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嵐笑了笑,沒說甚麼。
洗了臉,她回到房間,把小旺也喚醒,給他戴上眼鏡。
“哇,我的眼鏡!”小旺很開心。
林嵐拿手巾給小旺擦臉,“你爹給修的,記得謝謝他。”
小旺撅噘嘴,沒答應。
林嵐也不bī他,小聲道:“你們爹找了房子,咱們可以搬出去,快去看看。”
她把那兩塊糖給小旺揣上,帶著他去看房子。
小旺雖然還不喜歡韓青松,但是一聽說可以搬家倒是很雀躍。
那兩間屋子是大部隊以前的,後來大隊部擴建有新的大院,這倆間就放雜物。
雖然有些破敗,但是牆、樑架還是好的,就把屋頂的草重新鋪鋪,培上huáng泥就成。
另外就是門窗,該換的換,該補的補,再盤炕即可
韓青松帶著幾個人正忙活呢,不但二旺在幫忙,大旺和三旺居然也在,另外還有幾個本家的小子。
自然也有看熱鬧的人暗地裡指指點點。
“瞧瞧,這韓老三剛回來就分家了,這是哪一齣?”
“是不是被潑婦尋死覓活拿捏住了?”
“你們咋不說是被老太太給趕出來呢?”
一般人家分家,基本就是在原宅基地的基礎上再蓋間屋子,蓋不起的就搭個窩棚,甚至去鄰居本家的借宿,很少有搬出來這麼遠的。
老支書韓永芳聽見了斥道:“胡咧咧甚麼呢,就你們長了長舌頭?一家子四個兒子,就那麼三間正房一個小東廂,老大老二兩家住一間,小四也得結婚,不分出來住哪裡?”
韓永芳這麼說一下子就堵住很多人的嘴,尤其情況差不多的人家。
不過也有人嫉妒韓青松有面子,居然讓老支書把那兩間空屋子給他住。
村裡好幾家人都說過,想借住那兩間屋子,可老支書說人那麼多,給誰住?
結果就是誰也撈不著。
現在倒是大方地給韓青松住。
“別是送禮了吧。”
“誰知道呢,人家都是當官的,自然向著。”
“不是說韓老三回來離婚,不要那潑婦了嗎?怎麼還分家單過?他們家到底咋回事?”
“咋回事我還知道啊,又不是他們家老太太。”
“哎,說起老太太,咋不見人呢?”
“說實在的,韓青松真是個好青年,哎,當年要不是那啥,chūn香該嫁給他才是呢。”
“去你的,胡說甚麼呢。”
……
韓青松動作很快,半天時間就準備兩間屋子的材料,還從隊裡借來現成的土坯盤了炕。
好在隊裡有存的土坯,直接借來盤炕。
兩間房,留下半間當堂屋,另外一間半都當睡房,盤一條長炕,中間可以壘一個長方形的箱子狀炕dòng囤地瓜,兩邊睡人,男女分開,免得孩子大了不方便。
現在許多人都是男女不分炕的,一家子睡一盤炕,兒女大了也擠在一起。
更別說有些結婚了還擠在一屋的呢。
所以,韓青松這麼一設計,都夠社員們羨慕的。
林嵐看了一會兒回去吃了幾口早飯就去上工,因為胳膊疼沒拿大鋤頭,分去棉花地拿杈子拿蟲子兒。
那邊還有人打藥,那1605的味道,順風飄十里,聞著林嵐就心裡直咯噔。好不容易熬到晌午,林嵐頭暈眼花的,趕緊逃離蟲子窩。
她回來的時候先去大部隊那裡看看,見韓青松正蹲在屋頂上摔huáng泥。
他穿著一件工字背心,露出結實健壯的臂膀,汗水在陽光裡亮晶晶的跟塗了油似的。
他一瞥眼看見林嵐,手在房頂一撐,整個人出溜下滑,然後敏捷地躍下來。
林嵐被他驚得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,你這麼上躥下跳的,有個舊傷復發的樣子?
韓青松三兩步就到了她跟前,“晌午送點飯來,我就不回去吃。”
林嵐尋思一回去老太太揪著問個沒完,耽誤gān活,等都收拾好再去也不遲。
“行。”
韓青松看她一眼,“胳膊好了?”
林嵐揉了揉,“還疼。”
“疼怎麼不請假?”韓青松還尋思按照她的習慣,受了傷肯定會請假不上工的,沒想到她居然沒請,是以問問。
林嵐:“不上工吃啥啊,得掙工分。”
“以後不用你掙工分。”韓青松說著又回去忙活起來。
他這是關心自己呢?
林嵐琢磨這話,那以後是不是就不用自己gān體力活?
看樣子韓青松的本性沒變,還是書裡那樣,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,既然決定回來,就會擔負起做丈夫和父親的責任。
就是之前太瞎,不在家不知道家裡的矛盾,竟然由著老孃和老婆鬧成那樣。
看來是個情商低的。
林嵐先看看孩子們,他們割草回來都在這裡幫忙。小旺跟著麥穗,帶著柳條草帽,手裡拿著幾片柳葉鼓著小腮幫子不停地chuī,非要chuī出哨音來。
麥穗對林嵐道:“娘,小旺有了眼鏡跑得跟三旺似的,一會兒就不見影兒。”
“他自己跑開gān嘛呢?”
“誰知道呢,瞎待著,不讓去水邊就去草裡面,今兒還趴在一個坡兔子窩那裡要往裡鑽,非說裡面有動靜。”
“那肯定是有動靜的。”林嵐說。
麥穗:……當孃的都偏心小兒子,沒有錯的!
林嵐就讓她和二旺回去端飯讓他們跟爹在這裡吃。
晌午韓老太太還沒下炕,只在東間炕上哎呀,“這是等我死了也不來看一眼啊。”
她篤定三兒子孝順,只要自己躺在這裡他一定會麻溜地來賠罪認錯,以後乖乖地聽話。
從前就是這樣的!
家裡人一個個輕手輕腳噤若寒蟬。
韓大嫂給林嵐使了一個眼色,林嵐點點頭。
她拿了一個餅子,撥了一碗菜,夾一筷子鹹菜,想躲去屋裡吃。
她剛要走,屋裡韓老太太喊道:“老三家的,老三家的——”
第15章 維護
林嵐拔腳就跑,卻被韓大嫂攔住,“娘叫你呢快點。”
林嵐裝傻,“叫我?”
“老三家的,可不就是你嗎?”說著就把林嵐的碗端回去,讓林嵐趕緊進去。
林嵐不情願地進了屋。
韓老太太躺在炕頭上,靠著被,兩個太陽xué上貼著圓圓的指甲蓋大的膏藥,林嵐也看不出這是甚麼名堂。
不過看樣子老太太倒像是老了幾歲似的,兩隻眼睛都凹進去,估計一直沒睡好。
“老三家的,我知道你有怨言。”韓老太太先定了個基調。
林嵐不想被她貼標籤,“老太太,我可從來不無理取鬧。”
都是你們bī的!
要不是你一開始就偏心,總把原主當外人,也不至於這樣。如果當初老太太願意把韓青松的津貼拿出幾塊給原主,估計也能好一點。
畢竟這也是原主應該拿的。
“別說些沒用的。老三轉業,是不是你折騰的?你bī著他啦還是找他領導告狀了?”老太太想了一夜,感覺不能是部隊趕兒子回來,也不能是兒子自己回來。
在她看來,三小子雖然從小有些傻,但是很孝順,絕不會不跟自己商量就斷了現錢的來源。
那就只能說是老三家的搞鬼。
林嵐搖頭,“不是我,年齡到了該轉業唄。”
不過她心裡還是咯噔一下,想起些事兒來。
不是老太太提醒,她都沒想起來。
老太太看她模樣,還真是看不出甚麼來,越發覺得沒意思。
就連這個潑婦都會糊弄人了。
擱以前這潑婦除了撒潑,還真是不會撒謊,也藏不住事兒。
林嵐看老太太沒話說就趕緊出來,看來老太太很介意韓青松轉業這事兒,畢竟斷了財路嘛。
下午她不用去上工,就回屋裡收拾一下,等那邊好了就能搬過去。
反正也沒甚麼東西,一個不大的木箱把一家子的破衣裳裝進去,再有個籮筐把零零碎碎的裝進去,基本就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