給爹打個八折。”\n
衛辭書怒不可遏,卻又不得不控制這怒火,冷冷拂袖道了一句:“那可是我衛家的財產,大都督憑甚麼霸著不放!”\n
可生氣歸生氣,衛辭書又不敢去找殷璄理論。\n
衛卿深表贊同,道:“唉,我哪裡知道大都督是這樣一個人呢。”\n
最後衛辭書想不花一文錢、就在古董鋪子裡拿一樣寶貝來借花獻佛的美好想法只能泡湯了。他只能從下屬官員那裡打聽打聽,畢竟平時下屬官員想送禮的確實不少。\n
過了幾日,古董鋪按照衛卿的要求,把改良過後的金絲楠木椅送到了殷璄那裡。\n
殷璄著兩個錦衣衛來載衛卿過去,看看是否符合她的設想,若是沒有問題,他便送去宮裡jiāo給靜懿公主。\n
衛卿進了衛廠熟悉得很,直接就去往上回殷璄辦公的地方。\n
只是錦衣衛及時道:“二小姐,眼下大都督沒在那邊,他在房中休息。”\n
衛卿愣了愣,抬頭看天色。這才剛過中午,青天白日的,又不是惹人犯困的chūn夏之季,他還在休息?\n
錦衣衛道:“近來大都督因為朝中事有些繁忙,年下各邊防軍務都需要大都督處理,首輔還盡給大都督使絆子。大都督昨晚忙了大半宿,今天上午一上午也不得閒,這會兒才去室中休息片刻。”\n
衛卿道:“那讓他多睡一會兒吧。”\n
錦衣衛道:“大都督有令,二小姐來後便去見他。不然一會兒又要忙起來不得空閒了。”\n
原來殷璄這麼忙,那他先前還有時間和她一起去逛古玩夜市?\n
錦衣衛退下後,衛卿站在房門前,片刻才輕輕推門走進去。\n
房裡的清冷程度,還和上次一樣,擺設一覽無餘。\n
窗戶外的天光雪白,香爐內的焚香嫋嫋。\n
殷璄斜靠在chuáng榻上,闔著雙眼。\n
他修眉如峰,眼廓狹長微微往下彎著弧度,丰神俊朗的臉上一片寧靜祥和之色。\n
儘管衛卿動作非常輕,可她一進來,殷璄還是醒了。\n
他抬手捏了捏鼻樑,眉間神色少許惺忪。\n
衛卿道:“聽說殷都督最近很忙。”\n
殷璄嗓音有些沙啞,卻迷人至極:“首輔不消停,想著怎麼削我。”\n
衛卿若無其事地問道:“是削殷都督的權吧,殷都督手裡的權那麼多,首輔想削哪樣?”\n
“大的他動不了,自然是從邊緣開始削。”殷璄本不該與衛卿談這些,他道,“你想知道?”\n
衛卿自以為,就算她知道與否,也不會影響到殷璄和蘇遇這兩人,但是卻有助於她瞭解朝中的形勢。\n
衛卿淡淡道:“再怎麼是邊緣化的權力,看似無用,實則有用。首輔想削的,應當是殷都督手上的東廠內侍權吧。錦衣衛在後宮行走不便,但東廠太監掌握後宮訊息就很靈通了。”\n
殷璄當家常一樣與她閒聊道:“年下了,皇上只想安心過個好年,宮裡事情也多,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,皇上雖動心,也只能壓到年後去。”\n
借這次皇上壽辰,殷璄可以籠絡一下聖心,就算不使皇上動搖,也要讓皇上不好意思。那麼之前衛卿替他選的壽禮正好就選到了點子上。\n
第161章 那雙眼\n
衛卿道:“殷都督若事情多,給靜懿公主挑的壽禮,我可以自己送進宮去。”\n
殷璄不疾不徐地從榻間起身坐著,睜開雙眼時,眸中溫憫如初,“叫兩個錦衣衛送去即可,這事無需我費心。叫你來是來看看,那椅子有無差錯。”\n
衛卿點頭,見他準備離榻,道:“不用多休息一會兒嗎?”\n
殷璄全無再休息之意,道:“隨我去看看,沒問題就讓錦衣衛送你回去,椅子天黑前會送到靜懿公主那裡。”\n
衛卿忽道:“若是殷都督還覺得乏,可以再躺一躺,我幫你舒緩驅乏。”\n
殷璄又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。\n
衛卿斂了斂裙角,在他chuáng榻邊坐下,手往chuáng畔拍了拍,道:“頭移過來一些。”\n
殷璄便往她這邊移了移,只是還不待衛卿動手幫他揉,忽而怔愣了一下,殷璄闔著自然而然地往她的腿上枕來。\n
衛卿一時反應不及,下意識地往上抬了抬手臂,結果就使得殷璄順利地枕在了她的腿上。\n
看著腿上的這個人,衛卿半晌沒有動作。窗下的光線往她身上淬了一層淡淡的白光。他的頭髮,散落在自己膝上,從膝邊垂瀉下去。\n
殷璄緩緩睜開了眼,如佛陀慈悲而又望而生畏的一雙眼,剎那間仿若年輪一般緩緩轉動,越來越深,彷彿要把她拽進他的大千世界裡。\n
他可以像一幅畫一樣吸引人,卻極少有畫師能夠妙筆丹青描繪出他的神態。\n
衛卿低頭與他對視,然後緩緩伸手,覆住了他的雙眼。\n
她依稀感覺到,他的睫毛在自己的手心裡,似乎動了一下。\n
衛卿嘴上笑道:“殷都督的這雙眼睛,勾魂攝魄得很,所以還是閉上較好。”\n
殷璄的眼睛在她的掌心下,又緩緩地闔上了去。\n
她手指輕緩得當地幫他揉著頭部,看著殷璄雙眉間惺忪倦怠之意漸漸消散,心裡莫名的寧靜。\n
殷璄忽然出聲,嗓音裡非常難得地透著兩分慵懶,尾音若有若無地上挑著,“無事獻殷勤,有求於我?”\n
衛卿似笑非笑道:“我若說只是回報殷都督之前諸多照拂之恩,殷都督信嗎?”\n
“不太信。”\n
衛卿眯了眯眼,道:“那確實是有一件事,只不過不是求你,只是通知你,我那三妹想念殷都督得緊,想找機會就山莊裡的事向殷都督賠罪,去或不去,隨你。”\n
殷璄閒話家常道:“要賠罪,你可以把她帶到衛廠裡來,讓錦衣衛教教她,怎麼賠。”\n
衛卿莞爾道:“又有剝人皮、拆人骨的戲碼?那肯定不行啊,嚇都要嚇死了。”\n
不想片刻,殷璄竟應了她:“過兩天有空的話。”\n
衛卿道,“殷都督繁忙就算了。”\n
先前以為不過是代為傳個話,可是現在覺得他若是手裡事情忙,那就完全不必要給衛瓊玖甚麼賠罪的機會了,這不是làng費時間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