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會兒林嵐就一個空筐子,她則是筐子挎著菜,總也比老四長臉!
“那行,咱就一起進去?”
林梅也牽起小旺的手,“走著!”
三個人一進院子裡,原本嗚嗚啦啦菜市場似的院子一下子安靜如jī。
所有人都拿眼瞅著他們,小旺他們不認識,林嵐和林梅也跟不認識一樣。
她倆還能一起攜手進來,那絕對是夏天下雪冬天打雷。
“三姑四姑,你們終於來啦!”幾個小孩子跑過來,尤其是二房的小新,是原主最疼愛的侄子。
這孩子衝過來,一把就要推開小旺,“你誰呀,起來。”
小旺嚇得小臉當時就白了,死死地抱著林嵐的大腿。
林嵐往小旺嘴裡塞了一塊糖,對小新道:“你是哥哥,別嚇著我家小旺。”
“糖,糖,我要吃!”小新伸手就要從小旺嘴裡摳糖。
“啪”林嵐一巴掌把小新的手拍開,“這是gān嘛呢?”
小新見最疼他的四姑居然打他,立刻就不gān了,趴地下就開始打滾。
“咋地啦,咋地啦?”林老太太從屋裡衝出來。
林大姐林二姐也過來,小新的娘,林家的二媳婦兒唐荷花也衝過來。
唐荷花一把抱起自己孩子,“他四姑,你這是怎麼啦?一進孃家門就抖威風啊?聽說你分家啦,分了多少寶貝回來給娘啊?”
林梅:“老二家的你咋說話呢,小新這孩子一點不如意就打滾,也該管管了。”
林老太太看看小旺,“快進屋,渴不渴啊,喝口水。”
她一邊說著就去看倆閨女的筐子。
倆閨女喜歡鬥,攀比,每次都想辦法帶點甚麼給她。
結果這一次她一看便呆住了。
大夏天的帶幾個茄子gān嘛?
家裡自己種的還吃不完呢。
四閨女……空的?
空手來孃家?
這是來吃白食啊!
林嵐看老太太臉色都變了,就把筐子往她娘懷裡一塞,“娘,我們新分家,就分了幾斤口糧,吃了上頓沒下頓的,我都餓死了。還分了幾塊錢,我去買了倆缸,還買了點傢什兒。順便給你買了個筐子……”
林老太太手一鬆,那筐子就掉地上,跳了跳,然後骨碌碌滾一邊去。
林大姐和林二姐趕緊上前:“老三老四,你們這唱的哪一齣啊?可別氣著娘。”
她們扶著老太太去屋裡。
林嵐冤枉道:“娘,不能我拿東西回來就進屋喝水,不拿東西就不是人,屋也不讓進吧?我們一路走過來,渴死了。再說我帶了筐子啊,又沒空手。”
林梅都要笑死了,老四這個死丫頭,這是長毛病了。
她把自己的筐子往林嵐手裡一塞,“你分家,你婆婆就沒分你菜園自留地甚麼的?你就不能給娘帶點huáng瓜洋柿子?總要帶倆餑餑吧,今天這麼多人,不得吃飯啊。”說著還得意地瞅著林嵐,要是敢把餑餑的事兒說出來,自己就不給她弄棉花。
林嵐:“三姐,我哪裡比得上你們啊,你們早就當家做主,家裡怎麼也有點家底。我剛分家,除了兩間破屋子,也就是一百塊錢……”
甚麼?
林老太太立刻扭頭看向她,眼裡冒火。
一百塊錢?
林老太太還沒見過一百塊錢呢,現在手頭也就二十塊錢不到。
林嵐嘆了口氣,“分家的時候說給,結果又說欠著,到現在就給十塊,趕了個集,買點零零碎碎的都不夠。這麼,我就尋思,娘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想甚麼呢?問我要錢?我可沒有!”林老太太手擺得像撥làng鼓。
林梅瞅著四妹,一百塊錢的事兒,她是知道的,林嵐在集上那一頓買,山咀村的娘們兒都知道。
不過估計還沒傳到這裡來。
“不借糧食不借錢的,那棉花給兩斤也行啊,娘啊,我分家沒分著被子和布,現在大旺沒棉襖穿,二旺的三旺穿都小了,你說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窩囊閨女,我怎麼就生你這麼個窩囊閨女,你不是能鬧騰嘛,你咋不鬧了?你咋啞巴了?你拿根繩子去他們家門前一吊,再不行你就去大隊上吊……”
林嵐:……可下知道原主為甚麼那麼喜歡尋死嚇唬人。
小旺被她一嚇就哭起來。
林大姐和林大嫂王連瑛一起過來,王連瑛塞給小旺一塊餑餑,“乖孩子不哭啊。”
王連瑛對林老太太道:“娘,時候不早了,咱們早點開飯吧。”
林老太太不樂意,“都甩著十個大胡蘿蔔來吃飯,我哪裡管得起?”她是親孃還能忍,當哥哥弟弟也沒甚麼意見,那倆媳婦兒不得有意見啊?
林大姐笑道:“娘嘞,你這話說的,親閨女來家吃頓飯都不行?還真嫁出去的閨女就潑出去的水了?”
林二姐也跟著起鬨,“就是啊,要這樣,那我們也沒臉,和四妹一起走吧。大嫂,我們走啦!”
王連瑛趕緊笑道:“你們都行了啊,別開起玩笑來沒正形,趕緊收拾一下咱們吃飯吧。”
唐荷花還在一旁生氣,狠狠踹了地上的筐子一眼。
林老太太見了,“好好的筐子,你踹它gān甚麼,踹碎了不還是咱吃虧?趕緊拿牆根上裝草正好。”
因為還沒大晌天,男人們上工還沒回來,唐荷花也不能找男人告狀,只能拉著孩子們嘀咕生悶氣。
林老太太看四閨女還站那裡不知道看甚麼,頓時來氣,“你杵著gān嘛,親孃又不是婆婆,還能真不讓你吃飯?”
林嵐察言觀色,感覺老太太也沒那麼極品,還尋思自己這麼鬧一下,老太太得和自己絕jiāo呢。
她看了看眾人,其實林家相對來說還算正常的,大姐二姐比她們大,早早出嫁,她和三姐在家時間長。
爹孃是普通的重男輕女的型別,從小家裡細糧都是給男人吃,男人回家不用gān家務活,但是對閨女也沒多苛刻,該吃飽還是要吃飽的。
大哥性格不錯,對妹妹都挺和善,其實就是為人善良有點懦弱。大嫂讀過幾年書也明事理,雖然吐槽公婆重男輕女行事有時候不著調,但是因為沒有偏心小姑欺負媳婦,所以相處還算融洽。
小弟就嬌慣一些,家裡就他上學,然而並不好好學習,上了個初中還不頂文革前的小學,gān啥啥不行,當記分員都弄不明白,只能回家繼續種地。
小弟媳唐荷花就潑辣些,好佔便宜,孃家條件不錯,在家裡也高看自己一眼。
因為林二弟性子比較弱一些,一直都被她管著。
林嵐也是想試探一下,如果孃家能容她,以後就繼續正常來往著,如果容不下她,那也拜拜吧。
她嘴巴一扁,“老太太你整天讓我不是拿根繩就是去跳河的,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?你不知道我容易當真?”
合著你們不知道我前幾天喝農藥的事兒?還這麼刺激我?
林老太太啐道:“今兒是我的好日子,你少說喪氣話啊。你那點小心思能瞞過咱家誰?打小的毛病了。”
林嵐就不說甚麼,抬腳進屋。
林家房子比韓老太太的小得多,韓老太太屋子很深,南炕加上北炕,還能放下衣櫃和倆大缸,林老太太的就只有南炕,炕前放著一個衣櫃,一口缸,差不多就滿了。
所以堂屋也放著麵缸、水缸,堵得滿滿當當的,倒跟林嵐現在的小屋差不多。
雖然是晌午,可屋子木窗小,還是窗欞,裡面也不是多亮堂。
林嵐把帶的糖塊拿出來,一個孩子分一塊。
可以氣氣大人,小孩子還是要哄好的。
王連瑛悄悄道:“聽說孩子姑父回來了,沒事吧?”
林嵐喝農藥的事兒,家裡也聽說了,只是知道的不是很清楚、按照慣例,原主尋死嚇唬人以後,一般都會得逞要點東西,會帶回孃家來顯擺,次數多了,自然也沒人去看她,只等她回孃家來自己表演。
林嵐笑了笑,“前些日子就回來,這不是才分了家,一個人一天分了半斤糧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