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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小姐感嘆道:“大都督只可遠觀而不可近焉。”\n
“大都督都來了,是不是首輔大人也會來?”\n
一句話順利地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首輔身上去,都暗自興奮。衛瓊琚也忍不住暗暗緊了緊手裡的香帕,也翹首期盼。\n
衛瓊玖則默默地看著殷璄的背影走遠,即便已經很遠了,在湖色與天色的映襯下,依舊那麼令人魂不守舍。\n
她不是沒有想起避暑山莊裡,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差點死去的事,可是她依然忘不了他。\n
京裡的女子都不敢接近他,衛瓊玖覺得這極合她的心意。她希望世間女子全都怕他懼他,便沒人和她爭和她搶了。\n
此生要是能做他的女人,該是多大的幸運啊。\n
殷璄走過湖邊,剛走到一處假山下將腳步停了停,兩名錦衣衛正從康王所在的院子出來,稟道:“大都督,禮已經送了。”\n
殷璄眸色溫憫,嗓音清淡尋常:“他高興嗎?”\n
錦衣衛道:“不怎麼高興,臉色蒼白,沒點喜氣。”\n
殷璄道:“要是等首輔來,他可能會更不高興。”說著抬步離開,閒話家常道,“證據落在我手上,我還會當做賀禮送給他,要是落在首輔手上,首輔可沒有我這麼大方,輕易將把柄送人。”\n
“大都督說的是,這群趨炎附勢之人,不識大都督的良苦用心。”\n
適時,假山後面實在沒忍不住,發出兩聲低笑。\n
錦衣衛動作極快,當即利刃出鞘,飛竄到假山後面,出手攻擊。\n
若不是衛卿躲得快,那一刀斬在假山石壁上,只怕要把她小命給除脫掉。\n
原本衛卿只是找了個清靜無人之地偷個懶,今天天氣晴朗,她窩在假山後還可以曬太陽,賞湖光。\n
旁邊一棵常青樹枝葉繁茂,能恰到好處地遮掩假山後面的光景。\n
今日衛瓊琚想著佔盡風光,可她想得也太單純了,這京城裡的官貴小姐們,哪容得她一枝獨秀?\n
不知多少人等著給她難堪呢。她以為這還是在州城的時候嗎,尋常人家的小姐比她不上,只有巴結她?\n
可京城裡,大家聚在一起的,動不動便是高官子弟,還有皇室貴胄,她又算哪根蔥?\n
況且衛瓊琚身邊還有一個衛瓊玖呢,可是恨不得讓她時時出醜、顏面無存。\n
所以衛卿還是找個地方曬曬太陽、賞賞景色,也比讓衛瓊琚狗急跳牆、禍水東引舒坦得多,事實證明她這樣做是非常明智的。她可沒有那麼想不開,要去受那些小姐們的舌槍嘴pào。\n
可是冤家路窄啊,哪想躲得開這個,卻躲不開那個。\n
錦衣衛看見是衛卿,及時收手。\n
彼時殷璄站在常青樹下,神色如常,道:“你方才在笑?”\n
衛卿道:“聽說殷都督送禮大方,又良苦用心,我真的是忍無可忍才笑的。”\n
第123章 他竟知道我不捨得\n
也難怪那位康王會不怎麼高興,由錦衣衛經手的證據,不管是甚麼證據,再流落到康王的手上,錦衣衛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把柄啊,他能高興得起來麼?\n
錦衣衛默默地退下了。\n
殷璄朝衛卿走了兩步,走到假山後面來,微微一抬眼,便見一面鏡湖呈現在眼前,令人心曠神怡。\n
清風徐來,湖面泛開層層疊疊的漣漪。\n
殷璄只在她身邊停留片刻,極淺淡的檀香如這眼前的漣漪一般,隨風鑽進衛卿的鼻子裡。\n
衛卿聽他驀然問道:“頭還暈嗎?”\n
那嗓音清和得似風似水,在耳中繞轉。\n
衛卿愣了愣,才明白他問的應該是上次巷子裡被偷襲後腦一事,這都過去多久了,現在還問。\n
但她還是點頭道:“已經不暈了。”\n
殷璄抬腳轉身便走了,衛卿側頭看著他的背影,問:“殷都督吃了酒席再走嗎?”\n
轉眼間他已走出樹下,頭也不回地閒淡道:“不了,我還有事。”\n
衛卿臨湖依著假山而坐,斜身靠著旁邊的假山石壁,陽光灑下來,她闔著眼,暖洋洋的。\n
可是還沒過去多久,衛卿便聽到假山那邊的腳步聲又悠悠響起,以為是殷璄去而復返,畢竟這個地方這麼偏,她自躲在這假山後伊始便只有殷璄和他的錦衣衛從這裡經過。\n
於是衛卿下意識便道:“是不是還是覺得吃了酒再去辦事比較好?”\n
眼下蘇遇剛從康王的書房裡出來,得知殷璄比他早來一刻,對於殷璄究竟給康王送了甚麼賀禮,康王避而不談,由此耽誤了半盞茶的工夫。\n
康王不理朝政,處於中立,可他是京裡舉足輕重的皇親,將來哪位皇子立位登基,他的支援也非常有分量。\n
殷璄和蘇遇分立兩派,這不僅僅是黨派之爭,還有皇權所屬之爭。不管哪方所擁立的皇子將來登了基,那另一方的勢力必定會是第一個被打壓的物件。\n
從假山旁經過時,蘇遇想著事並未逗留,可那後邊忽然款款傳來的一道聲音,使他腳下一頓。\n
瞬時漆黑的眼眸裡暗cháo褪去,緩緩浮上一縷淺淡的笑意。\n
他拂了拂袍角,施施然轉身,便從假山狹窄的縫隙裡鑽了進去。\n
果真那後面,正臨湖坐著一女子,青絲挽在腦後,身影熟悉不變。\n
蘇遇走到衛卿身後,衛卿才猛然察覺到氣息不對。\n
當是時,一雙手捉住她的肩膀,作勢便要將她往湖裡推。\n
衛卿本能反應,第一時間抓住對方手臂,十分有力地旋身而起,反手就想把對方推進湖裡。\n
結果兩人均是機警而早有防備的,你推我往,都不得逞。最後衛卿略輸一籌,被他欺身bī退至假山石壁上,禁錮於兩臂方寸之間。\n
衛卿黑著臉,看著眼前這個與她咫尺的男子,抽著嘴角道:“蘇遇,有意思嗎?”\n
蘇遇眼神略深地盯著衛卿的臉,微偏低著頭,鼻尖幾乎與她相抵,低道:“果然是個身手不錯的姑娘。”\n
衛卿心一沉。\n
這傢伙不是在與她開玩笑,而是在試探她的身手!\n
衛卿暗自動了動手臂,不想被這貨給察覺,他索性整個欺壓上來,不容她逃脫。\n
男子氣息拂面,gān淨清冽如松柏。\n
衛卿道:“怎麼,只允許你武功天下第一,就不允許我有點能力自保哦?”\n
蘇遇似笑非笑道:“你連布政使都做了,才止這一點自保的能力?虧我還大力查此案,不想這兇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轉。”\n
衛卿抬眼,定定地與他對視,片刻雲淡風輕地笑道:“你今天出門沒吃藥嗎?”\n
蘇遇道:“方才殷璄來過,你以為我是他?你不知,他已經把你賣給我了嗎?他手上有白衣女子的畫像,我看了一下,與你挺像。你要不要也確認一下?”\n
衛卿再笑不出來了,氣得臉抽筋。\n
啐!這兩個人渣!\n
甚麼破玩意兒真是!\n
他們要鬥個你死我活,關她甚麼事!\n
臥了個大槽,她說怎麼殷璄怎麼那麼好心,幫她掩護又幫她善後呢,原來是留了這樣一手!\n
蘇遇現在要藉著命案搞他,他就把她的畫像jiāo出去了。哦,搞不動殷璄,於是蘇遇就來搞她了?!\n
現在只要蘇遇就布政使一案查殷璄,她便會第一個遭殃。\n
衛卿想了想,一本正經道:“可能那白衣女子是長得與我有兩分像吧,你把畫像拿來我看看,到底哪裡像我。”\n
給她看吧快給她看吧,她一定第一時間撕個粉碎,然後再扔這蘇遇一臉!\n
蘇遇卻是笑道:“畫像在我家,你現在跟我去嗎?”\n
衛卿:“……”\n
蘇遇又十分遺憾,聲音極低地在她耳邊溫醇道:“我本想借機打壓一下殷璄,沒想到竟牽扯到了你。他竟知道我不捨得。”\n
他氣息溫熱入耳,又如悄語呢喃:“衛卿,你說說,他是怎麼知道我捨不得的?”\n
衛卿一怔,好不容易掙脫雙手推他,卻被他倏地一收手臂禁錮在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