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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青松先帶著大旺去當地公社吃晚飯，等五點左右天黑的時候才去嘉山大隊。\n
羅海成看到韓青松和大旺，又愣了一下，他可沒想到韓青松的秘密武器居然是大旺？\n
韓青松：“有情況嗎？”\n
羅海成：“有幾個村民，沒甚麼異常。”\n
韓青松：“讓明面的人撤退。”暗中的人自然還要埋伏好不要被人發現。\n
羅海成立刻去村裡讓負責排查的公安們大張旗鼓地撤退，騎著洗行車、開著手電筒，連夜回縣城去。\n
然後他則悄悄地帶著大旺熟悉村裡環境，指明潘家位置。這時候普通人家生活不富裕，基本沒甚麼養狗的，村裡就算有兩條基本都在大隊保管員那裡看倉庫呢。\n
勘察之後三人帶了幾個刑警隊的躲在村外隱秘處，韓青松讓大旺裹著毯子打個盹，十二點多的時候拍醒他。\n
大旺入睡快醒得也快，他搓搓臉抬眼看看天色，月上中天雲彩漫漫，光芒並不太亮。人在十二點半以後，凌晨一兩點是最睏乏的時候。過了三點，就會漸漸甦醒。尤其年紀大的女人，四五點鐘有些人就睡不著。\n
潘母因為兒子不回家，肯定擔心，但是已經過了幾天，第一天第二天可能擔心的睡不著，現在是一定會睡過去的。\n
大旺將一個黑頭套套在頭上，露出眼睛和口鼻，他朝著兩人打了個手勢，飛快地朝著村裡奔去。\n
夜色茫茫，他的身影非常迅捷，雙腳落地幾乎沒多少動靜，經過大隊的時候都沒引起狗叫。他摸黑找到潘家衚衕，先留神聽了聽，心裡默唸著當一回“翻高頭”也不需要助跑，直接一躍一翻上了牆頭。他沒有在牆頭停留，而是直接輕盈地躍下地，蹲在牆根聽了聽附近的動靜。\n
北方的屋子沒有辦法如南方那般爬上屋頂去掀瓦片，因為瓦片下面還有秫秸、huáng泥，掀開甚麼都看不到，所以不必開天窗，只能“撬排塞”。\n
他也不急著動，而是略偵查一番，之前羅海成來調查過潘家三間正房，東間睡人，西間空著當倉庫。\n
他小心地摸了一下木板門，裡面有門閂插門，他掏出匕首輕輕一撥就把門閂開啟。鄉下木板門開啟以後會發出吱呀聲音，所以他沒推門，而是直接把門扇卸下來靠在牆邊。\n
兩扇門全卸下來也不過幾秒鐘的事兒，這是那個組織團伙作案的慣用手法。\n
他先去把潘母睡覺的東間給綁上，這種兩扇對開的小木板門都有兩個鐵環，直接綁起來即可。目的是怕主人家聽見動靜出來阻攔，抓著自己不好，打了主人不好。他們是入室竊賊，不是搶劫，不傷人。\n
他去了西間，手電筒開啟掃了一眼心中有數，然後來到院子裡，將手電筒朝上方閃了兩下。外面的羅海成和韓青松收到訊號，帶著人翻牆而入，順便開啟院門。\n
……\n
此時縣城集市邊上的小院裡，六把頭和幾個人在商量。\n
“潘刀子咋回事？怎麼不但沒放回來，還給押送勞改農場去了？”\n
“是啊，不是說韓青松治沒辦法頂罪，關兩天就給放出來嗎？”\n
老六：“不用擔心，不會有事的。”有事就是槍斃，不用去勞改農場。\n
“六爺，你說他是不是想釣大魚？”現在這裡最大的大魚就是老六。\n
老六：“別胡說，我看他是想引蛇出dòng。”他這條毒蛇，要被bī急就能把韓青松咬死，哼！“讓農場的人看看咋回事，爭取和潘刀子接上頭，搭搭信兒。”\n
“不成的，公安盯著緊呢，要是搭話可把咱們人bào露了。”\n
“六爺，還得去潘家看看，讓老太太老實點呢。可公安還瞅著呢，你說咋整？”\n
“老太太沒問題，她心裡明白咋回事，不敢亂說的。” 知道那就更不敢說，除非不要她兒子的命。\n
老太太也是經歷過大風làng的人，嗅覺靈敏，肯定能知道點甚麼。但是他們和潘士農聯絡都是晚上，潘母沒正面見過，所以潘母也沒有確鑿的證據，公安也問不出甚麼。\n
“潘刀子剛被抓，公安肯定盯著他家，咱們以靜制動，不要慌，甚麼都不要管，絕對不要靠近潘家。”\n
“那公安要是撤了呢？”\n
“撤了也不去，不安全！”\n
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就這晚上潘家遭了賊！\n
潘母第二天起來一看，家裡所有糧食都被搬空了！\n
“天殺的賊啊，俺的口糧啊，粗糧細糧一共有小一千斤啊。”不但留著過年的麥子，日常吃的玉米、高粱不見了，連地瓜、地瓜gān都沒了。\n
她大聲哭喊著，社員和gān部們都跑過來看怎麼回事。\n
社員們紛紛道：“咋的公安一走，就遭賊了，真是太壞了。”\n
“快去報警！”\n
於是公社的公安特派員又被喊來，隨來的還有羅海成，他們看了一下，立刻斷定是趁夜入室盜竊。\n
“手法老辣，起碼得五六年的老手。這麼多糧食，一人扛不完，至少五個人。”羅海成煞有介事地偵查著，還讓人不要破壞證據。\n
被卸掉的門，綁在門環上已經被剪刀剪開的麻繩，都是那個組織流傳出來的，外人看了不會留意，只有他們自己人才懂怎麼回事。\n
潘母看到那麻繩結，臉色突然就變了，因為兒子平時打結也是這個手法。\n
難道？難道兒子有危險，那些人來警告自己不能亂說話？潘母心裡嘀咕著，這幾天公安來了好幾趟，她甚麼都沒說，反正她身體不好，耳聾眼花別人也不能如何她。\n
羅海成看了她一眼，沒說甚麼，卻心裡有數。他們記了筆錄，說在附近查檢視，大半夜推著糧食出去肯定會有蛛絲馬跡的。\n
可這樣一來，潘母可沒糧食吃啦！\n
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，附近村的社員們都來看熱鬧，很快就傳到小院。\n
天殺的，他們就是賊，滿縣他們就是最大的賊幫，他們沒動手，哪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？\n
“到底是哪個蟊賊gān的？我不下命令，敢私自下貨？抓出來必須剁一根手指頭以示懲罰！”老六氣急敗壞。\n
竟然敢藐視他的權威！\n
第160章 韓局的心事\n
“六爺，興許是孩子們練手？再說他們也不知道潘刀子是自己人，肯定是踩點知道他家有糧食。他這兩天不在家，可不就約著去他家練手？”\n
“他孃的，讓他們給我吐出來，晚上趕緊給送回去！”老六咬牙切齒的。\n
“會不會有公安？”\n
“公安都撤了，要不他們哪裡來的機會去下貨？趕緊的，別讓潘刀子誤會咱們gān的，到時候再反咬一口。”\n
嘉山大隊。\n
潘母等公安們走了以後，她坐在家裡出神，她身體不好腿腳不方便，想去勞改農場看兒子都不可能。想了想，她就把潘士農的一個堂弟叫來，這個堂弟和他關係很好，娘倆對堂弟家孩子也親得很。\n
“商兒，你去農場看看你哥，告訴他咱家遭賊啦。”\n
潘工商：“行，我去。大娘，你先去我家吃飯。”\n
潘工商家窮得很，自己家還都吃不飽呢，加上潘母只怕更艱難，可也不能眼瞅著老太太餓死。\n
潘母先答應著，“等糧食找回來，就還你家。”\n
她尋思肯定能找回來的。\n
結果潘工商根本沒見著潘士農，只能跟張黑驢傳個話，讓農場的人告訴他家裡遭賊糧食被偷光，其他甚麼都不能說。\n
潘工商回來以後，過了一夜，潘家的糧食也沒送回來，潘母又開始犯嘀咕，真的是威脅兒子，還是想餓死自己這個老不死的，好讓兒子沒有後顧之憂？\n
潘母經歷的事兒多，心思難免雜亂，胡思亂想反而不得其法，又不能和人商量。這麼一弄就有些寢食難安，兩天就病倒了。\n
三天後，小院又得到訊息。\n
“六爺，公安走了，咱們要不晚上悄悄去送點糧食？”\n
老六：“蠢，你怎麼知道沒有暗中盯梢的？萬一給你抓了，你猜公安會放你還是和潘刀子一樣關起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