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n
他的手從她的肩膀輕輕滑至她腰上,並不輕薄,例行公事一般。可是他靠得近,讓衛卿清楚地看見,那唇邊的笑意不及眼底,有些黯然。\n
衛卿輕聲回他道:“還是很感謝你今晚來一趟,上次沒吃成的那頓飯,下次換我請你,等你忙完了手裡的這些破事,記得來叫我,地方你定就好。”\n
第142章 手往哪裡摸?\n
最終蘇遇也沒在衛卿身上搜到任何東西。可是他心裡清楚得很,縱然是有,也早在她投向殷璄懷中時,那東西就已經不在衛卿身上。\n
衛卿抬頭看他,正聲道:“我現在可以走了嗎?”\n
衛卿跟著殷璄一同離開時,蘇遇側身,眼神寂寥地看著她的背影。\n
他自以為可以掌控全域性、計算一切,可是他算不準衛卿的心。\n
或許是他太認真了。\n
不認真的人,例如殷璄,就從來不會有他這樣的顧慮。\n
殷璄之所以會出現和他搶人,不過是量準了他捨不得,所以想看他急躁,想bī他露出更多的破綻。\n
殷璄知道他不會不顧衛卿的安危而肆意打壓對手,正如布政使一案那樣,最後也還是草草了結。\n
蘇遇一直站在原地,夜風撩起他的袍角,他看著衛卿終是隨殷璄走出了大理寺的大門,身影消失在了夜色裡。\n
溫少卿和一gān官差無不目瞪口呆。\n
這兩個人犯放著好好的刑部不去,居然要跟著錦衣衛去衛廠?\n
難道衛廠不比刑部更恐怖嗎?\n
開玩笑!那可是朝廷出了名的酷刑場!\n
現在的年輕人,總是想著要去尋刺激!這一去,還有沒有命回來就不知道了。不過這也已經不關溫少卿的事了。\n
宮裡來的太監見也沒自己甚麼事了,便匆匆回宮去覆命了。\n
蘇遇在階梯邊站了良久,寒風凜冽,溫少卿不由開口問:“首輔大人,這毆打小侯爺的案子銷還是不銷?”\n
蘇遇回過神,收回了視線,臉上一絲一毫的端倪都再找不到,恢復從容寧淡的樣子,點頭道:“銷吧,不然一進衛廠那地方,還能回來不成?今夜有勞溫大人。”\n
“下官不敢。”\n
忙活了半晚上,最後被錦衣衛給截胡了,不是白忙活一場麼。不過首輔都沒有說甚麼,他們自然也不敢多說甚麼。\n
出了大理寺後,漪蘭被錦衣衛給拎上了馬,衛卿則從善如流地跟著殷璄爬上了他的馬車。\n
衛卿上車過後還沒坐穩,第一件事就是撲過去扒住殷璄的衣襟,往他懷裡掏東西。\n
她感覺自己要是不主動去拿,這傢伙是不可能會主動還給她的。\n
畢竟在利用他幫自己藏卷宗時,衛卿事先也沒打聲招呼。\n
果然,殷璄早有預料一般,先一步隨手從衣懷裡取出東西,揚手往上一抬,明顯不想輕易給衛卿拿到,結果使她撲了個空。\n
一時沒有掌握好力道,車身跟著往一邊晃了晃。\n
外面的錦衣衛都默然——一上車就這麼激烈,大都督果然好手段!\n
殷璄抬著長臂,在身高和體量上,衛卿完全不佔優勢。\n
只要殷璄不想給她,她就是硬拽著他的手臂也拿不到。\n
殷璄一邊防著衛卿一邊清閒地吩咐道:“上路。”\n
車轍聲骨碌碌地響起,在空寂的直道上尤為醒耳。彷彿成為衛卿和殷璄之間唯一的聲音。\n
兩人僵持片刻,衛卿打破沉默道:“給我。”\n
殷璄將書冊攤在膝上翻開,就著馬車外簷角下的燈光淡淡掃了一眼,閒聊道:“你想往我身上藏就藏,想從我身上取就取?”\n
沒甚麼懸念的,她去卷宗閣偷的是當年繆家一案的卷宗。\n
衛卿碰硬的不行就來軟的,道:“主要是殷都督一看就是好人,肯定不是那種佔了別人東西不還的人。”\n
“那你可能是看錯了。”\n
衛卿面不改色、一本正經地誇讚道:“殷都督今晚非常好看。”\n
殷璄閒閒看她一眼,手指一掠,將卷宗合上。\n
衛卿見時機正好,當即傾身就來拿。哪想殷璄約莫是欲把卷宗放在中間的小几上,結果也往前探了探身。\n
兩人不約而同地湊攏上來,衛卿當時一腦袋就磕在了殷璄的額頭上不說,她伸手往殷璄膝上探去時還探了個空,直接摸在了人的大腿上……\n
只聽悶咚一聲響,空氣都凝固了一般。\n
衛卿腦門陣陣發麻,那股幽幽的冷檀香氣息頓時無孔不入地鑽入她所有的感官裡,她呼吸一緊,咫尺之間,和殷璄搶著稀薄的空氣。\n
片刻,殷璄才嗓音低沉得過分,道:“你是在對我耍流氓嗎?手往哪裡摸?”\n
衛卿一陣頭暈,眼前發花,馬車簷角的燈火都不再看得清,殷璄那張近在眼前的臉仿若也化作了虛無。\n
也不知道她這脆弱的腦花,經得起幾次晃。\n
她後知後覺地深抽一口氣,只感覺他氣息溫熱,輕輕地散落在自己的臉邊。\n
衛卿這才注意到,原來她手正摸在殷璄的腿上。他曳撒衣角隨意鋪在雙腿上,手感極是柔軟。\n
哪想衛卿非但不收手,反而是欺身過來順著往他身上摸索著,順著他的手臂摸到他的手,雙手並用地把他手上那冊卷宗給搶回來。\n
等終於拿回東西過後,衛卿這才滿意地往後退了退。\n
可她才剛一撤身,忽然馬車行駛到不甚平坦的路上,給顛簸了一下,衛卿還沒來得及站穩,就又朝殷璄撲了過去。\n
這下子她毫無徵兆地穩穩撲進他懷裡,撞他個滿懷。\n
額頭再一次磕在了殷璄的額頭上。\n
衛卿深有感覺,還是磕的同一個地方。她痛得都快找不回知覺。\n
那股眩暈感更濃,衛卿頭部的重量全部抵在殷璄的額頭上,她閉眼輕喘了一下,儘量將那股眩暈平復下去,嘶道:“你額頭是鐵打的嗎?”\n
殷璄依然一副平淡的語氣:“你覺得我不痛?”\n
“你這語氣,我真覺得你一點兒都不痛。”話音兒一落,馬車又來一下顛簸。\n
衛卿這回早有防備,頓時眼疾手快地扶住殷璄的額頭,使得她這一磕下去,好歹有了手掌做緩衝。\n
這時她摸到殷璄的額頭上,起了一個包……\n
衛卿終於沒好氣地衝外面的錦衣衛道:“能不能好好駕車!你們大都督就是將來不死在殺場上也要快被你給顛死在馬車上!”\n
外面的錦衣衛一絲不苟地認了錯,天黑看不清路,那也是不可避免的事。\n
衛卿坐回去,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很是鬱悶,也起了一個包。\n
殷璄道:“我為甚麼要死在殺場上?”\n
第143章 你捨不得害他?\n
衛卿抱著卷宗,閉著眼隨口敷衍:“這只是一個加重語氣的句子,別放在心上。”\n
殷璄閒話家常道:“你就是不被顛死在馬車上將來也要跟我一起死在殺場上,這樣用對嗎?”\n
“……”衛卿抽了抽嘴角,“殷都督,這個造句不好玩。”\n
“造句?”殷璄嗓音清和慈悲道,“你應該能聽出來,我是在加重語氣。我怕寂寞,不能一個人死。”\n
衛卿揉額頭,額頭上的包越揉越疼,腦袋也越揉越脹。\n
馬車停下來時,漪蘭在外面道:“二小姐,我們到了。”\n
衛卿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,發現殷璄已經把她送到了衛府門前。\n
衛卿看了殷璄一眼,起身準備下馬車,道:“殷都督這額頭,回去還是得敷一敷。”\n
殷璄道:“明日上朝,首輔若是見到了,他可能很著急。”\n
畢竟今晚殷璄最後見到的是衛卿,明日蘇遇要是一看見殷璄額上有傷,定會聯想到衛卿,認為她和殷璄之間發生過甚麼事。\n
衛卿一聽,起身的動作頓了頓,又從善如流地坐了回來,對外道:“漪蘭,你先進去拿點冰塊出來,分兩份,記得用布包著。”\n
“哦。”\n
漪蘭便先進了府門,不一會兒又拿了冰回來。\n
衛卿自己拿了一團,又遞給殷璄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