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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行！”三旺也不糾結去不去體育學院了，又開始搶娘。\n
“我不要我們分開，也不要你們走，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。”三旺萬般不捨，想到以後哥哥姐姐弟弟都不在一起，他又受不了。\n
林嵐：“……好啦，你們讓我說句。”\n
孩子們立刻安靜了，看著她。\n
林嵐：“你們才多大啊，都給我好好學習，別想些有的沒的，真是操心不嫌老！”\n
孩子們哈哈笑起來。\n
林嵐：“再說，等你們大了，我和爹也不老，我們還想出去旅旅遊，見見光景呢。怎麼就好像動不了要你們養似的？沒那會兒事兒啊，你們別腦補給自己加戲。”\n
她因為家裡一直熱熱鬧鬧的，突然想到要走一個心裡有些捨不得而已。再就是這時候jiāo通不便，來回不那麼隨意，所以生出幾分傷感。再想想，這是孩子們的前途和未來，做他們自己喜歡的事情，是好事，她當然支援。\n
孩子們笑起來。\n
三旺撓撓頭，“那我還是不想離開家。”\n
二旺：“你就別想養老兒子的事兒了啊，不管從大到小還是從小到大，哪頭兒都輪不到你呢。”\n
麥穗：“再說了，就算你去體校，難道你能游到老？我瞅著二十來歲就好退休的吧。等你三十幾歲，正好回來伺候爹孃，也不晚呢。”\n
三旺一聽眼睛亮了，“還是麥姐說得對，等我三十，娘……”他扭頭看林嵐：“娘你多大？”\n
林嵐起身，“做飯了。”這個傻兒子。\n
三旺對未來的時間是沒有多大概念的，就算別人說你二十如何，三十五十如何，對他來說那些都是遙遠的未來，想象不到的。他永遠活在當下的今天，想著要離開爹孃哥哥姐姐弟弟，心裡就難受。\n
吃過晌飯，林嵐對三旺道：“你要不要在家裡好好想想？”\n
三旺一聽不用上學？哎，這也不錯呢。要是去游泳不用上學了。\n
大旺一把卡著他的脖子把他推出去，讓他跟著二旺幾個上學去。\n
三旺一步三回頭，抹著眼淚，“娘，我走啦。”\n
林嵐笑起來，“快去上學吧，跟小同學們說說，他們不知道多羨慕呢。”孩子們羨慕，他興許就更樂意。\n
等孩子們都去上學，林嵐看大旺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樹墩子，就道：“大兒子，過來娘給你量量做衣服的尺寸。”\n
大旺把斧頭劈在木頭上，拿手巾擦擦汗就過來。\n
林嵐幫他量一下，“你這個子竄得快，等開學估計還得長點，我給你放點餘量出來。”\n
大旺低頭看看林嵐，他從來就沒想過娘會老，她看起來一直都沒變。柱子的娘看著像嫲嫲，自己娘就不會，更像自己的大姐姐。\n
他想說我不會讓爹孃老了自己待著的，只是平日裡他不擅長也不喜歡錶達感情，所以說不出來。\n
林嵐給他量完，拍拍他結實的肩膀，誇道：“大兒子，練得真不錯，以後不管出去gān甚麼都棒棒的，爹孃也不用擔心。”\n
大旺張開手臂就抱住了她。\n
林嵐一怔，哎呀，這還是大兒子第一次跟她這樣表達感情呢，她歡喜地抱抱他，“放心吧，只要你們好好的，爹孃永遠都開心的。”\n
大旺抱了她幾秒鐘就放開，一言不發又去劈木頭。\n
林嵐心裡就美滋滋的，孩子們都長大懂事啦。\n
等下午孩子們放學就直接回家，三旺沒有再去河裡耍，一會兒面色歡愉，一會憂心忡忡的樣子。他在學校裡和同學們說了，大家都非常羨慕他，巴不得有人讓他們去呢。\n
“吃大白饅頭，我的天啊，還管夠！要是有人讓我去，我立刻就去！”\n
“還有肉！肉呢！”\n
“不讓你們回家，見不到爹孃，你們也樂意？”三旺有點鄙視他們，大饅頭和肉難道比爹孃還好？\n
“爹孃又跑不了，想看就回來看唄。”\n
“就是啊，還能給爹孃帶好吃的回來呢。”對於不大的孩子來說，吃的永遠比金錢更有誘惑力，他們以前沒機會花錢不知道金錢的妙處。\n
“以後還能帶爹孃去城裡，多好啊。”\n
林嵐讓大家都不用打擾他，讓他自己想吧，也是大孩子自己會想。\n
小旺照舊畫畫、作曲、彈吉他，他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離開爹孃，所以不需要煩惱這個問題。雖然他捨不得小三哥，但是哥哥姐姐說得對呢，小三哥這是找到用武之地，大家要鼓勵支援他，不能拖後腿。\n
他要給小三哥作首曲子，送給小三哥。\n
二旺也沒去肥皂廠，而是和麥穗一起做飯。\n
飯快好的時候，韓青松騎車回來，一進門就看到三旺坐在石榴樹下對著掉落的石榴惆悵呢。\n
韓青松：“……”\n
林嵐笑著迎出來，“三哥，今天體育學院的褚老師來看咱們小三哥啦。”\n
韓青松：“看上他會游泳？”\n
林嵐點點頭。\n
韓青松：“好事。”\n
林嵐就把孩子鬧脾氣的事兒小聲說給他聽，“捨不得離開家呢，戀家。”\n
韓青松握著她的手，“讓他自己決定。”\n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林嵐和他說了幾句，讓他洗手洗臉，她則去和孩子們擺飯。\n
三旺看爹回來了，娘也忙忙碌碌的，哥哥姐姐弟弟都開開心心的，他就想真好啊，要是不在家就看不到。\n
他要是想爹孃想家想哥哥姐姐弟弟怎麼辦啊？\n
可他……的確也挺想去游泳的，有游泳館，還能參加比賽。要是拿獎的話，有獎金還有津貼還有好吃的，都可以拿回來給娘。而且還有榮譽呢，說比賽拿名次就能上報紙。\n
娘喜歡看報紙，要是自己在上面的話，娘給大家念念，嘿，也挺帶勁的啊。\n
到時候就寫：韓青松和林嵐同志的三兒子，三旺，游泳比賽獲得了……第一名還是第二名？當然是第一名！離開爹孃這麼大的代價，還不能得個第一那有啥意思？必須得第一啊。\n
對了，收音機裡也會播報呢，有個地區有聲廣播臺會插播一些賽事。\n
到時候就播報：三旺，韓青松和林嵐同志的三兒子，游泳第一名！\n
三旺想得美滋滋的，就笑起來。\n
小旺看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，就坐在一邊畫他。\n
可要是去了，早晚的都看不到娘了呢，也沒有小旺哥和自己形影不離的，也沒有大哥踹自己，也沒有麥姐和二哥，也沒有沈遇哥……哎，想想又捨不得，劃不划算啊。\n
自己現在才十歲，等退休……他一算嚇了一跳，那就得十幾年二十年？媽呀！\n
小旺看他眼珠子突然瞪大，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，手一抖，就把三旺的眼睛也畫了個大眼珠子。\n
林嵐：“孩子們，吃飯啦。”\n
小旺摸摸三旺的頭，“小三哥吃飯啦。”\n
三旺看著他，“小旺哥，你會不會想我啊？”\n
小旺笑道：“當然想啊。”\n
“那你都不傷心。”\n
“我要用心想啊，咋能傷心呢？不能。再說我又不離開爹孃。”小旺把大哥二哥給做的畫板收起來。\n
三旺覺得這可真扎心，他起來做到林嵐身邊去，“娘，那你想不想我啊。”\n
林嵐笑道：“當然想，可娘也想你們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。家反正在這裡，想回家就回家，是吧。”\n
她覺得三旺從來沒離開過家，除了想家肯定也有點忐忑害怕，出去習慣一下就好了。\n
韓青松：“區裡也不遠，沒甚麼好怕的。”\n
三旺就有些心思活動，鬆口願意去試試。\n
結果等晚上睡下他開始失眠，好不容易睡著又做夢，哪裡也找不到家，找不到爹孃找不到哥哥姐姐弟弟，一著急哇哇哭起來。\n
然後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拍他，他抽泣著拱啊拱，就拱進大旺的懷裡叫了一聲娘。\n
雖然林嵐對孩子好，她也只摟小旺睡覺，覺得三旺大了和娘睡覺不合適，只在他生病的時候會哄他睡覺。所以三旺對母親摟著睡覺的一些感覺，其實都是來自於大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