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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鳳波笑了笑沒說甚麼。\n
林嵐到底也沒非要在革委會食堂吃飯，她和楊晗步行去醫院。縣城不大，革委會距離供銷社、電影院、醫院也不會很遠，再邊上就是麵粉廠、紡織廠等。\n
路上，林嵐看了楊晗一眼：“楊盼盼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還沒個物件啊？你爹孃可操心了。”林嵐回孃家的時候，間或去楊晗家走一趟，跟老太太問個好，老太太要急死卻管不了他。\n
“我？我這麼年輕急啥啊？你不知道現在都晚婚嗎？蘭花花，你要還想生孩子就趕緊的，過幾年要計劃生育的。”楊晗雙手插在褲兜裡，慢慢地走著。\n
林嵐驚訝地看他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她約莫記得計劃生育得80還是78年的？因為小時候她有親戚被計劃，所以瞭解一點。\n
楊晗踢了一塊小石子，“我是大夫啊，去省城開過會的，大城市前兩年就開始了呢。咱們鄉下偏僻，我想這幾年或者過兩年也差不多的。”\n
林嵐哦了一聲，不以為然，“我都五個孩子，計劃跟我也沒關係。哎，胖胖，跟你關係大啊。你看咱倆年紀差不多，我都五個娃，你還沒結婚。萬一等你結婚計劃生育嚴格起來，那你不是太被動啦？”可以不生可如果想生不讓生，那也會很痛苦的。\n
楊晗：“……”\n
“我說真的，你反正也不能一輩子打光棍，也不能當和尚，還是早點找物件結婚，要不你爹孃不得唸叨你耳朵起繭子啊。”後世催婚都厲害呢，更何況現在。\n
林嵐是真心把楊晗當閨蜜的，希望他好。\n
楊晗白了她一眼，“操心不嫌老。”\n
林嵐突然表情一變，扭頭看著楊晗，“我知道了……”\n
楊晗看她表情自己也嚇一跳，“你gān嘛？”\n
林嵐：“你該不會是喜歡……”\n
楊晗立刻緊張起來，“胡說甚麼？”\n
林嵐壓低了聲音，湊近他一點，悄悄道：“胖胖，你要是喜歡也不要緊，我理解你。”就算21世紀男人喜歡男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被人諒解的，更何況現在，絕對不能被人知道的。\n
楊晗看她湊近，嚇得趕緊把雙手緊緊地插在褲兜裡，身體也往後仰。\n
林嵐瞭然地笑了笑，“我不會歧視你的，你放心吧。”\n
楊晗看她一副壞笑的樣子，鬆了口氣，“你知道啥你就胡說。”\n
“那，你讓我說的啊。”林嵐：“你不結婚，難道喜歡男……滴？”\n
楊晗原本還神情緊張地看她，這會兒臉紅了又白最後都青了，咬牙切齒的，“你以後別想從我這裡買套，我們進了一批更好的。”\n
林嵐跟大夫可一點都不待臉紅的，“一碼歸一碼，你當大夫的要有職業道德，不能公報私仇。”\n
楊晗很無奈，“你說你跟我臉皮咋那麼厚，一點都不害羞。”\n
林嵐：“咱倆是不是穿開襠褲就一起耍的？我gān嘛跟你害羞，你又不是我家韓局長。”\n
說起韓局長，她臉上的笑都dàng漾起來，臉頰染上一抹紅暈，露出少女般的動人光彩。\n
楊晗：“…………你是真不害羞。”\n
林嵐：“走吧，去醫院，吃你們醫院的九轉大腸。”\n
楊晗：“不是你請我吃飯嗎？”\n
林嵐：“咱倆啥關係，誰請誰都一樣，我給你飯票和錢。”\n
“順便買包我們醫院的新款是吧？”楊晗嗤了一聲。\n
“胖胖你知道你為甚麼找不到媳婦兒嗎？看破不說破懂不懂當大夫一定要有大夫的職業操守，你可一定記好了，不能bào露病人的隱私，也不能隨便笑話病人的行為。”\n
“你哪裡有病？另外，是我不想找媳婦，不是找不到，謝謝。”\n
“誰說我沒病我有離開我家三哥就不行的病，你這種不找媳婦要和五姑娘過一輩子的單身狗不會明白的。你快點的吧，磨磨唧唧跟老太太似的。”\n
楊晗終於認命，她在自己跟前是真不害臊，到底是她不害臊，還是她沒把自己當男人！！！\n
兩人說笑著去了醫院，曹光榮跟在後面，目光鄙夷。\n
林嵐在醫院吃了頓飯，又去跟劉老大夫以及另外幾位認識的大夫打個招呼，然後就裝著新款回革委會。\n
她先回宿舍一趟把東西放下，然後去會議室。\n
一進屋，她就發現有幾個人盯著她目光有點奇怪，尤其是曹光榮。\n
曹光榮以前覺得她靠關係才進的公社宣傳部，這會兒認定她不檢點更加憎惡她。雖然他沒看到林嵐和楊晗有甚麼出格的動作，也沒看到他們單獨去無人的地方，但是隻要他們說話，對他來說這就是罪證。\n
林嵐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，聽得他冷哼一聲，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，這神經病吃錯藥了？自己甚麼時候又得罪他？\n
她沒理睬，回到位子上坐下。\n
祁鳳波：“別理他，有毛病的。”\n
林嵐：“沒事。”\n
她不想和祁鳳波說除了工作以外的事兒，畢竟她和祁鳳波不是特別熟，只是開會的工作關係。\n
祁鳳波看著她，面色有點複雜，“你吃飯了嗎？”\n
“吃過了。”\n
“哦。”\n
祁鳳波想著前會兒聽見曹光榮在那裡和人詆譭她的話，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她，畢竟那話實在是難聽。要不是曹光榮沒那個權力，而林嵐靠山也夠硬，這要是擱以前，說不定她就被別有用心的人欺負了。\n
曹光榮說：\n
“她清高甚麼，就是個不正經的女人。”\n
“咋啦，你們還不信啊，我都看見了，她和個男人出去了。”\n
“甚麼？gān甚麼？他們gān甚麼還能在大馬路上gān啊？不得躲起來？有點腦子就知道他們去gān甚麼了，無非是男人女人那點事兒唄。”\n
“你們別被她騙了，她可不像表面那麼正經，在我們公社，哼，誰不知道？”\n
“當初為了競選進公社，她還撩騷我呢，我沒搭理她。”\n
當時祁鳳波氣不過，找到曹光榮理論，憑甚麼詆譭人家女同志。\n
曹光榮卻一句話把他給堵住：“你打抱不平？你敢承認你對她沒意思？我看你就是想和她搞！哼！”\n
祁鳳波的心裡七上八下的，他的確非常欣賞仰慕林嵐的，從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她與眾不同，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那種女人。\n
他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，看遍千山難覓知音的孤獨感。他要求有些高，不想隨便找女人結婚。而想找一個志同道合心靈默契值得自己欣賞的妻子。\n
尋尋覓覓，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找到，可他認為自己寧缺毋濫，絕不湊合。\n
那年開會，第一次聽林嵐演講，他覺得自己找到了。\n
那一刻，他有一種眾裡尋他千百度，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震撼之感。\n
可他不敢表示甚麼，畢竟她已為人妻。他只能藉著討論工作的機會接近她給她寫信。\n
他多麼希望，她也能有自己這種感覺，覺得自己是她心靈共通的男人啊。他真的想找一個靈魂伴侶，而不是別人那樣整天死氣沉沉。\n
他一直覺得自己掩飾得挺好的，怎麼曹光榮看出來了？她會不會知道？會是甚麼反應？鄙視自己還是……可能也會對自己有好感？\n
林嵐感覺他的目光，笑了笑，“咋啦？”\n
祁鳳波搖頭：“沒呢。聽到有人說你壞話，生氣。”\n
林嵐笑彎了眼睛，“謝謝你祁gān事，不過不用生氣，嘴長在別人身上。”\n
她從眼底流淌出來的笑，把祁鳳波的眼都給閃了，只覺得她眼睛裡有星光在閃，一瞬間有些頭暈，心怦怦直跳。\n
林嵐卻沒留意，而是和王鳳霞說話了。\n
祁鳳波突然有一種衝動，想要說點甚麼的衝動，不知道是被曹光榮那番話刺激的，還是……反正他突然有些憋不住。\n
不過他一直沒找到機會，因為林嵐雖然跟他關係不錯，可她跟王鳳霞幾個關係也挺好，大家都一起的，他沒有機會單獨說甚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