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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旺和小旺就圍坐他旁邊，一邊吸溜口水一邊等待投餵。\n
大旺吃的少，他的樂趣在於抓，訓練得越來越嫻熟，只要他看上有田鼠的窩就溜不掉。\n
麥穗只吃gān淨的地方，比如腿。\n
小旺拿了兩個後腿給林嵐和韓青松，“娘，可香了呢。”\n
林嵐有點為難，不過對上兒子烏溜溜的大眼她就笑著接過去，“謝謝小乖乖，剩下的你們自己吃吧。”\n
她趁著小旺轉身的空檔，全都塞進韓青松的嘴裡，戲謔道：“老兒子孝敬你的，好好補補。”\n
韓青松看了她一眼，然後連骨頭一起嚼碎嚥下去。\n
林嵐：“……”牙口真好啊。\n
三旺在那裡吃得很是陶醉，“這要是一口肉一口酒……啊——”\n
不等說完，他被大旺拍了一巴掌，他立刻改口，“我是說支書爺爺，他一個螞蚱腿能喝一頓小酒，這要是有個燒田鼠，那不得喝兩頓？哈哈。”\n
小旺吃得很文雅，把腿肉啃gān淨，“真的好好吃啊，要是像知了guī那麼多就好了。”\n
麥穗頭髮都要炸起來，“小弟，田鼠跟知了guī那麼多，那咱們哪裡還有糧食吃啊。”\n
三旺：“吃田鼠唄。”\n
二旺：“我聽說咱們這裡早些年鬧過蝗災、老鼠災，可嚇人呢。一個村子餓死一半人。”\n
小旺一聽餓死人，小臉都白了，立刻搖頭，“還是別讓田鼠太多，知了guī更好吃！他嘎巴咬破一塊小骨頭，明天我們多抓幾隻，讓它們不能禍害糧食。”\n
他們灌田鼠的時候，有時候能摳出不少糧食來呢。\n
二旺：“現在已經少多了，都是前些年除四害的功勞。”\n
想到吃田鼠就是除四害，小旺吃得更加帶勁，感覺比吃知了guī還香甜。畢竟吃jī肉的時候心裡要嘀咕一下，jī給下蛋怎麼還吃了它。吃田鼠一點負擔都沒呢，這是除害呢，要多吃點。\n
等吃過飯後，林嵐帶著麥穗繼續縫棉衣，小旺要跟著爹去推磨，大旺帶著二旺和三旺去割蒲葦回來當柴火。\n
韓青松也沒去生產隊借驢，而是自己推。\n
恰好劉chūn芳用大箢子挎著半箢子玉米過來，她看韓青松在推磨，立刻扭啊扭地走上前把箢子放下，想跟他套近乎讓他幫忙推一下。\n
“青松哥，推磨呢。”她問。\n
韓青松沒看見她，只聽見有人說話，他腳步不停嗯了一聲，推了幾圈他就拿笤帚掃掃，把大顆粒掃進碾道里繼續碾壓。\n
劉chūn芳：“我來幫你吧。”她靠過去，伸手就要拿碾子上的笤帚。\n
韓青松：“別動！”\n
劉chūn芳手都要摸到笤帚，居然被他充滿威嚴的聲音嚇得一哆嗦，趕緊把手收回來。\n
韓青松之前聽她說話沒留意，以為就是村裡的妹子還是誰的，這會兒她靠過來看了一眼，才發現是告狀那婦女。\n
他蹙眉，卻也沒說甚麼，只繼續推磨。\n
劉chūn芳：“青松……”\n
不等哥叫出來，韓青松腳步停下，嚴肅道：“按照輩分你應該管我叫叔。”\n
劉chūn芳：“……”小氣又記仇的男人！她管和他同輩的男人都叫哥，人家也沒意見，怎麼就他事兒多。\n
不過她還想讓他幫忙推磨，倒是也沒生氣，只是癟癟嘴，然後站在那裡和小旺說話。\n
小旺坐在一邊的大石頭上chuī了一會兒口琴，這樣爹就有力氣推磨。\n
“小旺，你娘擱家gān嘛呢？”\n
小旺：“縫棉衣啊。”\n
劉chūn芳發出很明顯的譏誚笑聲，“縫棉衣？”\n
小旺是個很敏感的孩子，她這樣他立刻就覺得不得勁，他抬頭看著劉chūn芳：“當然！”\n
劉chūn芳笑道：“不是你爹縫嗎？”\n
小旺就不理她了，他是個有禮貌的孩子，從不對人發脾氣，雖然他知道她是榔頭的娘，卻也不會沒禮貌，只是不理睬而已。\n
劉chūn芳卻覺得不舒服，尤其林嵐現在出盡風頭且越來越饞，大半夜還燉肉吃！簡直是饞得從來都沒聽過，全公社她得數一數二的。不知道那天韓青松在不在家，知不知道他媳婦兒那麼饞根本配不上他！\n
她故意大聲問：“小旺，聽說你娘半夜燉肉吃，你吃了嗎？”\n
小旺看了他爹一眼，韓青松還在那邊推磨，似乎沒留意他們。\n
小旺蹙眉，不說話。\n
他是第二天吃的，小三哥還騙他晚上都被他吃了，害他期待好幾天覺得自己會變身成娘說的大力水手呢。\n
然而並沒有，真的好失望呢。\n
劉chūn芳逗他，“看起來你沒吃啊。那麼一鍋肉你沒吃到，真可惜啊，你娘可真是又饞又自私，咋不捨得給你吃呢？是不是你爹不知道啊？”\n
“才不是！”小旺小臉皺起來，聽人家說他娘不好，他立刻就不高興，烏溜溜的大眼很用力地看著劉chūn芳，“我爹當然知道！他專門燉給我娘補身體的呢！我娘還給我留了一大碗！”\n
哼！不理你了，你說我娘饞。\n
劉chūn芳看他不樂意，就以為他和別的小孩子一樣，隨便哄哄就可以說爹孃不好，甚至以為自己是撿來的。\n
她道：“別不樂意了，我給你吃塊糖吧。”她假裝要從兜裡那糖，自然是沒的，大人哄孩子的把戲而已。\n
誰知道小旺突然生氣了，他一下子跳下地，很大聲地喊道：“你是長舌婦，我不要和你耍！”\n
長舌婦是小三哥jiāo他的詞，當時三旺說“凡是打聽咱娘事兒還說她壞話的女人，就是長舌婦，男人就是碎嘴子老爺們，你別和他們耍，不要理他們，他們壞！”小旺一直牢記呢。\n
說完他蹬蹬跑去找韓青松。\n
劉chūn芳登時被人搗了一拳頭似的腦子一個勁的發懵，臉頰漲得通紅。她畢竟自詡是個要面子臉皮薄跟潑婦不一樣的女人，被一個小孩子這麼罵，真是莫大的羞rǔ。\n
恰好有別的婦女過來，聽見小旺罵她，都好奇地瞅過來。\n
劉chūn芳氣得一跺腳，又羞又窘又怕在別的婦女面前沒面子，趕緊描補，“你這個孩子真沒家教，你管我要糖我這會兒沒有，怎麼就翻臉。”她氣呼呼的也不推磨了，拎著自己的大箢子就要走。\n
小旺委屈地跟韓青松道：“爹，她說我娘壞話，我罵她是不是我沒禮貌？”\n
韓青松看著他，摸摸他的頭，“下一次誰說你娘壞話，直接扇她，爹給你擔著。”\n
小旺立刻指著劉chūn芳，“就是她，說我娘又饞又自私燉肉不捨的給我吃！她是壞女人！”\n
劉chūn芳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自然不肯承認，挎著大箢子趕緊溜了。\n
另外幾個婦女看熱鬧竊喜，雖然她們有人背後也熱衷於說林嵐饞得晚上吃肉，當然不能跑到人家孩子跟前說啊，那不是挑撥離間嘛。\n
不過經此一事，山咀村再也沒人敢跟林嵐家孩子打聽她的事兒，更不敢跟孩子說她壞話。\n
真要被韓局長撐腰讓孩子扇臉，那還要不要臉的啊！\n
作者有話要說：多少年後，一家子聚在圈內最有名的私房菜吃飯。\n
滿滿一大桌子海參鮑魚、山珍海味，三旺嚐了嚐，嘆氣，“還是小時候小旺哥帶我吃的大餐最香！”\n
滿座皆驚，大佬小時候頂多70年代初期，您家生活真是相當好啊！說好的農家窮小子出身呢？\n
第88章 出嫁\n
天寒地凍，滴水成冰，社員們又開啟了貓冬模式，能不出門堅決不出門。\n
當然也有好扎堆的男人，任何環境都阻擋不了他們扎堆。農忙歇腳的時候扎堆，農閒哪裡方便去哪裡扎堆。\n
這會兒他們就聚集到大隊部裡來，大隊部裡有三間屋子是帶著炕的，給下來的工作組準備的。\n
沒人的時候，男人們也會去把炕燒熱乎，然後十幾個甚至幾十個男人扎堆在那裡胡侃。\n
韓永芳雖然霸道，這個倒也沒阻攔，能讓他們在眼皮子底下扎堆，聽聽收音機，讀讀過期的報紙，宣傳一下黨的政策，總比他們背後瞎搞qiáng得多。