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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瓊琚想了想，道：“不如將子規和梅姨娘分開來吧，讓梅姨娘先去外宅養胎，待產子以後再回來。那時興許子規的身體已經養好了，而梅姨娘的孩子也吸收了外面的人氣，對子規不再有影響。”\n
此話一出，梅姨娘與衛瓊玖俱是一驚。\n
真要是住到外宅去，不僅讓人說叨，還處處不便，徐氏不好在府裡動手，可是在外宅卻是容易得多！\n
對於梅姨娘來說，眼下衛府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\n
見老夫人沉思，衛瓊玖當即道：“祖母，姨娘還有幾個月就要生了，這個時候去外宅若是有個差池，只怕追悔莫及！大姐姐說得對，子規弟弟真若是與梅姨娘的肚子相沖，確實不宜再住在一個屋簷下。前幾日父親不是在為子規弟弟找書院入學麼，瓊玖想，子規弟弟也可搬去書院，既可以靜養一段時日，又能耳濡目染學點東西。”\n
徐氏怒道：“子規是衛家嫡子，怎能為了她肚子裡的下賤種就被趕到書院裡去！”\n
衛瓊玖道：“再有幾個月，祖母就可以有小孫子抱了。這幾個月裡是斷不能出錯的，不然祖母就要空歡喜一場了。”\n
老夫人何嘗不知，真要是讓梅姨娘去了外宅，確實不能保證孩子的安全。\n
她即將出世的孫兒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穩妥。\n
遂老夫人最終道：“瓊玖說得甚有道理，事有輕重緩急，子規性子乖張，早該進書院裡好好教養一番了。”她不是不心疼衛子規，她是想兩個孫兒都要，所以只好先委屈一個。\n
徐氏哪受得了，開口就要罵，被衛瓊琚及時按住。\n
衛瓊琚憂心道：“祖母，子規身體不好，還那樣小，若是把他送去書院無人照顧……”\n
老夫人道：“我會派丫鬟跟過去，仔細打點子規的房間，佈置得同家裡一樣舒服。”\n
衛瓊琚和徐氏怎麼也沒想到，她們都把衛子規搬出來了，最後老夫人還是偏向了梅姨娘。\n
一想到讓子規搬去書院暫養，徐氏就恨不得殺了梅姨娘。\n
這件事老夫人與衛辭書一商量，衛辭書也表示贊同。他早有打算把衛子規送去書院裡管教，眼下正是一個契機。\n
而衛子規聽說自己要去書院，又哭又鬧，要死要活。\n
他在家裡稱霸稱慣了，哪能適應書院裡的生活。\n
衛辭書要送他去的，絕不是京城裡一般的書院，還是打通了關係才弄到的名額，裡面一應是官家少爺小姐，書院裡的先生全都一視同仁。\n
這次不管衛子規如何鬧，衛辭書就是不會心軟，老夫人也狠下心不鬆口。\n
衛卿正在水池邊喂烏guī時，漪蘭跑回來說，衛子規哭著嚎著，已經被送上去書院的馬車了。\n
彼時秋意漸晚，明亮的陽光只剩下淡淡的一層暖，一陣風起，卻被冷不丁的涼意覆蓋。\n
衛子規走時，徐氏哭著告訴他，都是因為梅姨娘害的。要不是梅姨娘肚子裡的孩子，老夫人和衛辭書也不會把他送走，他母親和姐姐也不會如此備受冷落。\n
衛子規便潛意識以為，老夫人和衛辭書是因為梅姨娘的孩子，而不要他了。\n
將來那孩子出生以後，就沒人疼他了。說不定以後他都要被丟進書院裡，再也回不去了。\n
小小的衛子規當然不甘心，誰也不能和他搶！\n
於是才去了書院幾天，一有時間，他趁著書院裡的先生不注意，就讓丫鬟帶著偷偷地跑了回來。\n
要讓他在書院裡受苦，吃那些粗茶淡飯，每天背那些四書五經，想都別想！\n
而那個罪魁禍首，卻在家裡享受，衛子規只要一想起，就忍不住磨牙。\n
他要回來教訓教訓那個梅姨娘！敢欺負他娘和姐姐，還把他趕去書院，要讓她知道知道他的厲害！\n
衛子規回府時沒人敢攔他，他匆匆穿過花園，正好衛瓊琚帶著丫鬟在花園裡散步，看見他回來先是一驚，然後就快步過去把他攔下。\n
衛子規回來第一時間卻不是往她和徐氏的院裡跑，這是要到甚麼地方去？\n
衛子規回過頭來，看見是衛瓊琚，一張怒氣衝衝的小臉憋得通紅，扭道：“你放開我！”\n
衛瓊琚道：“子規，你怎麼回來的？”\n
衛子規臉上露出惡狠狠的表情，道：“我要讓她嚐嚐厲害，敢害我去書院，姐姐你放開我，我專門回來替你們報仇的！”\n
衛瓊琚聽得心頭一陣激跳，衛子規是嫡子，是老夫人和衛辭書的心頭寶……即便是他犯了錯，老夫人和衛辭書也會拿他怎麼樣的。\n
衛瓊琚手上莫名一鬆，就叫衛子規跑了出去。\n
她趕緊叫上丫鬟，卻不是要去追，而是轉頭就回自己的院中，勒令丫鬟道：“今日你我誰都不曾見到小公子回來，聽到了嗎？”\n
衛子規一口氣跑到梅姨娘的院子裡，一抬頭就看見梅姨娘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她那肚皮鼓鼓。\n
衛瓊玖正陪著梅姨娘有說有笑，哪裡料到衛子規突然回來，並且還出現在梅姨娘的院子裡。\n
衛子規雙眼通紅，想著自己和母親、姐姐都受這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的欺負，衛子規就氣不打一處來。\n
那肚子裡的孩子還沒出生，居然就敢和他對著gān！\n
當是時，衛子規突然就衝了過去。\n
等衛瓊玖和梅姨娘反應過來時，衛子規已衝至眼前。\n
衛瓊玖剛要去攔他，就聽梅姨娘一聲尖叫，竟被衛子規推倒了椅子，直挺挺地往後仰倒了去。\n
那椅把恰好磕在梅姨娘的後腰上，痛得她腰快斷了似的，再加上大肚子不便，躺在地上起也起不來。\n
第117章 泯滅人性\n
衛瓊玖壓根沒料到，衛子規一來就直接對梅姨娘動手，怒吼道：“衛子規，你瘋了嗎！”\n
衛子規又推了一把衛瓊玖，往她腳上碾踩了兩腳，衛瓊玖吃痛往後退了退。而衛子規尋到這一空擋，轉頭就站在梅姨娘身邊。\n
那小臉上的兇惡表情，簡直不屬於一個孩子應該有的。\n
彷彿他天生骨子裡都帶著一股邪惡的本性。\n
他盯著梅姨娘隆起的肚子，當即抬腳就狠狠地踩了下去，像踩癟一個他不要了的鞠球一般。\n
當時，梅姨娘張大了嘴，臉色慘白，卻連叫也叫不出來。\n
衛瓊玖來不及阻攔，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。等她瘋了一般撲過來阻攔時，衛子規踩了兩腳覺得不解氣，又站在梅姨娘的肚皮上，雙腳並用地跳起狠跺了兩下。\n
梅姨娘終於慘叫出聲。\n
裙子底下的殷殷血跡，流淌了出來。\n
這一日，衛家上下亂做了一團。\n
漪蘭匆匆跑進風曉院，臉色發白地對衛卿道：“二小姐，老夫人請你立刻去梅姨娘院裡一趟！”\n
衛卿神色一動，道：“梅姨娘身子不舒服了？”\n
漪蘭用力搖頭，驚慌道：“是小公子，突然從書院裡逃了回來，跑去梅姨娘的院裡，竟、竟在梅姨娘的肚子上又踩又跺，梅姨娘流了好多血！”\n
衛卿臉色變了變，立刻動身就前往梅姨娘的院子。\n
一直以來，她不願插手梅姨娘的孕事，也不會如衛瓊玖的願與這件事扯上任何關係，知道梅姨娘和衛瓊玖都指望著這個孩子翻身。可是現在孩子尚未出世，何其無辜。\n
衛卿甫一踏入梅姨娘的院裡，就聽見房中傳來悽慘如厲鬼般的慘叫聲。\n
院子裡的地面上，一灘未gān的血跡，晾在明亮的陽光下，十分刺目。\n
老夫人幾欲昏厥，顫抖著拉著衛卿的手，老淚縱橫道：“卿丫頭，快，快進去看看……保孩子，一定要記得保孩子！”\n
如果當時衛卿臉上能做出甚麼表情的話，那一定是厭惡的表情。\n
到底是多自私的人，才會在人命關天的時候，仍想著自己的那點私慾？\n
衛卿面無表情地把手抽了回來，一句話沒說，轉身就進了梅姨娘的房間。\n
梅姨娘的裙角都被血濡溼，冷汗淋漓，面色如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