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執冷笑:“bī?你看他這副眼含chūn色的模樣,像是被bī的?”
時樂暗罵一句去你媽的,眼含chūn色這個詞,還是先前寫小huáng文他教蕭執的,這小子倒學得快,將這個詞用在了啟蒙師父身上……
那女子顯然被這話擊中了,她看了眼衣衫半敞滿臉紅痕的時樂一眼,氣得渾身發抖,袖袍一揮,無數鬼針朝蕭執疾she而來,與此同時,四尊鬼煞將整座攬月樓以骨陣封鎖。
而另一邊,葉知行提著無楓劍走出客棧,神色焦急面沉如水,剛巧遇到正往回趕的秋覺,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,葉知行忙問道:“怎麼了?時前輩呢?”
“方才看花魁,我們被擠散了,之後再找不著前輩,我以為他提早回來了……”
葉知行儘量壓制自己的情緒道:“花魁?他們去向何處?”
“攬月樓。”覺察到事態不對勁,秋覺語氣也有些慌亂。
葉知行點頭,難掩焦急之色:“你先回客棧歇著。”
“那葉道長你呢?”他發現了,只有關乎於時樂的事兒,葉知行面上才有情緒的起伏波動。
葉知行沉聲道:“我去把前輩尋回來。”
……
時樂發現了,這蕭執真的很jī賊。
他明明讓自己別動手,說自己一個人應付嵬國四煞和洛青子綽綽有餘,結果呢?修為只恢復四成的他差點沒被四煞洛青子要了小命,虧得及時趕到的葉知行出手,兩人聯手才把四煞困於事先順備好的北冥陣。
蕭執氣定神閒,端起時樂先前喝過的酒杯,一邊品酒一邊看四煞被北冥陣吸gān靈力魂魄,最後化作四副枯骨。
而那位洛青子,被他用鬼釘釘住了手腳,像個耶穌一樣掛在廂房西面的牆上……
時樂算是明白了,蕭執不讓他動手,是看不上他恢復的那點功夫,而把他拐來攬月樓,也是想引出葉知行幫忙。
說白了,他不過是蕭執用來威脅葉知行的一個餌。
待四煞終於灰飛煙滅,蕭執將未喝完的酒灑在他們的骨灰上,拾起骨璜片收入囊中,莞爾朝葉知行道:“葉知行,許久不見了,修為jīng進不少。”
“蕭公子,彼此彼此。”
蕭執依舊是皮笑肉不笑:“此番,多謝道長出手相助。”
葉知行不動聲色:“前輩無事便好。”
蕭執則看向那位無事的時前輩,冷冷道:“時樂,在葉道長面前,把衣服穿好。”
如此說著,他竟彎下身打算替時樂攏緊衣衫,時樂嚇得忙自己將衣服裹緊:“……別噁心,我自己來。”
葉知行在一旁臉都青了,蕭執看他臉越青就越歡喜。
“前輩,隨我回去早些歇息吧,明早還要趕路。”葉知行忍耐功夫一向了得,青著臉語氣也能溫和有禮。
蕭執卻阻攔道:“彆著急,這洛青子如何處置,時樂,jiāo給你了。”
“……?”時樂奇怪的看著他,一臉好端端的你又把鍋甩給我gān嘛的無奈。
“蕭公子,這是你塗煞宮自己的事,於前輩無關。”葉知行看出時樂的不樂意,很體貼的維護道。
“葉道長,你可能搞錯了,時樂也是我們塗煞宮的人。”
時樂是真的困了,反而無所謂道:“蕭執,你想怎樣吧?”
“你去殺了洛青子,我就給你解藥。”
“……哈?”時樂困惑,解藥,方才蕭執不是嘴對嘴喂他服下了麼?
還未等他回應,蕭執又繼續補刀:“若你捨不得這老情人,就等著浣滅毒發身亡,也隨你。”
“不是,解藥你方才……”
時樂一句話未說完,一旁不動聲色的葉知行早已抽出無楓劍,手起刀落,被釘在牆上的洛青子轉瞬身首異處,鮮血濺在一旁的牡丹畫作上,妖嬈又詭異。
時樂驚呆了,蕭執也有些驚訝,反而是葉知行面不改色,冷靜得駭人的望向蕭執:“解藥呢?”
蕭執微微眯起眼,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目光望向葉知行:“解藥,先前我喂時樂吃過了。”
“……”一抹戾氣從葉知行眼中閃過,轉瞬即逝。
“方才,多謝葉道長替我殺了洛青子。”蕭執很是得意。
葉知行已經變回冷靜剋制的翩翩仙君模樣:“嵬國鬼女,人人得而誅之。”
言下之意,你也一樣給我等著。
時樂看著葉知行擦掉無楓劍上的血漬,一瞬間,他覺得這個男主很陌生。
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,先前有好幾次,不經意間,他似窺見了男主款款溫柔下的另一張面孔。
這張面孔,似乎比蕭執更冷厲無情。
“前輩,隨我回客棧吧,方才在燈會走散,秋公子十分著急。”
“啊是……”時樂被拉回現實,正要同葉知行離開,蕭執又不樂意了——
“我隨你們一道兒住。”
一聽這話,時樂就無比頭疼:“蕭大小姐,我們廟小,容不下你這尊大佛。”
“我身上沒銀子,無處可去。”
聞言,時樂一臉懵bī,你無處可去和我有甚麼關係?
“我身上的錢,不都被你拿走了麼?”
蕭執理所當然道:“用光了。”
時樂委屈:“……我現在身無分文,住店的錢都是葉道長付的。”
“多我一個不多。”蕭執繼續他的歪理邪說。
時樂反駁:“可少你一個也不少。”
蕭執擺出一副你活膩了解藥不要了的神情,冷聲道:“別廢話。”
時樂真的,腦仁疼:“我都說了沒錢,要住店,你問葉道長同不同意吧?”
“我只問你。”蕭執篤定道,不容商量。
“……”
蕭執莞爾:“無需單開一間房,我同你住就成。”
“我不成。”
“沒你反駁的餘地。”
時樂腦袋都要炸了:“行行行,你愛咋咋的,我困了回去睡覺了!”
葉知行站在一旁看著拌嘴的兩人,默默垂下了眼,一雙背在身後的手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
……
秋覺從葉知行的神色裡覺出了不尋常,也顧不得正月風寒露重,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守在客棧門外,過了子時,看到街盡頭走來三個人,組合十分詭異,一位紅衣散發的姑娘走在最前頭,身後跟著一位吊兒郎當的公子,一位仙風道骨的道長走在最後……
待看清後,秋覺愣住了:“時哥哥,你怎麼把花魁拐回來了?”
“拐?趕都趕不走。”
秋覺眨了眨眼,盯著時樂奼紫嫣紅的臉喃喃道:“難道……你對人家姑娘做了甚麼?”
時樂漫不經心的揉揉太陽xué,有氣無力:“覺兒,你看這花魁眼熟不。”
聞言,秋覺定睛一瞧,捂嘴驚詫道:“蕭公子!”
頓了頓又笑道:“蕭公子是專程來給前輩送解藥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時樂蕭執異口同聲,兩人對望了一眼又移開視線,氣氛十分詭異,虧得走在最後的葉知行雲淡風輕道:“我們碰巧遇上了蕭公子而已。”
說實話,這說辭秋覺是不相信的,好端端的時前輩在圍觀花魁時莫名其妙消失,再出現時滿臉胭脂印子,怎麼想都不簡單。
修羅場。
“覺兒,別胡亂想了,外邊冷兮兮的,快回去睡吧,明兒還要早起呢。”
葉知行進了客棧,不動聲色的同掌櫃又要了間客房,時樂住在走廊的最東面,而他給蕭執定的這間房則在最西面。
蕭執冷眼看著葉知行的一舉一動,冷聲道:“讓葉道長破費了,記在時樂賬上吧。”
葉知行面上溫和的笑,眉宇間卻似凝著千尺寒冰:“我與前輩,不會如此見外。”
蕭執微微眯起眼,莞爾:“葉道長真大方。”
“過獎。”
“只不過,你們浮餘山,未必有我嵬國富裕。”
“……”葉知行斂了面上的笑:“蕭執,你現在已經不是蕭宮主了。”
蕭執的眸子裡冷厲之色盡顯:“葉知行,你也還沒當上浮餘山宗主,彼此彼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