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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院裡男客女客自是分開招待的，康王請衛辭書到男客聚集的地方去坐，在場的少不了朝中的同僚，一幫文人在一起無非就是品茶下棋、談笑風生。\n
而衛家的三位小姐則由丫鬟引到王府內院去，與眾位夫人小姐們在一處。\n
這王府裡的佈置，一路走來，柳蔭花徑、假山池塘層出不窮，園中景緻在這初冬時節裡依然生機盎然，不見一絲蕭索之態。\n
王府之大，不是一般官戶之家所能比擬的。就是中庭的花園，想要逛完，也需得要好一陣子。\n
這園中已有不少夫人小姐們在一起聊天說笑，看到衛家三姐妹來，都不約而同地投以目光，那談笑聲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。\n
衛瓊琚蓮步生香，裙角若花開，她半低娥眉間，顧盼生姿，嘴角帶上淺淺的笑容，確實十分美麗。\n
衛瓊琚帶著衛卿和衛瓊玖先去拜見了康王妃和一眾夫人，隨後再到亭中與各家的小姐們相識。\n
衛瓊琚自以為自己今天豔壓群芳，無人能比得上她，可是當她走近見到各家小姐們以後，臉上的笑容便維持得有點僵硬。\n
在場的都是大家閨秀，哪個不是好生教養的，那容貌和儀度豈會有差的。衛瓊琚在她們中間根本算不上佼佼者，頂多只能算得上中上等。\n
小姐們中間，做東的便是康王家的靈舒郡主，衛瓊琚甫一進來，那挑剔的眼神便上下打量著她，道：“衛家的小姐甚少出來走動，可名聲卻響亮得很。”\n
旁邊便有人掩嘴笑道：“聽說還是城裡第一美人呢。”\n
“今日一見，也不過如此嘛。”\n
衛瓊琚頓時就像戲園雜耍的猴兒，任人觀賞。她咬了咬嘴唇，硬生生地福禮道：“見過郡主，那些都不過是別人胡說的。”\n
她原以為她是朝中二品尚書的女兒，今日到此地來，多少會得到些阿諛奉承。\n
可是在場的官家小姐們，誰的父親不是朝中大臣，又怎麼會看得起從地方上來的小姐。養在京城裡的小姐們，不管你從哪裡來的，只要是除了京城以外，那就是鄉下。\n
那種感覺，就好像當初衛瓊琚看不上從鄉下里來的衛卿一般。\n
衛瓊琚負責與小姐們應付，而衛瓊玖則乖乖地跟在她身後，偶爾對上週遭投來的目光，她便回以甜甜一笑。\n
對於小姐們來說，衛瓊玖的反應反而更加討喜呢，不似衛瓊琚那般故作扭捏。\n
才坐下沒多久，忽聞園裡一聲唱報，靜懿公主駕到。\n
靈舒郡主一喜，連忙起身去園子裡迎接，她一動身，身後便跟著一群官家小姐。\n
衛瓊琚一時反應不過來，落在了後面，後知後覺地感到別人都去相迎，而她當然不能獨自坐著，遂也起身跟著走了兩步。\n
靜懿公主身份尊貴，與郡主要好，前呼後擁習慣了，她進亭中來時恰好看見衛瓊琚慢吞吞地行禮，走到主位上一坐下，便指著衛瓊琚道：“她是誰？”\n
靈舒郡主道：“她是衛大人之女，叫衛瓊琚。”\n
靜懿公主皺眉道：“你爹就是新上任的戶部尚書？”\n
衛瓊琚應道：“正是。”\n
靈舒郡主意味不明道：“他們剛來京的時候，聽說首輔大人還親自登門過，送了不少的東西呢。”\n
不怪這麼多小姐們對衛瓊琚報敵對的態度。\n
主要還是因為首輔在這些待字閨中的少女們中間，人氣太高了啊。\n
在場所有的官家小姐們都知道，靜懿公主心儀首輔大人已久，靈舒郡主這一提，無疑是點燃了導火索。\n
衛瓊琚就是不知道，此時也應該察覺到了一兩分。\n
她聞到了火藥味，qiáng自鎮定著，婉聲道：“能得首輔大人賞識，是家父的榮幸。”\n
衛瓊琚知道，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呢！想來像首輔那樣的男子，恐怕不僅她看上了眼，在場的沒有幾個是不動心的！\n
不然何故靈舒郡主要故意把話題往首輔身上引，使得她立於眾矢之的？\n
今日她可不能在這些人面前出醜，否則以後都抬不起頭來。\n
正好，衛卿不是要跟她搶首輔嗎，那衛瓊琚便先讓她去跟這些公主小姐們搶！\n
遂衛瓊琚頓了頓，又柔柔笑道：“上次首輔大人確實駕臨寒舍，是送了些東西。只不過首輔大人卻是來看我二妹的，好像二妹以前就與首輔大人有過舊情，二妹你說對麼？”\n
說著，衛瓊琚便側頭往身側看去，一雙眼裡笑意有些挑釁，然而，當她視線一尋，當即一頓。才發現身側坐著的除了衛瓊玖一人，哪裡可見衛卿。\n
衛卿去哪兒了？\n
她甚麼時候不見的？\n
第122章 你方才在笑？\n
衛瓊琚對此一無所知。\n
別的官家小姐們又沒見過衛卿，衛卿最初是跟在衛瓊琚身後進王府的，所有注意力都被衛瓊琚給吸引去了，她自然不怎麼起眼，即便悄然離開這裡也沒幾人會注意。\n
結果衛瓊琚對上衛瓊玖的視線，衛瓊玖卻天真無邪地說道：“我好像聽說首輔大人落難的時候，二姐在鄉下救過他，僅此而已。不過首輔大人那天到我們家來，在堂上可是誇讚大姐，說大姐花容月貌，教養頗好呢。”\n
首輔誇了衛瓊琚這事，徐氏那兩天可時常掛在嘴邊，非常得意。\n
衛瓊琚臉色一白，瞪向衛瓊玖，道：“你胡說甚麼！”\n
衛瓊玖委屈道：“我說錯了嗎？”\n
靜懿公主終於發飆了，抬了抬下巴，打量著衛瓊琚，譏笑道：“就憑你也算花容月貌？首輔跟你客氣兩句，還當真了？你還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？”\n
衛瓊琚還是第一次被人比作癩蛤蟆，垂頭間眼眶含淚，屈rǔ道：“瓊琚不敢。”\n
靜懿公主又施施然道：“本公主好像記得，以前衛大人之妻是姓繆。你可是繆夫人之女？”\n
很顯然不是。\n
她真要是繆夫人之女，多年不見，卻是這樣一番矯揉造作的樣子，那靜懿公主得多失望。\n
衛瓊琚回答不是。\n
靜懿便問她：“那你母親是何人，出自哪家？”\n
在場官家小姐們的出身高貴與否，不光看父親在朝中所任何職，還要看母親的出身。\n
即便父族不夠顯赫，母族出身顯赫，也會令人高看一眼。\n
終於還是面臨這個問題了，衛瓊琚心想，幸好今日徐氏沒有來，否則只會亂上加亂。\n
衛瓊琚咬著唇，楚楚可憐的樣子，照老夫人先前所說，道自己母親乃是江南世家之女。\n
靜懿公主道：“正好，本公主有一個舅舅在江南，對江南世家都熟悉得很，你母親是哪家的，你說出來，我問問便知。”\n
衛瓊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吞吞吐吐，卻許久都說不出個所以然。\n
衛瓊玖在旁邊怡然自得地捧著一杯熱茶喝，偶爾翹一翹腳尖，愜意得很。\n
今日康王府裡眾賓客同僚原本歡聚一堂、相談甚歡，但隨著一聲“大都督到”的唱報，立刻就把好氣氛給破壞了。\n
殷璄冷場冷習慣了，他一來，數名錦衣衛跟著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，這些同僚文官們就一句話都不敢亂說。\n
後花園裡的女眷們聽說大都督來，形容瑟瑟多過歡欣鼓舞。\n
雖然大都督容貌與首輔不相伯仲，可這氣場就可怕多了。就上回，不知是哪位官員家辦酒宴，他登門送禮，送了幾顆骨碌碌的人頭來，把那官員當場嚇尿。\n
朝中官宦之家的小姐們對他基本不抱甚麼幻想，怕他的姑娘遠遠超過愛慕他的。\n
甚至於家中哪個小姐少爺哭鬧不聽話，家長便恐嚇道：“不許哭！再哭大都督來了！”如此屢試不慡。\n
於是大都督便被打打殺殺和手中權勢給耽誤至今。\n
衛瓊玖聽聞殷璄來了，抬起頭來時，恰好看見他帶著兩名錦衣衛，勘勘從湖邊的楊柳下經過。\n
楊柳已經稀疏得不剩甚麼柳葉，那抹身影在湖光晴朗下，臨風而行，還是讓亭子這邊的小姐們無不矚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